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陆母声音提高了些,“你就这么看着她跟别的男人来往?”

陆文庸没说话。

陆母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文庸,你到底怎么想的?当年于家出事,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娶了人家姑娘,又这么冷落。现在人家自己过得好了,你又不甘心。”

“我……”陆文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啊。”陆母摇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陆文庸起身离开正厅,回到自己的院子。

柳叶芙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大人。”

“嗯。”

“大人,妾身听说朝里有人弹劾您?”柳叶芙小心地问。

陆文庸看了她一眼:“你消息倒灵通。”

柳叶芙低下头:“妾身只是担心大人。”

“没事。”陆文庸走进屋里,“你下去吧。”

柳叶芙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陆文庸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于兮的事。

他突然想起孩子。

那个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太医说是血症,治不好。他当时让太医跟于兮说去找天山雪莲,其实只是想让她有个念想,不至于太绝望。

可于兮信了。

她每天都在祈祷,说等孩子好了,一家人就能好好过日子。

后来孩子还是没了。

于兮哭了三天三夜,他站在门外听着,心里也难受。但他没进去,只是让丫鬟好好照顾她。

再后来,于兮就变了。

不哭不闹,每天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他偶尔去看她,她也只是行个礼,问候一声,再无别的话。

陆文庸当时觉得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现在想想,他错了。

---

芙蓉阁后院。

于兮正在整理账目,春霜端着药进来。

“夫人,该喝药了。”

于兮接过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秦掌柜让人送来的,说是安神的。”春霜说,“您这几天都没睡好,秦掌柜担心您身体吃不消。”

于兮喝了药,放下碗:“秦庶有心了。”

“夫人,陆府那边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春霜担心地问。

“不会了。”于兮笑了笑,“陆文庸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春霜出去开门,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夫人,外面来了个人,说是陆府的。”

于兮心里一紧:“谁?”

“是柳姨娘。”

于兮愣了一下,放下笔:“让她进来。”

柳叶芙进了后院,看到于兮,行了个礼:“于娘子。”

“柳姨娘。”于兮打量着她,“你来做什么?”

柳叶芙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这是妾身自己做的,想送给您。”

于兮没接:“柳姨娘,咱们也不熟,你这是……”

“妾身知道您恨妾身。”柳叶芙低着头,“当年的事,妾身也是身不由己。”

于兮看着她,突然笑了:“柳姨娘,你不用跟我解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现在过得挺好。”

柳叶芙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于娘子,妾身其实……其实挺羡慕您的。”

“羡慕我?”于兮挑眉。

“您能离开陆府,能自己做生意,能活得这么自在。”柳叶芙声音有些哽咽,“妾身做不到。”

于兮沉默了一会儿,接过荷包:“多谢。”

柳叶芙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春霜在旁边小声问:“夫人,您怎么收了她的东西?”

“她也不容易。”于兮把荷包放在桌上,“都是可怜人。”

春霜想了想,没再多问。

于兮继续整理账目,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柳叶芙今天来,肯定不只是为了送荷包。她是来试探的,想看看自己对陆府还有没有怨恨。

于兮冷笑一声。

怨恨?当然有。

但她现在不想报复,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等她站稳了脚跟,再慢慢跟陆家算账也不迟。

---

三天后,朝堂上。

御史台的官员递上奏折,弹劾陆文庸公器私用,利用职权打压商户。

皇上看完奏折,脸色沉了下来:“陆爱卿,这事你怎么说?”

陆文庸跪下:“皇上明鉴,臣并无此事。”

“没有?”御史冷笑,“陆大人,您派人去芙蓉阁闹事,还想强行带走于娘子,这事京城里都传遍了。”

“那是家事。”陆文庸语气平静,“于氏是臣的妻子,臣让她回府,有何不妥?”

“家事?”御史提高声音,“陆大人,于娘子已经搬出陆府,还算是陆家人吗?”

陆文庸被噎住。

这时,李凌松站了出来:“皇上,臣有话说。”

“誉王请讲。”

“于娘子现在是臣的生意伙伴。”李凌松说,“陆大人派人去闹事,不仅是家事,更是在打压臣的生意。”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誉王居然为了一个女商人,在朝堂上跟首辅对着干?

皇上看着李凌松,又看看陆文庸,沉吟片刻:“此事朕会彻查。陆爱卿,你先回去,等朕的旨意。”

“臣遵旨。”

退朝后,陆文庸走出大殿,脸色铁青。

李凌松追上来:“陆大人,留步。”

陆文庸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誉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李凌松笑了笑,“只是想提醒陆大人,于娘子现在不是十年前的于娘子了。”

“本官知道。”

“知道就好。”李凌松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大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不来的。”

说完,转身离开。

陆文庸站在原地,手握成拳。

他当然知道于兮变了。

以前的于兮温柔听话,现在的于兮锋芒毕露。

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她能活得这么自在?凭什么她能得到誉王的帮助?

陆文庸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府里走。

回到陆府,管家迎上来:“大人,有人送了封信来。”

陆文庸接过信,拆开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于兮写的。

“陆大人,芙蓉阁的账目我已经整理清楚,随时欢迎您来查。另,我与誉王的生意往来清清白白,若陆大人不信,大可去问誉王。最后,请陆大人以后不要再派人来骚扰,否则我会去官府告您。”

陆文庸看完信,冷笑一声。

于兮这是在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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