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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资料室的发现


下午的课程对叶挽秋而言,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煎熬。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初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却丝毫照不进她纷乱的心绪。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幕传来。她的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黑板上,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别处,反复回放着午餐时与沈清歌那场微妙而令人不安的对话。

沈清歌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暗藏探究的眼睛,她提到林见深请假时那“随口一提”的语气,她看似真诚实则突兀的借书请求,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他可能不简单”……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叶挽秋脑海中反复回放、放大,试图从中剥离出隐藏的意图。

是巧合,还是有意?沈清歌是真的对校史课题感兴趣,还是以此为借口,想探寻别的什么?她口中的“不简单”,究竟是指林见深那古怪的性格和成绩的异常波动,还是……她也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叶挽秋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非人之处?

这个念头让叶挽秋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角的余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那个角落。

林见深依旧维持着他一贯的姿态。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本封面陈旧、明显不属于任何一门课程的厚书上。午后的阳光同样落在他身上,却无法为他镀上丝毫暖意,反而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愈发清晰冷硬,周身笼罩着一层与周围青春活泼气息格格不入的、沉寂的疏离感。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课堂上的一切,对周遭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对她这边复杂的心绪,都漠不关心。

可叶挽秋知道,这种漠不关心或许只是表象。就像上午他那个无声的摇头,就像他能“顺路”到她家门口。他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在无人知晓的层面,或许正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观察、分析、计算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她。

沈清歌的突然“关注”,会不会也落入了他的“观察”范围?如果是,他会作何反应?无动于衷,还是……?

叶挽秋不敢再想下去。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物理习题集上。光滑的纸面上,复杂的力学图示和公式如同扭曲的密码,让她本就烦乱的思绪更加理不清。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几道毫无意义的凌乱线条。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切实的证据,是能理清这团乱麻的线头。而沈清歌提到的“校史资料”,或许……可以是一个切入点?不管沈清歌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她提到的“杰出校友”和“学校早期建筑变迁”,说不定真的能关联到一些被尘封的往事。林家……如果林见深真的和那个曾经显赫而后又迅速衰败、充满谜团的林氏家族有关,明德高中作为本地历史悠久的名校,其档案资料中,会不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迅速在她心中燃烧起来。这不仅仅是出于对林见深身份的好奇,更是一种隐隐的、想要掌控局面、摆脱被动的不安感驱使。她需要知道更多,需要理解自己究竟被卷入了什么。或许,从那些故纸堆里,她能找到一些解释,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过现在这样,如同盲人摸象,在迷雾中惶惶不安。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在叶挽秋的期盼中响起。老师刚宣布下课,她便迅速收拾好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整理笔记,或者和同学讨论问题,而是拿起书包,径直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经过林见深座位附近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转头看过去的冲动。她能感觉到,在自己经过的瞬间,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似乎短暂地落在了她的背上,如同被一道冰冷的扫描射线轻轻拂过。她没有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教室。

她没有去图书馆,那里人多眼杂,也不方便查找那些可能尘封的旧资料。她的目标是位于老教学楼三层,平时少有人至的校史资料室和旧档案馆。那里存放着明德高中建校以来的各类文书、照片、档案,虽然大部分已经数字化,但原始的纸质资料仍然保存着,供有需要的研究者查阅。管理那里的是即将退休、性格有些孤僻的王老师,叶挽秋因为曾经协助整理过一些校友捐赠的文献,和王老师有过几面之缘,也算说得上话。

穿过连接新旧教学楼的长廊,脚下光洁的瓷砖逐渐被老旧的、有些磨损的水磨石地面取代。老教学楼建于上世纪中期,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窗是深绿色的木框,玻璃有些模糊,透出一种静谧而陈旧的气息。此刻已经放学,这里更是人迹罕至,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有些寂寥。

叶挽秋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些。她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资料室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漆成深褐色的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铜制把手有些氧化发暗。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苍老、慢吞吞的声音。

叶挽秋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资料室不大,光线有些昏暗,几排顶天立地的深色木制书架塞满了各种卷宗、册子和牛皮纸袋,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几缕夕阳余晖中缓缓浮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旧书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书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王老师正伏在桌前,用一支老式钢笔在泛黄的纸张上写着什么。

“王老师好。”  叶挽秋礼貌地问好。

王老师闻声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认出她来,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哦,是挽秋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老头子这儿来了?”  王老师说话慢悠悠的,带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特有的腔调。

“王老师,我想查点资料。”  叶挽秋走到书桌前,语气恭敬,“关于我们学校早期的一些历史,还有……几十年前的一些杰出校友信息,不知道方不方便?”

