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明日午时，校场集合

    前厅虽说乱作一团，但好歹也是有曹克明等人控场。

    那田盛自己非要证明他的解药是有效的，自己把自己杀了。

    这件事怪不到谁。

    宋煊顶多算是主导了一下局势，不让他们团结起来。

    等他回了后堂忍不住嘴角上扬，他都没想到真的有人会中激将法呐。

    看样子那死去的田盛对他的解药相当有自信，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认为混合一堆毒液就能解毒？

    「宋大官人。」

    彭仕样被阻拦在门口，没有进来便开口喊了一句。

    宋煊睁开眼睛：「进来，坐。」

    「多谢大官人。」彭仕样坐在一旁连忙开口道：「大官人，我们彭家是被冤枉的。」

    「不必多言。」宋煊伸手制止：「在这件事上我是相信你的。」

    「哪怕退一万步，你那二哥当真想要进犯大宋。

    「那也得是他整合内部，进攻其余势力，最后再与我大宋硬碰硬。」

    「哪有你爹还没被埋葬呢，他就动刀兵来擅开边衅呢？」

    「大官人如此言语，那我就放心了。」

    彭仕样觉得宋煊太懂他了，哪像自己二哥还一个劲的怀疑宋大官人的动机。

    他的动机就是要平稳的做出政绩，搞大他的茶市。

    若不是他们地盘有能代替山茶的地方，大官人怕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嗯，你觉得是谁冒充你们彭氏一族来攻打我大宋，意图陷害你们呢？」

    「大官人，我以前一直思索都没有头绪，但是今日来到此地，我发现他们好像都很诧异我们兄弟会来似的。」

    「所以我觉得挑头的应该是田家还有向家，其余的各个家族都想要看我们的笑话，甚至是盼著我们势力被大宋打击的衰落下去。」

    「嗯，你倒是有这份清晰的认知。」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二哥不如你。」

    「啊？」

    彭仕样有些欣喜，随即又憋了回去：「大官人不曾与我二哥聊过，怎么会有此论断？」

    「因为是来寻我，而不是你二哥来寻我。」

    「你都知道最重要的是让我相信你们彭家无心反叛大宋，而你二哥还想要压那些人一头，根本就理不清主次矛盾。」

    宋煊指了指外面：「他怕不是还想要趁机跟我大宋交战，好证明自己的心思呢。」

    「没有！」

    彭仕様连忙摆手：「他绝对没有！」

    宋煊自顾自的道：「行了，你不必欲盖弥彰，我也不是三岁孩童。」

    「你二哥扭扭捏捏的性子，他要真是雄主，也绝不会在我面前摆谱的。」

    「雄主知道什么时候身段该硬气，什么时候身段该软。」

    「你二哥想强硬还强硬不起来，半硬不硬的模样，这种自视甚高之人，本官没少见。」

    「我现在只是担心你二哥镇不住场子，反倒是害了我的购茶大计。」

    彭仕样抿著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发现宋人所说的识人术当真不是胡诌八扯的。

    他二哥确实有这么一个心思，只不过被他娘和他劝住了。

    「你二哥觉得我惦记他那仨瓜俩枣的地盘，那也是人之常情。」

    宋煊拿著自己的茶杯：「毕竟他初次接手，如何能不想干出一番大业呢。」

    「大官人，我二哥他绝无反心。」

    「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

    宋煊轻微摇头：「我只管茶的安稳，其余的什么仇杀之类的，你们自己解决。」

    「今日那田盛首领一死，你们双方就等著开战吧，必然不可能讲和的。」

    「你二哥赢了就好说，输了，别怪本官落井下石，扶持其余家来维护茶道的稳定。」

    彭仕样震惊地望著宋煊，他缓了一会：「大官人，何必说如此绝情的话？」

    「我与你算是私人交情，难道要我因为私人交情影响朝廷的大计，影响荆湖北路百姓好不容易赚钱生存的机会吗？」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二哥到现在都不肯来拜见我，还在那里端著，你竟然妄想彭家出了事让我大宋士卒助你们彭家？」

