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北地金钗制度化
第二天一早,林雪是被香味馋醒的。
睁开眼,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裴秀娘站在锅边,拿着大勺搅动,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醒了?”裴秀娘回头看她,“过来尝尝,我炖的羊汤。”
林雪走过去,接过一碗。汤白得像奶,上面漂着几片香菜,喝一口,从嘴里暖到胃里。
“好喝,”她真心实意地夸,“你这手艺,开个羊汤馆能发财。”
裴秀娘笑了:“发财就算了,能给姐妹们做口热乎的,就挺好。”
两人正喝着汤,草儿带着女儿团的人从外面回来了。她们昨晚守夜,一个个冻得脸通红,但精神头还不错。
“雪丫姐!秀娘姐!”草儿跑过来,“你们猜俺们看见啥了?”
“啥?”
“王妃——不对,是大氏姐姐,”草儿眼睛亮亮的,“她在城外买了块地,说要建个女子学堂!以后那些没处去的姐妹,可以去她那儿学认字、学手艺!”
林雪一愣,然后笑了。
王妃——不对,该叫大氏了——到底还是那个倔强的女人。被贬为庶人,赶出王宫,不但没消沉,反而开始干更大的事。
“她在哪儿买的地?”
“城东,靠近白山泉那边,”草儿说,“她说那儿风水好,有山有水,能让姐妹们静下心来。”
白山泉。
林雪心里一动。那是肃慎时代的圣地,也是老萨满骨灰撒下的地方。大氏选在那儿办学堂,是巧合,还是……
“回头去看看她,”林雪说,“带点礼物去。”
喝完羊汤,林雪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屋里。
裴秀娘、金善伊、李银匠、小慈、草儿——五个人围坐一圈,跟当初成立北地金钗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多了个人——小莲。
小莲坐在角落里,有点局促。林雪冲她招招手:“过来,坐中间。”
小莲挪过来,挨着草儿坐下。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正事,”林雪开门见山,“北地金钗成立也有一阵子了,该定个章程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是老萨满留下的笔记,翻到某一页,上面用炭笔写着几条规矩。
“这是老萨满当年定的规矩,”林雪说,“咱们可以参考,但不能照搬。毕竟时代不同了。”
她把兽皮展开,几个人凑过来看。
第一条:互助。任何姐妹受欺辱,全体共担。
第二条:自保。每人都要学本事——认草药、会止血、能防身。
第三条:发声。在氏族议事中,女儿团必须有一席之地。
“这是肃慎时代的规矩,”林雪说,“咱们现在在渤海,不能完全照搬。比如‘氏族议事’这一条,咱们在渤海没有议事的资格。但咱们可以改——改成‘在善堂议事’。”
“在善堂议事?”金善伊不解。
“对,”林雪指着外面,“这个院子,以后就是咱们的大本营。每个月聚一次,有啥事一起商量。谁家男人打媳妇了,谁家闺女被逼嫁人了,谁被欺负了——都拿到这儿来说。”
裴秀娘点头:“这样好。以前大家各过各的,受了委屈也只能忍。以后有地方说了。”
“还有一条,”林雪继续说,“咱们得有个明确的组织架构。不能啥事都我一个人拍板,得分工。”
她从怀里掏出五块早就准备好的骨牌——跟当初分给五个核心成员的一模一样,但这次背面刻了字。
“秀娘,你管钱粮和情报。商队是你的,眼线也是你的。以后所有进出善堂的钱物,都得经你的手。”
她把刻着“商”字的骨牌递给裴秀娘。
“善伊,你管医护和验尸。药铺是你的,伤药也是你的。以后姐妹受伤生病,都找你。”
“工”字牌给李银匠,“眼”字牌给小慈,“守”字牌给草儿。
最后,她拿出一块空白的骨牌,递给小莲。
“小莲,你刚来,还没定具体管啥。但你可以选——想学医就跟善伊,想学打铁就跟李婶,想跑情报就跟小慈,想跟着草儿巡逻也行。”
小莲接过骨牌,手有点抖:“俺、俺能行吗?”