“查资料?”  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她,“是你自己要查,还是老师布置的课题?”

“是我自己……想做一个小的研究,关于校史变迁的。”  叶挽秋斟酌着用词,没有提及沈清歌,也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名字,“想多了解一些学校过去的事情。”

王老师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好学很满意:“自己有兴趣研究,是好事。我们明德历史悠久,可挖的东西不少。”  他放下钢笔,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指着一排看起来格外老旧、书脊上标注着年份的卷宗说,“早期的档案,特别是建校到六十年代左右的,大部分都在这里了。不过很多是手写的,字迹可能不太好认,纸张也脆,翻看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几个贴着标签的档案盒:“那些是历届杰出校友的简单记录和部分捐赠记录,不过也不全,很多早期的资料在动荡年代有散佚。你想从哪方面入手?”

叶挽秋看着眼前浩如烟海的陈旧卷宗,心里也有些没底。她想了想,试探着问:“王老师,我对学校早期,比如三四十年代建校初期的历史,还有那个时期毕业的、比较有影响力的校友比较感兴趣,特别是……如果他们的家族后来有什么特别故事的话。”

她尽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历史研究者的角度,而不是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探寻。

王老师闻言,沉吟了一下,走到另一排书架前,抽出一个看起来格外厚重、边角有些破损的硬皮册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叶挽秋:“建校初期的记录,大部分都在这本《明德纪事(草稿)》里,是首任校长和一些早期教职员的手记汇总,比较零散,但都是第一手资料。至于校友……”  他转身又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薄薄的、用细绳系着的牛皮纸袋,“这里面有一些剪报和零散记录,关于早期几位比较有名的校友,有实业家,有学者,你可以看看。不过,要说家族故事……”  王老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感慨,“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家族起落,故事就多了,很多也说不清咯。”

叶挽秋接过那本沉重的《明德纪事》和轻飘飘的牛皮纸袋,向王老师道了谢,抱着它们走到房间另一头一张空着的、积着薄灰的长条桌前。她先小心地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确实是一些泛黄的剪报和手写的记录纸,字迹各异,有些已经模糊不清。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事迹。大多是关于某某校友捐赠教学楼、设立奖学金,或者在某领域取得成就的报道,时间跨度从三十年代到五十年代都有。她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可能与“林”姓相关的信息。

然而,直到她翻完最后一张剪报,也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林”姓校友的显著记载。倒是有几个其他姓氏的家族,被提及曾与学校有较深渊源。叶挽秋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林见深真的和那个“林氏”有关,以其家族后来近乎销声匿迹的情况来看,早期或许就刻意低调,或者相关记录已经湮没。

她放下牛皮纸袋,将目光转向那本厚重的《明德纪事(草稿)》。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已经磨损,露出下面的纸板,书脊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地翻开封面。

内页是粗糙的、已经发黄变脆的道林纸,上面是用毛笔或钢笔书写的竖排繁体字,字迹或苍劲,或娟秀,但大多因为年代久远和纸张劣化而显得模糊黯淡,阅读起来颇为费力。内容确实很零散,有的是会议记录,有的是收支流水,有的是对某位学生的评语,还有的是一些随笔感想,时间顺序也并不完全规整。

叶挽秋耐心地一页页翻看着,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承载着岁月尘埃的文字。她主要是寻找与“林家”或“林氏”可能相关的记载,比如捐款记录、校董名单、或者对某位林姓学生的特别提及。

时间在寂静的资料室里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由明亮的金黄转为柔和的橙红。叶挽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长时间辨认模糊的繁体字让她感到有些疲惫,但依旧一无所获。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合上这本厚重的手记时,指尖翻过的某一页边缘,一点不同寻常的触感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似乎不是纸张本身的触感,而是……夹着什么薄薄的东西?