    「我大宋那些士卒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可以随意死掉吗？」

    「彭仕样，你不是立志要当大宋的官员吗？」

    「公私分明，你连这一点都拎不清楚了？」

    面对宋煊的呵斥，彭仕样张了张嘴，轻微摇头：「大官人，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宋煊重新坐回椅子上：「多了的话本官也不与你说，既然已经洗清了你们彭家的清白，田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等你们把杀害我大宋百姓的幕后真凶送来，如此，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还有我们会撤军离开此地，前往沅州平叛，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本官对你的照拂。」

    「多谢大官人。」

    彭仕样连忙道谢，他已经被宋煊说糊涂了。

    「行了，你回去的时候，罢了，就你二哥那个性子，你最好不要把我的话告诉他。」

    「免得他怀疑我要扶持你取代他的位置，反倒让你们兄弟不和。」

    「你只需告诉他找出幕后真凶，杀掉他，彻底洗清你二哥身上的冤屈，朝廷给他的任命书才会正式下发的。」

    彭仕样离开了，他想要替他二哥辩驳，却发现在宋煊面前极为无力。

    人家那种聪明人一瞧就看透了他二哥的心思。

    大宋连中三元之人，都如此聪慧吗？

    彭仕样的脸色也是不好看，在这种人手下当差，那是相当有压力的。

    待到彭仕样出去之后，宋煊瞧著钱绛探头探脑的进来：「怎么了？」

    「宋知府。」

    钱绛松了口：「那蛮夷的死尸实在是过于让人害怕，他怎么敢的？」

    「无知者无畏。」

    宋煊摇摇头：「他们好像不看重自己的性命一般。」

    钱绛心有余悸的道：「宋知府，今日这种情况您也看到了，我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待著了。」

    「我其实就是想要附在您的尾翼后面，想要游离此地。」

    「钱知州，这种事找我，您当真觉得有用吗？」

    「有用，可太有用了！」

    钱绛连忙压低声音：「谁不知道您的前途才是最为光明的？」

    「我只是想去他处任职，此地风险太大了，可是我在朝中也没有什么门路，万幸认识了宋知府。」

    「你这么信我？」

    钱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别以为我没打探过你的「英勇事迹」。

    就大宋朝廷之上，谁能比得过你宋十二在大娘娘心中的地位啊？

    「我劝你不要跟我走的太近，免得被打击报复。」

    宋煊指了指自己：「我宋十二关系要真那么硬，何必到此地来吃苦呢？」

    「那是大娘娘有意锻炼您，没有地方为官经验，将来是不会被提为宰相的，这都是公认的规矩。」

    「等我为相的时候，大娘娘在不在，还是个问题呢。」

    听到宋煊的话，钱绛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一时间不知道宋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宋煊是大娘娘的「人」啊！

    如今大娘娘那也是年轻的很，宋煊再历练十年，兴许就能更早的担任副相了。

    所以钱绛当真不明白宋煊说这话是什么意图！

    「宋知府？」

    「我如此年轻，怎么可能被提为宰相呢？」

    宋煊轻笑一声：「朝廷是不会允许这么年轻之人破格进入中书省的，所以钱知州不必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

    「东京城那些被我利用律法治理的贼子们，他们背后都有关系，同朝为官我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

    「钱知州若是尾附于我，也会遭到针对，兴许还奔著更南方去为官，还不如这里了呢」

    o

    钱绛觉得宋煊太小看他自己了！

    整个大宋立国以来，都没有他这般年轻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更何况他当真是有治理地方的能力。

    这种能力在官员当中，那更是十分的稀缺。

    他被宣麻拜相是迟早的事。

    钱绛不知道宋煊是被谁给打击了，就放其余人到江陵府救灾来，当真比他做的还好吗？

    一桩桩一件件的，许多操作都出乎他的意料，但效果确实是出奇的好。

    「宋知府，我说宋状元哎，您怎么会对自己有如此不正确的认知？」

    钱绛站起来指著外面道：「远的不说，就说不动声色的使用阳谋挑拨那些蛮夷内乱，除了您还有谁能如此丝滑？」

    「等您领军离开去沅州平叛，这些蛮夷怕不是猪脑子打出狗脑子了。」

    「那彭家洗刷了身上的冤屈，他们还得真心实意的谢谢您呢。」

    宋煊瞥了他一眼，哼哼笑了几声：「倒是我小瞧钱知州，还以为你就会拍马屁呢。」

    「哈哈哈。」

    「宋状元谬赞了。」

    钱绛脸上带著几分得意之色：「这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似我等这样的平庸之人，若是能有效掌握，不说升迁有效，至少也不会得罪其余人。」

