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醉夜迷情
那天晚上,丁香李把自己家还没下蛋的仔母鸡杀了,炖了一大碗,给丁香红补身子、催奶水。在雷家庄,女人生完孩子的头一个月,总要吃好几只仔母鸡。自家没有的,就靠亲戚邻居送。丁香李早就偷偷给丁香红养了五六只仔母鸡。
丁香李又把每天打鸣的大公鸡宰了,整了一桌子鸡肉宴,让雷支书、程艳艳、二狗、麻婆美美地吃了一顿。雷援朝还把珍藏的土谷烧拿了出来,不光把雷支书灌醉了,连程艳艳也醉得一塌糊涂。二狗把雷支书送回了家,程艳艳被留下,睡在了雷援朝和丁香李的床上,把两口子挤到了客房那张破木板床上。
半夜,雷东又来敲门,说妹妹哭闹,叫婶娘帮忙去。
丁香李哪能不去?走的时候提醒雷援朝:“注意一下程艳艳。”
雷援朝本来就喝多了,只是没雷支书和程艳艳那么醉,梦呓般应了一句:“没事,去吧。”
丁香李走了两步又回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别欺负人家程主任。”
雷援朝又应了一声:“我哪敢呢。”
丁香李加重了语气,笑着说:“你要敢胡来,我割了你那不争气的东西。”
雷援朝翻了个身,半睡半醒地嘟囔:“自己不下崽,还怨我……”
丁香李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村庄里传来几声狗叫。
夜越来越深。
卧室里隐隐约约传来程艳艳的声音:“水……水……”
雷援朝迷迷糊糊下了床,到厨房倒了碗温开水,迷迷糊糊往卧室走。
卧室里黑漆漆的,只听见“水、水”的声音。
雷援朝把水放在床边的小方桌上,弯腰把程艳艳扶起来靠在床背上,端起碗给她喂水,一边说:“香李你咋了?不舒服?你夜里从来不喝水的,是不是发热了?”
程艳艳说:“就是渴,不热。”
喝完水,她又说:“睡吧。”然后躺了下去。
程艳艳应该还醉着,不然不会听不出雷援朝的声音。
雷援朝也半醉半醒,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了丁香李。听她说“睡吧”,他立马爬上床,钻进酒气熏天的被窝,一只手搭在了程艳艳的脖子前。
程艳艳翻了个身,手搭在雷援朝的脖子上。两个人面对面,紧紧挨着。
雷援朝猛地来了个习惯性的动作,趴到了程艳艳身上。
程艳艳喘着粗气,艰难地说了句:“佘佑男……你太重了……”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清。
她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把雷援朝当成她老公佘佑男呢。
顺便说一句佘佑男,程艳艳的老公,半年前跟着一个货郎离开了佘家庄,一直没回来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走的时候,他跟程艳艳夸下海口说赚不到钱不回来;程艳艳也跟他说不管十年八载都等他。
一个把对方当成了老婆,一个把对方当成了老公。荒唐的错觉,能不做荒唐的事吗?
两人越抱越紧,越陷越深。
最后,随着程艳艳一声叫唤,卧室又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天快亮的时候,村庄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
程艳艳慢慢睁开眼,醉意全消,突然坐了起来。她看看四周,迷糊了:“这是谁家?我怎么在这儿?”
她低头一看床上,“啊”的一声,连滚带爬下了床。
一个男人,光着身子睡在她旁边。
雷援朝被叫声惊醒,一骨碌坐起来,又“猴子跳”一样跳下床。
看见程艳艳光着身子站在床另一边,他拔腿就跑。
程艳艳看清了是雷援朝,反倒平静下来,压着嗓子说:“你光着身子往哪跑?”
雷援朝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她:“你也光着呢。”
程艳艳低头一看:“啊!”
两个人赶紧找衣服。
雷援朝抓起自己的衣服跑回客房。穿好后又站在卧室门口等程艳艳出来。等了好半天没动静,推开门一看,人呢?影儿都没有。
他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找着。
出了卧室,碰见丁香李回来了,脸上像带着气。
“你欺负程艳艳了?”丁香李问。
雷援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否认:“我不要命了敢欺负她?我正找她呢,没找着。你碰见她了?”