她小心地停住动作,凑近去看。在书页靠近装订线的内侧缝隙里,隐约露出一点点非纸张的、颜色略深的边缘。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叶挽秋的心跳微微加快,她看了看四周,王老师又沉浸在他的书写中,没有注意这边。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试图将那片夹着的东西拨弄出来。那东西卡得有点紧,似乎是被人有意塞进去的。她不敢用力,生怕撕破这已经十分脆弱的旧纸张。试了几次之后,终于,那片薄薄的东西松动了一些。

她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住了那露出来的一点点边缘,然后缓缓地、平稳地,将它抽了出来。

不是纸张。

而是一片……布料?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片被仔细折叠起来的、非常轻薄柔软的……丝绢?或者类似材质的织物。颜色是陈旧的、暗淡的米白色,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和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细腻质地。折叠的痕迹很深,显然已经在这里夹了很久很久。

叶挽秋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她。她轻轻地将这片折叠的织物放在桌上,然后,用指尖,极其小心地,将它一点一点展开。

织物展开后,大约有手掌大小,质地轻薄如蝉翼,在昏黄的光线下,几乎呈半透明。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用极细的、暗红色的丝线(或许是朱砂一类的颜料)绣出的一副图案。

那图案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抽象,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韵味。主体像是一个变形的、风格化的古老文字,又像是一种特殊的徽记或图腾,线条蜿蜒盘绕,中心似乎包裹着一个小小的、抽象的太阳或星辰符号。图案的边缘,还有一些更为细密、难以辨认的、类似云纹或水波的装饰。

这绝对不是现代的图案风格,甚至不像是近现代的。它透着一股古朴、神秘,甚至有些……难以形容的肃穆感。叶挽秋对刺绣和纹章学毫无研究,但仅仅是这样看着,也能感觉到这图案的不同寻常。

为什么这样一片绣着奇怪图案的丝绢,会被如此隐秘地夹在一本校史手记里?是谁放进去的?又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图案代表着什么?和明德高中有关吗?还是和……某个家族有关?

叶挽秋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暗红色的图案上,脑海中瞬间闪过林见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闪过他那些无法解释的行为,闪过关于“林氏”家族那些语焉不详的传闻……这片丝绢,这个图案,会和那个神秘的林家有关吗?

她下意识地翻到夹着丝绢的那一页手记,仔细看去。那一页记录的似乎是某次校务会议的摘要,时间标注是“民国二十七年秋”(1938年秋),内容是关于校舍修缮和一笔匿名捐款的使用讨论,文字简短,并未提及任何具体人名或家族。

匿名捐款……民国二十七年……丝绢……

这些信息碎片在叶挽秋脑海中飞快旋转,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像。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片看似不起眼的旧丝绢,这个神秘的图案,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许,就是通往那个迷雾重重过去的钥匙之一。

她小心翼翼地将丝绢重新按照原有的折痕叠好,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干净的纸,将它仔细地包裹起来,放进自己书包的内层夹袋。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既有发现线索的激动,也有对未知的隐隐不安。

她合上那本厚重的《明德纪事》,将其和牛皮纸袋一起,小心地放回原处。然后走到王老师桌前,礼貌地告辞。

王老师从老花镜后抬起眼,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她,慢悠悠地说:“找到了?”

叶挽秋心里一紧,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看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谢谢王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好。路上小心。”  王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了。

叶挽秋背起书包,快步离开了资料室。走在昏暗寂静的老教学楼走廊里,她的心跳依旧很快。书包内层,那片轻薄的丝绢仿佛有千钧之重,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

她不知道这片丝绢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和林见深,和那个神秘的林家到底有没有关系。但这是一个发现,一个确凿的、不寻常的发现。它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告诉她,那些迷雾并非她的臆想,那些谜团之下,或许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而这一切,是否与此刻坐在教室角落、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有关?

叶挽秋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弄清楚。这片神秘的丝绢,或许就是她理清这团乱麻的第一个线头。她需要找到更多线索,需要了解这个图案的含义,需要知道是谁将它藏在了那本尘封的手记里。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叶挽秋加快脚步,朝着新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书包里那片丝绢的存在感,如同一个无声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也点燃了她眼中一抹坚定的、探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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