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门外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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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声音落下后,是漫长的死寂。
黑暗中,只有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指尖冰凉,握着罗盘的地方传来持续不断的微弱寒意,像握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那根颤抖的指针,固执地斜指着上方,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你是谁?” 声音压得很低,贴着门板,确保只有一线之隙能传出去。
沉默。走廊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以为对方已经离去时,声音再度响起,依旧低沉沙哑,却似乎更近了些,近得就像靠在门板上低语:“一个……想离开的人。像你一样。”
离开?陈暮眼神一凝。这里的“住户”,还有想离开的?张建国夫妇只有麻木的恐惧,201的老妇神志不清。门外的,是什么东西?
“名册在哪里?” 单刀直入,没有纠缠身份。那是陷阱,是诱饵,也是此刻唯一可能抓住的浮木。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裂缝。“不在‘上面’。或者说,不总是在‘上面’。它……会移动。跟着‘它’的注意力移动。”
移动的名册。这个信息让陈暮心头一沉。意味着即使找到大致方位,也可能扑空。
“你要我做什么?” 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代价。
“四楼。最东边的房间,404。” 门外的声音语速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里面……有样东西,困住了我的一部分。把它拿出来,带到一楼东侧,烧掉。我就告诉你此刻名册最可能的位置。”
“什么东西?”
“……你不会想知道的。看到了,自然明白。但记住,只能用手拿。用任何东西隔开,都带不走。” 声音顿了一下,补充道,“404的门没锁。但进去后,门会自己关上。你只有……一首歌的时间。”
一首歌的时间。模糊而诡异的时限。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声音陡然变冷,“继续等。等你的名字被刻上,等‘它’来请你‘上去’。或者,赌一把。” 声音又放缓,带着一种疲惫的诱惑,“名册的位置,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怎么在它‘移动’时,暂时定住它一小会儿。这个,也可以告诉你。”
筹码加码了。不仅能找到,还能创造短暂的窗口。
风险与收益在脑中急速权衡。去404,面对未知的“东西”,用手直接接触,时限紧迫。不去,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名单上的空白日期像滴答作响的炸弹。门外的存在不可信,但它主动找上门,并提出了一个具体、可验证(至少能否进入404)的交易。
“名册现在大概在哪个区域?” 先试探一部分情报。
门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某种探测。“……很高。在‘墙’的附近。在……动。” 这个描述,与异化罗盘指针颤抖指示的斜上方方向,隐约吻合。
“好。” 陈暮终于开口,“我帮你拿东西。但你如何保证,东西拿出来烧掉后,你会告诉我?”
“你烧掉它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那时,我会把位置……留给你。就在一楼,你烧掉东西的地方。” 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记住,只能用手。一首歌的时间。从门关上开始算。”
脚步声响起,极轻,极快,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门外重新归于寂静。
陈暮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手心里的罗盘冰冷依旧,指针的颤抖仿佛顺着胳膊传到了心脏。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
404里是什么?用手直接接触会怎样?一首歌的时间是多久?烧掉那东西,门外的“它”真的会履约,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别无选择。被动等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检查装备。强光手电,备用电池,撬棍,那把多功能工具刀……想到要“用手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副最薄的检查手套戴上。声音说“用任何东西隔开都带不走”,这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约束,而非物理隔绝。手套或许无用,但至少是个心理缓冲。
没有立刻出发。而是拿出手机,设定了一个四分钟的倒计时。一首流行歌曲的平均长度。他不知道门外存在指的“一首歌”具体多长,四分钟是个折中的估计。
然后,他对着镜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交代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和即将的行动。“我会开启录音和定位共享。如果四分钟后我没有消息,或者信号中断,请按我之前设定的预案处理。”
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
走廊漆黑。声控灯并未因开门而亮起。手电光刺破黑暗,照出空荡荡的走廊和两侧紧闭的房门。201,206,都静默着,仿佛对刚才门外的对话一无所知。
快步走向楼梯间。脚步在寂静中回响,被放得很大。异化的罗盘一直握在左手,指针的颤抖和斜指的方向,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向导。它指的方向,与去四楼的方向大致相同。
踏上楼梯。一级,两级。水泥台阶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三楼,转弯,继续向上。四楼到了。
走廊比二楼更暗,尽头那扇透光的窗似乎完全被堵死了。空气里那股陈旧药物混合灰尘的味道更浓。手电光束扫过门牌:401,402,403……
404,最东边的房间。门牌有些歪斜,漆皮剥落得厉害。
站在门前。门是普通的木门,和其他房间并无二致。试探着,伸手握住门把——冰凉,金属的寒意透进手套。轻轻一拧。
咔哒。
门锁开了。没费任何力气。
推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单纯的霉味或灰尘味,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陈旧衣物、淡淡腥气、以及某种甜腻到发闷的香气。像是某种劣质线香长期燃烧后的残留。
手电光扫进去。房间布局和203相似,但更乱。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杂物,墙壁上似乎有许多划痕。而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摆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绒布面的首饰盒。巴掌大小,陈旧,边角磨损,但表面很干净,没有灰尘。它就那样孤零零地放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中央,异常扎眼。
这就是要拿的东西?困住门外那存在“一部分”的东西?