“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她好像故意躲我,我跟她打招呼,她就嗯嗯嘿嘿的。”
雷援朝心里紧张,嘴上却装得没事人似的,还调侃说:“一个女人醉成那样,还占了主人的床,能不愧疚吗?”他揉了揉腰,“害我睡了一晚上破床,浑身都疼。”
丁香李瞪他一眼,半笑半嗔地说:“没欺负最好。要欺负了,记住我给你整顶大绿帽。”说完进了卧室。
雷援朝手按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庆幸事情没败露。他心里想,得找机会跟程艳艳说清楚,那晚上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上午,雷援朝借口给侄女上户口,去了红星大队队部。
红星大队不大,就五个生产队:雷家庄、佘家庄、程家庄、丁家庄、麻家庄,五大姓氏的村子凑在一起。雷支书是大队支书,程艳艳是妇女主任,二狗是民兵连长。
雷援朝推开大队队部的大门,只有雷支书和二狗在。程艳艳那张桌子空着。
雷支书一见他,就夸昨晚的酒好,不光口感好,后劲也足。他还凑到雷援朝耳边嘀咕了一句:“硬朗、持久,老婆高兴。”
两个人会心一笑。
二狗倒了杯白开水递给雷援朝,顺嘴说了一句:“程艳艳现在还醉在家里哼哼唧唧喊痛呢。”
雷援朝心里一紧:“醉和痛有啥关系?”
雷支书瞪他一眼:“你喝一小口酒就喊头痛,怎么没关系?”
雷援朝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起昨晚自己的猛劲,难道真是那酒有壮阳的功效?难道是自己伤了她?可他又想,他跟丁香李云雨了千百回,从没听她说哪里痛。和程艳艳就一回,不至于伤到喊痛吧。
不过他还是决定偷偷去佘家庄程艳艳家看看。
凑巧的是,他刚出大队队部,就碰见佘家庄生产队的佘队长,说要借用大队的拖拉机运肥料。雷援朝顺理成章开着拖拉机去了佘家庄。
肥料就一车,运完时间还早。他跟佘队长说想去甘蔗地看看,学学种植经验。其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程艳艳家就在甘蔗地旁边,他想借机去看看。
还真让他如愿了。趁没人注意,他顺利推开了程艳艳家的门。
“程艳艳……”他压低声音喊了几声,没人应。
他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程艳艳家是四合院,中间一个院子,四周都是房间,不知道她睡哪间。
“吱呀”一声推开堂屋左边的房门,屋里传来程艳艳的声音:“谁呀?大白天偷财还是偷人?财没有,女人有一个,想要就拿去。”
雷援朝轻轻应了一声:“是我,援朝。”
“雷援朝,你上瘾了是吧?追到我家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咱俩通奸?”
雷援朝站在门口:“能进来吗?”
“不敢进的地方你都进了,这房间还有啥不能进的?”
雷援朝抬脚跨过门槛。程艳艳像一坨肉似的搁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你好威猛啊,弄得我全身散了架似的疼。”
雷援朝“嘿嘿”干笑两声:“对不起,昨晚喝多了,稀里糊涂上了床,把你当成了香李。”
程艳艳叹了口气:“我一晚上都以为睡在自己家,还以为你是我老公佘佑男呢。”
“我今天来是给你赔礼道歉的。事情都发生了,也回不去了。能不能把它藏在心里,永远永远?”
程艳艳又叹了口气:“你傻啊?我还担心你说出去呢。”
雷援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我给你点补偿吧!”雷援朝说,“你开个价,多少钱?”
程艳艳说:“你补偿得起吗?”
雷援朝叹口气:“那怎么办?”
“我担心怀孕了怎么办?”
雷援朝脱口而出:“一定是我的吗?”
程艳艳猛地坐起来,抓起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说着,她突然呜咽起来。
雷援朝心疼了:“你想怎么办?”
“生了。”
雷援朝“啊”了一声,吓坏了。万一程艳艳真怀了他的种,真把孩子生下来,他还有脸在红星大队待吗?他怎么面对丁香李?程艳艳也完了。不过他不太信她的话,反问道:“真想生?”
程艳艳笑了:“真的。生下来,不正好说明你能生、丁香李不能生吗?大不了我离婚你也离婚,我嫁给你你娶了我,咱俩养亲儿子。”
雷援朝又“啊”了一声,喃喃地说:“我始终相信不能生的人是我,不是香李。”
程艳艳定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不该让他离开他的老婆、离开他的家。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走吧,咱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雷援朝鞠了一躬,转身出了房间。在院子里愣站了一会儿,又朝程艳艳的房间鞠了一躬,转身出了院门。
没走两步,跟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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