“为啥不行?”林雪看着她,“你一个人混进王叔府,忍了三年,最后救了那么多人。你比大多数人都行。”
小莲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她重重点头:“俺跟善伊姐学医。俺娘死的时候,身边要是有个大夫,也许能活……”
金善伊伸手揽住她肩膀:“行,以后跟着我。”
章程定下来后,林雪让李银匠找人刻一块石碑,把三条核心规矩刻在上面,立在善堂院子里。
第一条:凡我姐妹,互帮互助,永不背叛。
第二条:凡我姐妹,需学一技之长,能自保,能助人。
第三条:凡我姐妹,每月十五,齐聚善堂,共议大事。
碑不大,青石板的,但每个字都刻得很深。
刻完那天,林雪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围着石碑站成一圈。
“从今天起,”她说,“这就是咱们北地金钗的规矩。入团的姐妹,都要在这碑前发誓——遵守三条规矩,永不违背。”
草儿第一个站出来,跪在碑前,举起右手:
“俺,草儿,今日在此立誓——遵守三条规矩,永不背叛姐妹。天地为证,石碑为鉴!”
她磕了个头,站起来。
小月第二个、小慈第三个、李银匠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三十几个姑娘都发了誓。
最后轮到林雪。
她走到碑前,没跪,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我,林雪,今日在此立誓,”她说,“护我姐妹,守我家园。欺我姐妹者,虽远必究;害我家园者,虽强必诛。”
她顿了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老萨满,您在那边看着。这北地金钗,不会给您丢人。”
章程立碑后,小慈第一个来汇报工作。
“雪丫姐,俺把洗衣坊的小姐妹都发展进来了,”她掏出一本小册子,“一共十七个人,分布在七个坊。每天洗衣服的时候,能听见各家各户的闲话。谁家来了外人,谁家吵架了,谁家半夜有动静——她们都能听见。”
林雪翻开册子,里面记得密密麻麻的,什么“东街张屠户家来了个生人,说契丹话”“西巷李寡妇家半夜有哭声”“北坊王婆子家闺女三天没出门”……
“这些怎么传递?”林雪问。
小慈掏出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条:“俺们约好了,红布条代表‘紧急’,绑在晾衣绳上;绿布条代表‘注意’,塞在墙缝里;黄布条代表‘没事’,压在石头底下。俺每天去收衣服,顺便看看这些暗号。”
林雪心里暗暗赞叹。这姑娘看着不起眼,脑子却灵得很。
“干得好,”她拍拍小慈肩膀,“以后情报这块就靠你了。但记住——安全第一。万一被发现,立刻撤,东西可以不要,人得活着。”
小慈重重点头:“俺记住了。”
从善堂出来,林雪又去了李银匠的工坊。
工坊在后院,原来是间柴房,现在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李银匠正蹲在炉子前打东西,火星四溅。
“雪丫来了,”她头也不抬,“看看这个。”
她递过来一枚戒指。林雪接过,翻来覆去地看——表面很普通,就是铜的,刻着简单的花纹。
“按这个钮。”李银匠说。
林雪找到戒指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凸起,按下去——“噌”,戒面弹开,里面藏着一小卷丝帛。
“能藏纸条,”李银匠说,“平时戴在手上,没人会注意。遇到紧急情况,把消息写在丝帛上,塞进去,找人送。”
林雪试着把丝帛卷回去,按了按,戒面又合上了,严丝合缝。
“李婶,你这手艺绝了!”
李银匠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豁牙:“俺琢磨了好几天才做出来。以后还要做能藏毒的、能发信号的、能开锁的——你画那些图,俺一个个都做出来。”
林雪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李婶,”她轻声说,“你闺女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李银匠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打铁,没说话。
但林雪看见,她眼角有东西在闪。
晚上,林雪又坐在院子里,对着那块石碑发呆。
石虎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又在想啥?”
“想以后,”林雪说,“想这些姑娘们以后能过上啥日子。”
石虎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比现在强。”
林雪转头看他。
月光下,这汉子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睛却柔和得很。
“石虎,”她突然说,“等王叔的事完了,我跟你去长白山。”
石虎一愣:“去长白山干啥?”
“看看你那些梦里的地方,”林雪说,“看看咱们上辈子待过的地儿。”
石虎看着她,好一会儿,笑了:“行,俺带你去。”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慢慢升到中天。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了。
(https://www.dingdiann.cc/xsw/70164/5001711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gdia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dingdia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