    「毕竟我这样平庸之人，是做不出来宋状元那种政绩的，只能往这方面钻研一番了。」

    宋煊也站起来：「钱知州，我目前安排不了你，你若是想要离开此地，只能奔著西北

    等地去为官。」

    「去西北也比待在这里强啊！」

    钱绛一听宋煊松口了：「他们多说西北之地苦寒，可我知道宋状元在东京为官时造出了取暖的炉子。」

    「再加上宋状元同契丹人做买卖收购那些卖不上价格的羊毛，定然是有变废为宝的手段。」

    「我去西北之地为官，虽说艰苦了一些，但也冻不著，冷点比热点好受多了，而且总比我待在这里动不动就遇到毒虫毒蛇强上几分呐。」

    钱绛以前就想离开此地，但一直苦于没有门路。

    尤其是那田盛被毒死当场，他就更坚定了自己想要离开的决心。

    唯有抱住宋煊大腿，才有机会快些离开。

    「既然钱知州真是这么想的，我不帮一把那也说不过去了。」

    钱绛大喜。

    宋煊溜达了几步：「这样吧，我留下几百人帮你看著县城，免得那些蛮夷打生打死又想把咱们大宋卷进去。」

    「第二点，便是你按照我在江陵府施政的法子，督促本地百姓尽心耕种，若是取得丰收的效果，等我连带著军报、收取赋税等事，一同上报朝廷。」

    「那些相公们注意到你了，也算是我帮你一把，若是没有注意到你，我只能再想法子给你推荐到西北之地去。」

    「好好好，多谢宋状元。」

    钱绛连连答应，这种事对于他而言，十分好做，到时候就看宋煊在捷报上怎么提他一笔了。

    宋煊也不反对什么「拉帮结派」的事。

    只是想著大家相互配合，共同把盘子做大一些，留些交情，将来政策改革的时候，不至于过于反对。

    彭仕端也没有来主动拜见宋煊，他不是端著架子，而是在众人面前表现他彭家与大宋官府没有私下沟通。

    那田盛是他自己夸下海口找死，绝不是他与大宋官府共同做局害死了他。

    而且那宋煊方才当众承认他是相信彭家是清白的，所以此时也没必要去拜访他了。

    或者说彭仕端初掌大权，也并不懂人情政治。

    这种人是活不长久的。

    曹克明代替宋煊出面给田盛收敛到棺材内，又遣散了众多蛮夷，如今误会解除了，让他们各自回家去安心生产。

    宋大官人只想要茶叶，并不想掺和你们内部的事情。

    至于什么攻打你们地盘，那也更没有兴趣。

    他们这群人想要看热闹来的，结果没看见彭家的热闹，反倒看了彭家连襟的热闹。

    总之，就是有热闹看。

    向屿风带著女婿的棺材返回家中，这笔帐绝不能这么算了。

    「二哥，你为什么不去拜见一下宋大官人呢？」

    「没有必要。」

    彭仕端摇头脸上带著笑：「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又不管我们，没必要拜见的。」

    「可来都来了，拜访宋大官人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去拜访了又管什么用？」彭仕端拽著战马的缰绳：「他又不会协助我彭家灭掉其余势力，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人家凭什么帮你！」

    听到这话，彭仕端勒住缰绳，定定地看著彭仕样：「三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二哥，我说的有错吗？」

    彭仕样指著后面那座城池：「宋人凭什么帮你？」

    「凭什么？」

    彭仕端哼笑一声：「凭他想要我们的茶。」

    「他也可以不要彭家的茶。」

    「不可能。」

    彭仕样都被气疯了：「你为什么那么自大又狂妄啊？」

    「我自大，还狂妄？」彭仕端摇摇头：「宋人向来狡诈，他们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等我灭了其余家的地盘，他们宋人只能买我彭家的山茶。」