陈暮没有立刻进去。光束仔细扫过门口地面、门框、天花板。没有看到明显的陷阱或异物。他迈步,踏进404。
就在他双脚都踏入房间的瞬间——
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关上了!
砰!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心脏上。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手电的光源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怪味。
倒计时已经开始。
强压住回身去检查门的冲动,手电光牢牢锁定房间中央的首饰盒。快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起灰尘。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呼吸有些不畅。
蹲在首饰盒前。暗红色的绒布在光线下显得黯淡。盒子没有锁,只是一个简单的搭扣。
“只能用手拿。”
摘掉了右手的手套。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皮肤。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触碰搭扣。
金属搭扣冰凉。轻轻用力,打开。
盒盖弹起。
手电光直直照进去。
盒子里,没有首饰。
铺着褪色的红色丝绸衬垫上,躺着一截东西。
一截干枯的、萎缩的、颜色暗沉如同老旧树根的手指。
齐根断口处,皮肤萎缩包裹着骨头,能看到一点点森白的断面。指甲很长,弯曲,里面塞满黑色的污垢。
手指静静地躺在丝绸上,蜷曲着,仿佛还维持着生前某个无意识的姿势。
胃部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和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就是“困住一部分”的东西?一截断指?
时间在流逝。倒计时在心里无声读秒。
没有犹豫的余地。咬紧牙关,伸出手,捏向那截断指。
触感……难以形容。冰冷,僵硬,表面是一种粗糙的、仿佛风干皮革般的质地。比想象中轻,但也更……“实心”。拿起来的瞬间,仿佛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残留的……抽搐?还是错觉?
强忍着将它丢出去的冲动,迅速关上首饰盒,将盒子连同里面的断指紧紧攥在手里。盒子不大,刚好一手握住。
转身,冲向房门。
握住门把,用力拧动——
纹丝不动。
门锁死了。从外面,或者被某种力量锁死了。
“一首歌的时间……”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不是用来拿东西的时间,是从进门到离开的整个时间!必须在时限内出去!
抬脚猛踹门板。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震颤着,但没有开。门框很结实,或者锁的结构异常坚固。
用肩膀撞。砰砰的闷响在狭小房间里回荡,灰尘簌簌落下。门依旧紧闭。
倒计时在心里飞速跳动,像死神的脚步声。三分钟……两分四十秒……
目光急速扫视房间。窗户被木板钉死。没有其他出口。
撬棍!抽出别在腰后的撬棍,将尖端用力塞进门缝,靠近锁舌的位置。全身重量压上去,用力撬动!
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门缝扩大了一丝。锁舌似乎卡在很深的部位。
继续加力!肌肉绷紧,汗水滑落眼角。撬棍弯曲,门框开始变形。
嘎吱——嘣!
一声脆响,锁舌部位的门框木头裂开一道缝隙!门松动了一些!
再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将撬棍猛地向下一压!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门猛地向内开了一条缝!
