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命运！命运！

    「百岁仙寿？」

    「他才百岁啊，真是年轻呐。」

    游鸣的请帖，很快就发放到了各家大小仙门、神道各衙门，凡是法相以上的修士亦或者神道六品以上的官员，皆收到了元灵山传来的邀请函。

    大家看著帖子上的内容，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游鸣在近些年，名头著实不小，尤其那庞大的星轨阵势竟然被其布置成功，获得了巨大的天命倾斜，更是让许多人印象深刻。

    大家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游鸣的实力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但哪怕之前许多人都将其看作新晋地仙，可现在发现他年级竟然才刚刚百岁的时候，也是无比吃惊。

    百岁是什么概念，一般修士能够修到法相都算是天才了。

    那些声名赫赫，被仙道气运垂青的仙道十二子，如今也都在【历劫】层次挣扎，无一人踏入到地仙之列。

    甚至那何云龙，还中途陨落了。

    但无论众人心中如何酸溜溜的，以游鸣如今在地仙界的分量，既然对方已经发来了请柬，那他们就一定会重视。

    元灵仙城的青极神木最高之处，游鸣盘膝坐在一根枝丫之上，坐在此处，他可以俯瞰整个洞天。

    在青极神木之下，无数的流光飞舞，那是不断往来于仙城的修士、武者以及书生。

    现如今，随著仙城的名声越来越大，整个仙城的规模也进一步扩张，仙城承接的外来人口也达到了三十万之众。

    每天大量的人员在此处进行交易，哪怕元灵仙城只是进行抽取手续费，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故而元灵山虽然是新兴势力，但论起底蕴，已经不输许多仙门。

    游鸣坐在那树权之上，在他的身后，一道庞大的光轮缓缓转动。

    光轮分为四色，四色相互混杂，显露出斑斓光辉。

    这四色，其实就代表了游鸣如今已经参悟成功的四道法则，分别是：因果、业力、福缘和天命。

    这四道法则，乃是命运法则的分支。  

    想要参悟命运法则自然无比艰难，唯有先参悟其分支，再逆向推演命运，方有成功的机会。

    但哪怕是命运的四道分支，每一道法则依然无比艰深，寻常人领悟一道都难，更别说四道。

    游鸣的资质本就被优化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底部，再加上他的种种机缘外加作码，以及他所属的【太微道】天生与命运法则更接近，他才有机会走到这一步。

    虽然这四道法则的光辉混在在一处，但它们显露出来的玄妙却截然不同。

    因果如网，贯穿过去未来。

    福缘如潮，聚散查香无常。

    业力如债，清算众生怨障。

    天命如律，裁定人世兴衰。

    命运是什么呢？

    命运是这一切交织而出的结果。

    但如何交织成命运，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他还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命运。

    命运仅仅是一种法则吗？是一种可以被运用的力量，还是某些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东西呢？

    因果、业力、福缘、天命，仅仅是它们加起来的总和便是命运了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游鸣闭上双眼，神念缓缓沉入自身，他并没有继续向外求，向著缥缈的天道所求。

