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 四月愚人还款单,并非玩笑是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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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月的第一缕寒意
4月1日,愚人节。
路知晓多么希望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只是个拙劣的玩笑。
【工商银行】您尾号3478的账户将于4月10日自动扣款12,400元,当前余额817.64元。
【建设银行】您的贷款(尾号1234)4月还款额8,600元,请于4月12日前确保账户资金充足。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串数字像冰冷的刀锋,划过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二姐的五万元,在三月的风雨飘摇中已经耗尽——三万还了月供,一万五支撑了基本生活,剩下的五千在三月最后一周,因为小儿子突发高烧去医院,也化为了医药费单据。
姚丽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然后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她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还有几天?”她轻声问。
“十天。”他哑声回答,“十天后,工行扣款。”
“家里……还能凑出多少?”
路知晓没有回答,只是点开了手机银行。几个账户切换查看:
工资卡:817.64元
家庭共用卡:1,234.75元(这是姚丽丽精打细算省下来的)
备用金卡:0元
股票账户:632.18元(那只停牌股终于复牌,跌去70%后割肉剩余)
总计:约2,684.57元。
距离九万八,还差九万五千三百一十五元四角三分。
这个精确到分的差距,像一道天堑横亘在面前。
二、大姐的电话
4月3日,清明前夕。
路知晓拨通了大姐路晓兰的电话。电话接通时,背景音里传来搓麻将的声音——这是大姐唯一的娱乐,每周五下午在小区活动室,两块钱一局,输赢不过二三十元。
“大姐,是我。”
“知晓啊!”大姐的声音带着惊喜,“怎么想起给大姐打电话了?最近好吗?”
“还好。”他说,喉咙发紧,“大姐,我……想跟你借点钱。”
麻将声停了。他听见大姐对牌友说:“你们先玩,我接个电话。”
一阵脚步声,背景音安静下来。
“多少?”大姐直接问。
“五万。”他说,“应急用,下个月……我想办法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路知晓能想象大姐此刻的表情——眉头微皱,嘴唇抿着,那双因为常年做针线活而有些昏花的眼睛,此刻一定透着担忧。
“知晓啊,”大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跟大姐说实话,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没有,就是……暂时周转不开。”
“你骗不了大姐。”大姐叹了口气,“去年你大哥借你十万,今年二姐借你五万,现在又找我。你是不是……欠了很多债?”
路知晓闭上眼睛:“嗯。”
“多少?”
“……一百七十多万。”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路知晓以为信号断了。
“大姐?”
“在。”大姐的声音有些发抖,“一百七十多万……你怎么欠的?”
“炒股,赌博,乱花钱。”他坦白,“我错了,大姐。”
又是沉默。
“账号给我。”大姐终于说,“我明天去银行转给你。”
“大姐……”
“别说了。”大姐打断他,“你是我弟弟。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晓兰,你是大姐,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我记得。”
路知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但知晓,”大姐的声音严肃起来,“这是最后一次。我和你姐夫攒这五万块钱,攒了四年。本来是想给你外甥女凑嫁妆的——她谈了男朋友,可能要结婚了。”
“大姐,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大姐的声音也哽咽了,“把钱用在正地方。把债还了,好好过日子。丽丽是个好媳妇,别辜负她。”
电话挂了。
路知晓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三、债务重组:第十三次尝试
4月8日,拿着大姐的五万元到账短信,路知晓却没有立刻还款。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如果这五万不是用来还贷,而是作为“保证金”,再去尝试一次债务重组呢?
万一成功了,就能贷出几十万,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翻出通讯录里所有“贷款中介”的联系方式——从去年8月到现在,他接触过十二家。有些是正规助贷机构,有些是民间资金方,有些干脆是骗子。
他一个个打过去。
第一通,某助贷公司王经理:
“路总啊,您这情况……征信查询次数还是太多。近半年四十八次,哪个银行都过不了。您再养三个月吧。”
第二通,民间资金方李总:
“路哥,不是兄弟不帮你。你这情况我们接不了——三个当前逾期,负债一百七十多万,收入才月三万。除非你有抵押物……”
“我有一套福利房,划拨性质的。”
“那个不行。要有红本的商品房。”
第三通,曾经合作过的高雪梅:
“路总,实话跟您说,您现在唯一的路,就是跟夫人摊牌,用夫妻共同收入去申请‘共借’产品。但前提是您夫人征信良好,且愿意签字。”
“她不会同意的。”
“那就没办法了。”
第四通,第五通,第六通……
打到第十通时,对方是个年轻业务员,听声音不超过二十五岁。
“哥,您这情况我看了,”小伙子语气很诚恳,“我建议您别再试了。每申请一次,征信就多一笔查询记录。您现在已经‘花’得不能再‘花’了。先稳半年,别再碰任何贷款申请。”
“可我这个月就要还贷……”
“哥,我说话直您别生气——您这已经不是‘周转不开’,是债务危机了。得从根本上解决,不是借新还旧能解决的。”
挂掉电话,路知晓瘫在椅子上。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栅。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四、朋友的渐行渐远
4月10日,还款日倒计时两天。
路知晓做了最后尝试——向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们开口。
第一个,张总,开装修公司的。
三年前张总资金链断裂,路知晓借给他二十万,没要借条。后来张总翻身了,现在开奔驰住别墅。
“路哥,真不巧啊!”张总在电话里声音洪亮,“我刚投了个新项目,钱全压进去了。要不这样,下个月,下个月我工程款到了,马上转给你!”
