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穿行的第三十七天，灾难突然降临了。

起初没有任何征兆。虚空一直很平静——就像之前三十多天一样。苏尘正在打坐修炼，突然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那是裂天鉴在发出最紧急的预警信号，镜面疯狂地闪烁。他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护罩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了一下。

砰——！

"怎么回事？！"秦墨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茶杯飞了出去，茶水洒了一地，打湿了他的衣襟。他一只手扶着护罩才没摔倒。

苏尘看向护罩外面——

原本平静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能量乱流，像是海上的风暴一样席卷而来。那些能量流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血液一样浓稠、一样刺眼——带着一股毁灭性的、让人心悸的气息。它们像是无数条发狂的毒蛇，在虚空中疯狂扭动、撞击。

"虚空风暴！"苏尘立刻站起来，双手迅速结印——灵力疯狂涌出——全力催动裂天鉴加固护罩，"所有人抓紧了——别松手！"

裂天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护罩的厚度瞬间增加了一倍。金色光壁比之前更加凝实，边缘的符文亮到了极致。

但虚空风暴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护罩被能量乱流卷着在空中剧烈翻滚——像是一个被巨人抛来抛去的皮球——上下翻转、左右抛甩。三个人在里面被甩得东倒西歪——柳凝霜死死抓住护罩边缘的一处凸起，指甲都快嵌进光壁里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秦墨更惨——整个人被甩到了护罩的顶部——像个壁虎一样贴在透明护罩上——脸都被压变形了。

"这他妈的也太猛了吧——！"秦墨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风暴的呼啸中几乎听不见。

"别慌——！"苏尘咬着牙维持着护罩的稳定——灵力从他的经脉中疯狂涌出——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丹田中的灵气在飞速消耗，"这种风暴持续不了太久——给我撑过去就行了——！"

话音未落——又一波更猛烈的冲击袭来。

这一次——不是从外面来的。

而是从护罩内部——凭空爆发出来的。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像是活物一样——从虚空中直接渗透进了护罩。它没有实体——就是一团半透明的红雾——但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那团红雾直直扑向柳凝霜——速度极快——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

柳凝霜的反应极快——甚至可以说是电光石火之间——她立刻拔剑格挡。剑身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带着刺骨的寒气——朝那股暗红能量狠狠劈去。

但当剑锋触碰到那股暗红能量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煞气——修仙者最怕的东西。煞气会侵蚀灵根，污染灵力——严重的话——能让一个修士修为尽散，形同废人——成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

柳凝霜能清晰地感觉到——煞气正顺着她的剑——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经脉。那股阴冷、污浊的力量在她的经脉中蔓延——每经过一处，那处的灵力就被污染一分——像是被墨水玷污的清水。

"苏尘——"她咬着牙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苦。

苏尘一转头看到了——他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他没有任何犹豫——二话不说一掌拍在柳凝霜背上——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渡入她的体内——帮她驱逐煞气。

但他的灵力一撤——失去了支撑的护罩——立刻出现了裂痕。

从边缘开始——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裂痕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苏尘！护罩要破了——！"秦墨大喊——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苏尘现在陷入了两难——继续帮柳凝霜，护罩就会破。维持护罩，柳凝霜就会被煞气侵蚀——修为可能尽废。

"妈的。"

他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一个只有疯子才会做的决定。

苏尘收回了灵力。

裂天鉴的金光瞬间黯淡下来——护罩上的裂痕急剧扩大——像是一面快要碎掉的玻璃——裂缝布满了整个护罩表面。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按在柳凝霜背后——将体内那道天道之心的残留力量渡入她体内。天道之心——那是他在碎片融合时获得的力量——专门克制虚空生物——也是对抗煞气的最佳武器。

"苏尘——护罩——"

啪——！

护罩彻底碎裂。

虚空风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冰冷、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秦墨被风暴直接掀翻——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卷出了护罩的范围——在黑暗中翻滚着——越飞越远——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秦墨——！"柳凝霜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眼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她想伸手去抓——但够不到。

苏尘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死死盯着秦墨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重新撑起护罩——但这一次——护罩的范围缩小到了直径只有一米左右——勉强够他和柳凝霜两个人挤在里面——不能再多了。

虚空中——一道微弱的青光闪烁了一下——那是秦墨身上的护身符——苏尘临行前给他炼制的保命法器——然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虚空风暴过去了——像它来时一样突然。

护罩外恢复了平静。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流消失了——虚空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苏尘和柳凝霜挤在狭小的护罩里——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都失去了意义——苏尘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秦墨——没死。"

柳凝霜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希望。

"他的命牌还在。"苏尘抬起右手手腕——上面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穿着一枚小小的骨牌——那是临行前他用秦墨的精血炼制的命牌。此刻——骨牌完好无损——上面甚至还有一丝温热。

他还活着。

"他在哪？"

"不知道。"苏尘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虚空风暴把我之前设定好的坐标全部打乱了——我感应不到他的位置——完全感应不到。"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柳凝霜轻声说——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他会没事的。"

"嗯。"苏尘应了一声——但语气里没什么底气。

他低头查看裂天鉴——镜面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指尖感觉到一丝冰凉——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走吧。"他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秦墨那小子命硬得很——他能照顾好自己。我们先去第三世界——拿到原始法则之力——到时候才有能力回头找他。"

他催动裂天鉴——空间护罩重新启动——继续向前航行。

但在他心里——永远留下了一个空洞。那个位置——本来站着秦墨，那个爱喝茶、爱说笑话、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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