柳如烟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修？”

“先引气入体。没有灵根，引气入体比正常修士难百倍。但不是不可能。玄清说过，虚空灵根是后天铸就的。铸就之前，第一批修士也没有灵根。他们能引气入体，我也能。”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一年，可能一辈子。”

柳如烟放下手里的灵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辈子也修不回来呢？”

“那就当一辈子凡人。”

“你甘心？”

姜砚想了想。“不甘心。但能活着，就够了。”

柳如烟看着他，眼眶红了，“去吧。”

姜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子。

修炼室里，两界镜安静地躺在地上。他盘膝坐下，把镜子放在膝盖上，闭上眼。

引气入体。修士的第一步。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引导灵气进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转一周，存入丹田。有灵根的人，这一步像呼吸一样自然。没有灵根的人，这一步像试图用手抓起风。

他感应不到灵气。

一天，两天，三天。他坐在修炼室里，不吃不喝，只是呼吸。柳如烟送来的饭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没有动。

第四天，秋月姗来了。她推开修炼室的门，看见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沉默了一瞬。

“三天没吃饭了。”

“嗯。”

“你打算饿死自己？”

“不是。”姜砚睁开眼，“我在感应灵气。”

“感应到了吗？”

“没有。”

秋月姗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你为什么感应不到灵气吗？”

姜砚看着她。

“因为你太急了。你以为你不急，但你急。你坐在修炼室里，不吃不喝，表面上看是在打坐，实际上心里在想，‘怎么还没感应到？’‘是不是方法不对？’‘我是不是真的修不回来了？’”

姜砚沉默了。

“你以前引气入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秋月姗问。

姜砚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就是呼吸。一吸一呼，灵气就进来了。”

“那时候你急吗？”

“那时候我快死了，三个月命。你说我急不急？”

“但你引气入体成功了。”

姜砚愣了一下。

“你那时候也急，但你成功了。为什么？”

姜砚想了很久。“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修炼。我以为自己在做游戏任务。没有压力，没有期待，就是照着做。”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自己在修炼。知道这条路有多难，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知道所有人都在等我。压力太大了，大到我连呼吸都忘了。”

秋月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忘了最基础的东西。”姜砚说，“呼吸。”

他闭上眼。一吸，一呼。不去想灵气，不去想修炼，不去想时间，不去想任何人的期待。只是呼吸。空气从鼻腔进入肺部，氧气融入血液，血液流向全身。身体在呼吸中微微起伏，像潮水涨落。

一吸。一呼。

丹田没有反应。但他不急了。

秋月姗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轻轻走出修炼室，关上门。

第七天，姜砚感觉到了。

不是灵气，不是灵力，是一丝很微弱的气息。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的那种感觉。不是灵气，是比灵气更基础的东西。空气。天地间的气。不是修士修炼用的灵气，是凡人呼吸用的空气。

但空气中有灵气。灵气溶解在空气中，像盐溶解在水里。凡人感觉不到，因为凡人的身体没有吸收灵气的机制。但姜砚的身体有。他的经脉还在，他的丹田还在。虽然灵根没了，但吸收灵气的通道还在。只是通道被堵住了，像一条淤塞的河流。

他需要的不是灵根，是把河道疏通。

怎么疏通？用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将空气吸入肺部。空气中的灵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附着在经脉壁上，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很慢，像水滴石穿。

但他在前进。

第十天，第一条经脉通了。不是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是灵气自己渗进去了。灵气很稀薄，量也很少，但确实存在。他从修炼室走出来，站在走廊里，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秋月姗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停在他面前。“通了？”

“通了。”

“修为？”

“炼气期都算不上，只是能感应到灵气了。”

秋月姗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就继续。”

姜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修炼室。

第二十天，他打通了全身的经脉。不是用灵力打通的，是用呼吸。每一次呼吸，灵气都会渗入经脉一点。二十天，水滴石穿。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感受着体内那一丝丝微弱的灵气。量很少，像干涸的河床上渗出的地下水，但河床不再是干的了。

他试着将灵气引导到丹田，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从四肢流向躯干，从躯干流向丹田。很慢，像蜗牛爬。但它在动。

第三十天，第一缕灵气到达丹田。

丹田空了这么久，终于有东西了。很少，只有一丝，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但姜砚看着那一丝灵气，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伤心，不是激动，是感慨。他想起一年前，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他第一次感应到灵气。那时候他也是从零开始，也是这么一丝一丝地积累。那时候他有虚空灵根，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现在他没有灵根了，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分之一，但他在前进。虽然慢，但他在前进。

他闭上眼，继续呼吸。

第四十五天，姜砚突破了炼气期。

这是修士的第一个境界，最基础的。但对他来说，这一步比从金丹突破元婴还难。因为这一步是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没有灵根，没有捷径。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有一丝银色的光芒。没有灵根，灵力就是没有颜色的。银色只是他灵力的属性，和虚空灵根无关。

他握了握拳，灵力在掌心流转。很弱，炼气初期的水平，但这不是虚空灵根给的，不是两界镜给的，是他自己修的。


　　(https://www.dingdiann.cc/xsw/69980/5007122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gdia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dingdia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