路知晓知道,没有下个月了。
第二个,李哥,做外贸的。
两人曾经一起炒房,赚过也亏过。最困难的时候,两人在路边摊喝到天亮,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老弟,不是哥不帮你。”李哥压低了声音,“我这边……唉,去年亏了三百多万,现在也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样,我给你转两千,你先应应急?”
两千。
路晓知道谢,挂断了电话。
第三个,赵处长,体制内的。
两人是大学同学,曾经无话不谈。赵处长儿子出国,路知晓送了五万红包。
“老路啊,你这个情况……”赵处长的语气很官方,“我个人是愿意帮你的,但你也知道,我们这身份,有些事要避嫌。这样,我帮你问问其他同学?”
没有下文。
打了七个电话,借到总额:三千五百元。
还不够一个月房贷的零头。
放下手机,路知晓想起了一句老话: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他现在明白了,不是世态炎凉,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泥潭要挣扎。当他能提供价值时,他是“路总”;当他成为负担时,他是“麻烦”。
五、大姐的五万元归宿
4月11日,深夜。
路知晓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凭证——五万元,已经还了本月房贷。
大姐发来微信:“钱收到了吗?”
他回复:“收到了,谢谢大姐。”
大姐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知晓,钱用了就用了,别多想。但大姐还是要说一句——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还年轻,日子还长。”
他还年轻吗?四十七岁,负债一百七十万,征信全花,朋友疏远,只有亲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看着窗外,四月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
突然想起小时候,夏天在老家院子里乘凉,大姐指着天上的星星教他认:那是北斗七星,那是牛郎织女……
那时候多好啊。没有债务,没有压力,只有漫天的星光,和大姐温柔的声音。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大姐的话在耳边回响。
是啊,这十个月,他从去年8月债务重组失败,到现在,不也一步步走过来了吗?
220万的债务,还到了170万——还了50万。
十个月,50万。
按照这个速度,还要……他摇摇头,不再计算。
至少,他在前进。
至少,他还没有倒下。
至少,大姐、二姐、姚丽丽……她们还在他身边。
六、四月的最后一天
4月30日,深夜。
路知晓更新完当天的网络小说。这个月,他写了六万字,稿费收入:312.47元。
很少,但每一分都是干净的。
他打开债务清算表,更新数据:
当前负债总额:1,690,000元(还了工行1.2万+建行0.86万=2.06万)
十个月累计偿还:510,000元
平均每月还:5.1万元。
这个数字让他愣了很久——原来,这十个月,他平均每月还了五万多。
怎么还的?姚丽丽的积蓄,大哥大姐二姐的钱,朋友零零散散的借款,工资,偶尔的稿费……
原来,他一直在往前走,只是太慢了,慢到自己都感觉不到。
手机震动,是姚丽丽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还没。”
书房门轻轻推开,姚丽丽端着一碗面条进来:“晚上你没吃多少,给你下了碗面。”
清汤面,加了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他接过来,热气扑在脸上。
“知晓,”姚丽丽在他对面坐下,“今天妈打电话来了。”
“哪个妈?”
“你妈。”姚丽丽说,“她好像……听大姐说了什么,问我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路晓顿了顿:“你怎么说?”
“我说没事,就是工作压力大。”姚丽丽看着他,“但妈说,让你有空回去一趟。她说……她想你了。”
路知晓低下头,大口吃面。热气熏着眼睛,有点想流泪。
“我们五一回去一趟吧。”他说,“带着孩子。”
“好。”
姚丽丽起身要走,到门口又回头:“知晓。”
“嗯?”
“这个月……又过去了。”
“嗯。”
“下个月……我们还能过去吗?”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清澈。
“能。”他说,“一定能。”
姚丽丽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实。
门轻轻关上。
路知晓吃完面,把碗洗干净,放回厨房。
窗外,四月的最后一缕夜色正在褪去。
五月的天,快亮了。
《四月绝唱》
四月愚人还款单,并非玩笑是真难。
二姐五万三月尽,余额二千怎渡关?
大姐电话麻将停,开口再借五万金。
此是嫁妆四年攒,外甥女婚期且缓行。
泪落无声诺最后一次,手足情深债如山。
五万到手心又活,欲作保证金再战。
十三家机构皆拒批,征信已花无人怜。
再拨故友七通电话,借得三千五百元。
张总推说下月有,李哥自陷三百亏。
赵处避嫌体制内,世态炎凉至此间。
终将五万还月供,大姐语音耳畔萦: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吞。
十个月还债五十万,平均月还五万一。
夜写小说三百块,清汤面条妻手温。
母唤归家声切切,五月将至路未穷。
纵使亲朋渐行远,仍有至亲在身旁。
四月绝唱非终曲,长夜将尽见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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