来不及庆幸,侧身挤出门缝,冲进四楼走廊。几乎在同时,身后404的房门,“砰”一声再次自动关上,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左手手电,右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断指的首饰盒。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看了一眼手机,倒计时停在最后七秒。
一首歌的时间,差一点就永远留在里面。
不敢停留,攥着盒子,沿着楼梯向下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激起巨大的回响。异化的罗盘在奔跑中疯狂颤抖,指针乱晃了一阵,又死死指向斜下方——一楼的方向。
冲到一楼。东侧。这里比楼上更加破败,堆放着更多废弃的杂物,灰尘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脚印。空气浑浊,有很重的潮气。
哪里是烧掉东西的地方?没有任何指示。
手电光扫过。墙角,有一个锈蚀的铁皮桶,里面似乎有烧过什么的灰烬。就是那里了。
快步走过去。铁皮桶里确实有一层灰白色的灰,很细,像是纸钱或某种织物燃烧后的残留。
没有时间寻找更好的地方。掏出打火机,又从背包侧袋扯出一点用于引火的防水纸捻。将纸捻点燃,扔进铁皮桶。
火苗升起,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桶壁上的锈迹在火光中显得狰狞。
拿出那个暗红色的首饰盒。打开,看着里面那截干枯的断指。
火光跳跃着,映在断指上,给它蒙上一层诡异的、跳动的光影。它静静地躺着,像一件古老的、邪恶的祭品。
没有犹豫,将首饰盒连同里面的断指,一起扔进了燃烧的纸捻上。
火焰先是舔舐着绒布盒面,很快,暗红色的绒布被点燃,冒起黑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混合着化纤燃烧和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盒子在火中卷曲,变形。
接着,火焰触碰到了那截断指。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断指在火中并没有立刻燃烧,而是像被高温炙烤的蜡一样,开始软化、变形、冒出一种黄绿色的、浓稠的烟雾。烟雾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
陈暮后退两步,捂住口鼻,眼睛被烟雾刺激得流泪。他死死盯着火焰中的断指。
它正在融化,缩水,颜色从暗沉变得焦黑。随着它的融化,那黄绿色的烟雾越来越浓,在空中扭曲、盘旋,仿佛有生命一般。
烟雾中,似乎还夹杂着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无数细碎声音糅合在一起的嘶嘶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最终,断指彻底化为一小撮焦黑的、油脂状的残留物,和首饰盒的灰烬混在一起。黄绿色的烟雾也渐渐变淡、消散。那股甜腻的香气被焦臭味取代。
铁皮桶里的火焰渐渐变小,只剩下一点余烬在明明灭灭。
结束了?
站在原地等待。手电光不时扫向周围黑暗的角落。罗盘在左手里,指针依旧指着某个方向,但颤抖的频率似乎减缓了一些。
寂静。只有火焰余烬偶尔的噼啪声。
承诺的“留下位置信息”呢?
走近铁皮桶,用撬棍拨开表面的灰烬。灰烬下方,除了烧剩的残渣,似乎有什么硬物。小心地拨开,是一个小小的、被烧得有些变形发黑的铁片,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
用撬棍尖端将它挑出来,落在地上,等它冷却。然后戴上手套,捡起。
是一把钥匙。非常小,像是老式抽屉或小箱子上的钥匙。通体被烧得乌黑,但齿纹还清晰可见。
这就是“留下的位置信息”?一把钥匙?它能打开什么?名册所在?
正仔细端详,左手握着的异化罗盘,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指针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颤抖起来,然后,猛地一甩,指向了一个全新的、与之前斜向上完全不同的方向——它笔直地指向了地面,或者说,指向了一楼更深处,某个向下的位置。
并且,指针的尖端,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之前钥匙上类似的暗金色光晕,一闪,一闪,如同呼吸。
名册……移动了?还是这把钥匙,指向了另一个与名册相关的“节点”?
与此同时,陈暮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和恍惚。不是体力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抽离感。仿佛身体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轻微地抽走了一丝。
很微小,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像熬夜太久后,那种灵魂要飘出体外的虚浮。
是接触断指的后遗症?还是完成交易后,门外的存在取走了它应得的“报酬”?是某种能量,还是更抽象的……“存在感”?
握紧手中微烫的钥匙和颤动指向地下的罗盘。信息拿到了,虽然是以一种 cryptic 的方式。代价付出了,虽然还不完全清楚代价具体是什么。
一楼更深处……是地下室?还是地基之下?
新的方向出现了。但疲惫和那种被抽取的虚弱感,也如潮水般涌上。今夜已耗尽心力。
必须回去,回到203,消化信息,恢复体力。地下室的探索,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转身离开铁皮桶,朝着楼梯方向走去。身后,余烬的最后一点红光彻底熄灭,一切重新沉入黑暗。
踏上楼梯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四楼的方向。
404的房门,在无尽的黑暗走廊尽头,寂静地关着。
而在他看不见的、203房间的桌面上,那个一直空着的白色陶瓷杯子里,无声无息地,再次浮现出一行新的、湿漉漉的、暗红色的字迹:
“你给了它手指。”
“它拿走了你的一部分。”
“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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