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卸妆，手机忽然响了，是宋时染打来的。

“宝儿，清风小筑约饭？”

顾晚初应了声，“待会见。”

她刚下楼，就看见家里阿姨牵着顾耀阳走进来。小男孩背着双肩包，迈着短短的小腿，一看就是刚放学。

“耀阳，来妈妈这里。”

江慧笑得一脸温柔，朝他招了招手。

顾耀阳原本正要朝她跑过去，目光忽然瞥见从楼上下来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

“大姐姐！”

声音脆生生的，满是欢喜。

顾晚初唇角微扬，“耀阳放学了？”

“嗯！大姐姐，我今天考了一百分，老师奖励我一块大白兔奶糖，我送给你。”

他小跑到她面前，小手从兜里摸出那颗奶糖，郑重地捧到她眼前。

顾晚初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这是老师奖励给耀阳的，你自己留着吃。”

她怎么会跟小孩子抢糖吃。

“顾耀阳，我也是你姐姐！她不要你给我，我爱吃甜的。”

顾莹莹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一看见自己弟弟又在讨好那个她最讨厌的家伙，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大姐姐，这颗糖我一直没舍得吃，专门带回来给你的。”

顾耀阳像是怕被人抢走，连忙把糖塞进顾晚初掌心，还警惕地朝顾莹莹的方向瞥了一眼。

顾莹莹气得牙痒痒。

到底谁才是他亲姐姐？

顾晚初微微一怔，垂眸看着掌心的糖，忍不住莞尔。

她缓缓在他面前蹲下，小心剥开糖纸。

“耀阳，把嘴巴张大。”

顾耀阳乖乖张嘴。

顾晚初指尖一弹，将糖果轻轻丢进他嘴里。

“唔……”

小家伙愣住了，双手捂着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困惑地望着她。

顾晚初轻笑，“耀阳把糖送给大姐姐，那大姐姐再把糖送给耀阳，礼尚往来。”

“大、大姐姐最好了！”

顾耀阳立刻扑上去，紧紧抱住她。

这一幕落在客厅几人眼里，神色各有不同。

“爸，朋友约我吃晚饭。”

“开车小心。”

顾晚初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她一走，顾莹莹再也忍不住，冲到顾耀阳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顾耀阳！到底谁才是你姐姐？有好东西不先给我，反倒总想着顾晚初，她是不是给你下了降头？”

“哇——好痛！二姐姐最讨厌了，我就喜欢大姐姐！她从来不跟我抢东西，笑起来也好好看……”

“给你颗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顾耀阳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低头假装要咬，吓得顾莹莹立刻松手。

他趁机一溜烟躲进江慧怀里。

江慧抱紧他，皱眉道，“耀阳才多大，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你总是对他那么凶，耀阳能跟你亲？”

晚初对耀阳一向语气温柔，笑意柔和，哪个孩子会不喜欢？

顾耀阳从江慧怀里探出头，冲顾莹莹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妈，你看他这样，我能温柔得起来才怪！”顾莹莹又气又闷。

每次看到他舔顾晚初的样子，就恨不得将他拎起来狠狠揍一顿，揍哭为止！

……

清风小筑。

藏于闹市深处，青瓦白墙，曲径通幽，一墙之隔，便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穿过月亮门，顾晚初推开包厢木门。

室内陈设简约古朴，木桌素椅，清雅静谧。

宋时染早已落座，见她进来，眉眼一弯，笑吟吟开口，“晚初，感觉你最近又好看了。”

“不是一直都这样？”顾晚初淡笑反问，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轻松。

“进公司这两天，还习惯吗？没人给你使绊子吧？”

“嗯，有贵人相助，还算顺利。”

顾晚初脱下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在她对面坐下。

接过宋时染递来的热茶，她轻轻摩挲着杯壁，环顾四周。

“三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这里是她们大学时常来的地方，安静雅致，菜品合口，久而久之，便成了两人私下相聚的秘密基地。

“是没变，”宋时染轻叹一声，“不过我刚才提前来，听老板说，这里最近打算关了。”

“为什么？”顾晚初微怔。

“她女儿病重，需要回去专心照顾。”

“真是可惜了。”

“要不，我们把这里买下来？就当帮她一把。”

顾晚初抬眸：“认真的？”

“嗯。”宋时染点头，“我继父留下的那家小公司，经营一直不顺，我正打算清算关门。买下清风小筑，刚好我来打理。”

“那等会儿，找老板谈谈价格。”

用餐间隙，宋时染忽然开口，“过几天大学同学聚会，你去吗？”

顾晚初微微蹙眉，说实话，她并不想去。

“你去？”

“去。”宋时染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听说，傅沉夜也会来。”

“都过去三年了，你还没放下他？”

顾晚初有些意外。大学毕业之后，她便再没从宋时染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那是她的初恋。

若不是当年那场误会，两人也不会走到分手那一步。她一直想解释，可事发之后，傅沉夜根本没给她机会，直接飞去了国外，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顾晚初沉默片刻，轻声道，“我陪你去。”

“晚初，你说……我要是跟他解释当年的事，他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的事，至少，你给自己一个交代。”

顿了顿，她又淡淡补充，“如果一对恋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这段感情，本来也没必要继续。”

宋时染笑得有些牵强，“……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宋时染手机一亮，收到一条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把手机递到顾晚初面前，眼睛发亮。

“晚初，快看，是霍砚辞！”

顾晚初目光落向屏幕。

这张照片比上回清晰一些，却也只是个侧影，五官轮廓依旧模糊，看不真切。

“看着应该不差。”宋时染笃定道。

“连脸都看不清楚，你就确定？”

“骨相摆在这儿，就算再普通，也丑不到哪里去。”

顾晚初盯着那朦胧轮廓，多看了几秒，心头忽然一跳。

霍聿尧也是骨相极佳的那种，她怎么莫名觉得，这身影与他有几分相似？

她迅速敛去心神，将这荒唐的念头压下。

好看的人，大抵都有几分相似之处罢了。

“这照片，你哪儿来的？”

“之前让国内的朋友打听，她一直没消息，刚给我发了张照片，”宋时染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是在海城招商会上偷拍的。”

海城？

顾晚初微微一怔。霍聿尧也临时出差了，只是她没问具体去向。

她正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手机铃声忽然毫无预兆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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