    而是开始观察自己，观察自己的一生。

    他一路成长，获得罗盘，练气吐纳，执掌神通，领悟法则。

    有些机缘，本就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有些成功，也意味著另一方的失败。

    于是，在旧的因果之内，又有新的因果产生了，在还没有消除的业力之中，又有新的业力产生。

    一切像无数丝线缠绕而成的毛球。

    每一个选择，都在制造新的因果。每一个机缘，都可能消耗福缘。每一次杀戮，都在增加业力。每一次利用天命，何尝也不是被天命所利用。

    这些东西，彼此纠缠，彼此影响，才编织成了现在的自己。

    这还仅仅是一个自己，那众生呢？天地呢？

    游鸣又抬起头来，目光中没有任何神光，但却仿佛一下子穿越了层层空间，以天道的视角，俯瞰著整个地仙界。

    在他的眼中，世界不再是世界，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网。

    山川之间有线，众生之间有线，势力与势力之间有线。

    无数因果交织，无数福缘流动，无数业债沉积。无数天命起伏。

    你随意影响某个地方，则会牵动无数的因果、福缘、业力和天命的变化，这里面涉及到的数据变动无比可怕，别说是他了，哪怕是一尊玄仙甚至金仙在此，也可能会生生耗尽心神。

    但游鸣却觉得，自己此刻是如此的接近命运本身。

    命运，本就是如此繁杂又危险的存在。

    他的心中没来由升起了一种烦躁，这种明明距离自己想要的真相就一步之遥，但却仿佛天堑一般横亘在面前的感觉，简直让人百爪挠心，难以抑制。

    甚至于，游鸣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疯狂的感觉。

    或许把自己直接接入到那无穷无尽的命运网络之中，哪怕受到无穷信息的冲击，但只要能够让自己感受一番那命运的伟大与浩瀚，便是死了也甘心。

    想到这里，他当真向前迈了一步。

    「轰隆。」

    在他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却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失足跌入了一条大河之中。

    河水滔滔，分化出万千支流，无数的漩涡在其中起伏，将其卷入其中的时候，他的身形便不由自主地打著转，被甩入了一条条的支流中去。

    这些支流也分化出无数的更细小的支流。

    永远没有结束，永远没有尽头。

    游鸣此刻一切的法力、神通乃至于他的作弊码，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重新变成了那条杂色鲤鱼，什么修行，什么成神，甚至那如梦幻一般的前世，也不过是一条被湍急水流随意支配的鲤鱼的幻象而已。

    他与水中的其他的鱼儿并没有什么两样。

    身处洪流，身不由己，能够活下来便已经需要竭尽全力，哪里还能有其他的想法。

    但游鸣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惶恐不安。

    相反，他的心中甚至是喜悦的。

    他现在于滔滔的江水之中，被随意的支配，被随意的改换方向，但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命运的味道。

    命运如水，命运如网，命运如漩涡，命运是如此的清晰又触手可及。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苦思冥想却一无所得的东西。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反抗命运对他的冲击，这条河水对他的每一下撞击，让他冲入的每一条崎岖的河道，这些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好、坏、生、死————这些都是命运。

    什么因果、业力、福缘、天命，太浅显了，这些都是命运的表象，就如这浩瀚水中的鹅卵石，那一个个卷起的漩涡，那偶尔升起的浪花。

    众生站在岸边，偶尔窥见了水下的石头，看到了水中卷起的漩涡和浪花，便以为自己窥见了命运。

    实际上，这条不知道从何处流过来，又不知道会流向何方的大河，才是命运。

    游鸣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他依然坐在那青极神木之上。

    什么大河，什么鱼儿，仿佛都是幻觉一般。

    他周身的气机也没有任何变化，无论是法力，还是他掌握的法则数量，都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增长。

    「命运就在那里，我也在命运之中，何须我去参悟。」

    游鸣看向前方，良久，才缓缓出了一口气。

    在他开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机陡然一凝，下一刻，体内的法力翻涌，自然而然便踏入了第九重的【合一】境界。

    所谓【合一】，便是将自己在第八重参悟的所有法则，凝练成一股，一般而言，一个人凝练的法则越多，则合一之后实力越强。

    游鸣原本是想以因果、业力、福缘、天命这四道法则凝练成命运法则，如此成就的合一之后的实力必然无比强大。

    但现在，他却直接踏足了【合一】之境。

    你问他凝聚了命运法则了吗？

    不知道，或许凝聚了，或许没有凝聚。

    命运无常，无论走向哪个方向，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你所谓的命中注定，并不是代表著你从出生的那一刻，你的结局便已经写好，而是你无论走向哪个结局，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在这一刻，游鸣的心中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师尊。

    太微道主必然是领悟了命运的，所以当年她收自己为徒后，便给自己布置了一个作业。

    姑且叫作业吧。

    便是让自己选一个人，去观测此人的一生，可以干涉其行为，也可以选择不干涉。

    这个作业的要求是什么，没有要求，只是让自己去观测个百年。

    自己当初便选择了杨青莲。

    现在想来，这是师尊给自己的一些关于修行的提点。

    所谓」观测」，便已经道明了命运的本质，但自己资质愚钝，直到现在才有些许领悟。

    青极神木撑开天穹，其枝叶覆盖大半个天穹。

    浓郁灵气化作瀑布，自虚空垂落。

    ——

    天空之中，洞天展开，一座座宫殿若隐若现。

    霞光铺路，灵鹤盘旋，游鸣还特意接引下来一道庞大的星轨光流，在天穹之间缓缓流淌。

    所有的修士，可借助星轨快速于元灵仙城之中穿梭，不仅速度快，更省了飞行的消耗。

    很快，便临近游鸣百岁寿辰的日子。

    本来按照吴墨等人的想法，是想要另外修建一座宏大的宫殿，以神道【神匠司】的能力，赶赶工在数月之内还是有希望建成的。

    但终究被游鸣给否了。

    他不喜奢华，与其浪费这资源，还不如将这些资源分发给普通百姓的。

    于是，这一次的寿宴便在元灵仙城之内举办。

    为了庆祝这一次的盛宴，天下所有修行众人，无论是修士、武者还是文道书生，在这一个月内，皆可到城中饮一杯水酒，吃上一些灵果。

    虽然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但对于下层的修士来说，却也是平白所的好处。

    「游鸣道友，你————你这是突破到第九重了？」

    在诸多势力之中，敖筠是最先过来的。

    这位沧元江的江神，乃是游鸣的铁杆盟友。

    敖筠刚刚抵达元灵仙城，便发现了游鸣身上的气机变化，好似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但又缥缈若云，仿佛不著痕迹，让她有些不敢确定。

    也主要是游鸣的修行速度太快了。

    距离其突破地仙才过了三四十年，这么短的时间，其他地仙可能连法力都没有完全转换完成呢。

    「近日修行，偶然有所得。」

    游鸣因为刚刚突破，气机尚未完全收敛，故而被敖筠看出了些端倪。

    敖筠张了张口，她本来想说，这第八重境界十分关键，应该多参悟一些法则，如此合一之后实力才会足够强大。

    但话到嘴边，她便止住了。

    以游鸣的天赋和背景，这些老生常谈的话，肯定不需要她来置喙。

    大概率，只是自己不了解天才的修行速度罢了。

    「道友已经踏入第九重，按照常理，接下来应该是谋求天界的符召，飞升入天界，成就天仙境界了。」

    「只是，如今地仙界正是晋升的时候，天界与地仙界的联系几乎断绝，恐怕道友这飞升时间，得往后拖延千年啊。」

    敖筠看著游鸣的修行进境，语气中十分惋惜。

    游鸣被耽误千年，虽然对其漫长的寿命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能够提前一千年踏入天仙境界，恐怕他都有机会踏入更高层次了。

    要知道，到了第九重，便几乎进无可进了，再怎么修炼也不过是积蓄些法力罢了。

    唯有得到天界符召，再由天界出手，替你洗炼身躯，才能踏入天仙，实力更进一步。

    但是，这天界符召何其难得，不知道多少地仙苦苦等著天上的垂怜呢。

    这也是过往为什么人间成了天界附庸的缘故，你的修行命脉被人拿捏在手中，可不得乖乖听话么？

    「天界符召我是不报什么希望了，不过若说被困在第九重，却也不见得。」

    「只要能够让地仙界进一步提升，如此其容纳的修士上限就更高，说不定我就无需天界符召，便可自行突破天仙了。」

    「到时候我这地仙界第一位天仙，意义重大，说不定会获得更多天命垂青。」

    游鸣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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