    彭仕样默然不语，他一时间有些担忧，自己还能安稳当大宋的官吗？

    待到这些蛮夷首领都走了之后，宋煊才差人把几个人都叫过来。

    「辰州的事情了结，我们接下去去沅州，杀掉那些真正叛乱之人。」

    宋煊看著曹克明与刘承宗：「你们二人谁想当先锋？」

    「我。」

    刘承宗立马就跳出来：「宋知府，我想要当先锋，我作为副兵马钤辖，自是要冲锋在前。」

    「嗯。」

    宋煊应了一声，刘承宗本以为宋煊会拒绝，让他自己的亲信去做。

    但没想到宋煊直接答应了，一时间还是让刘承宗有些感觉不真实。

    「此番前往沅州，可能会进入山林当中作战，我又没有地图，还是要找本地人来熟悉地形带路的。」

    宋煊看向另一人：「曹将军，你在那里可有熟悉之人？」

    「有的。」

    「行，那我们就移师。」

    「喏。」

    宋煊看著几个人：「本官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军事方面的经验，不如你们，本官也会放权，任由你们施展。」

    「希望你们好好表现，到时候本官也好为你们在请功书上多写几笔。」

    刘承宗脸上带著笑，连连保证什么都听宋知府的。

    就算是曹克明也是如此。

    他们对宋煊的安排极为认同。

    他们说立下什么功劳不重要，重要的是宋煊报功的奏疏上有很大的叙述空间。

    光是这一点，就能让他们都听宋煊的话。

    你武将能打算什么本事啊？

    最终还不是得靠著文官来处理这些事，大宋的特色治理嘛。

    宋军大军离开辰州的消息不胫而走。

    但是留下守城的是来自东京城的那些精锐士卒，更是让本地蛮夷心生畏惧。

    等到了沅州之后，宋煊也没著急进兵，而是不断的派出探子打听情况。

    「你是说本地有十二个村的豪强为这些蛮夷当向导，他们才能够在官军来了之后顺利脱身？」

    「回大官人的话。」

    桑怿再次肯定道：「这些都是本地百姓所言，他们确实是与那些蛮夷勾结。」

    「村子里有百姓敢得罪他们，便通知蛮夷前来杀人，随后逃走，不受我大宋律法的制裁。」

    宋煊看向沅州知州熊中正：「熊知州，你可知道这种情况？」

    「宋知府，下官是听闻一点风声的，只是不能确保有十二个村子之多。」

    宋煊轻微颔首：「看样子是一家勾结发现获利颇多，又没有朝廷的制裁，效仿之人越来越多，才会形成如此大的规模。」

    「不知道宋知府想要如何处理这些人？」

    宋煊轻笑一声：「请他们来一趟呗，还能咋地。」

    熊中正等人不解。

    「宋知府，一帮子乡下刁民，您请他们来，简直是玷污您的名声。」

    刘承宗拍著自己的胸脯道：「不如我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过来，绑到您面前来认罪。」

    「不行。」宋煊摇头拒绝：「咱们本就不熟悉本地道路，大规模行动必然会走漏风声，不如请君入瓮。」

    「他们能从蛮夷那里获取的利益有限，难不成就不想把蛮夷卖个好价钱吗？」

    「下官这就去办。」

    熊中正觉得宋煊说的对。

    他们跟蛮夷能有多深的交情？

    得到官府的通知，这些本地地头蛇自是欣然前往，毕竟这可是一方主政官员邀请的。

    谁敢不给面子？

    甚至有人因为自己没有被邀请之列，而愤愤不平。

    宋煊给朝廷写完奏疏之后，差人给送走。

    「大官人，那些人陆续都进城了，已经到了一百一十二人。」

    「嗯。」宋煊应了一声：「明日午时校场集合，同时关闭两座城门，把他们都杀了。」

    熊中正险些栽倒，他扶著椅子，瞪大了眼睛：「大官人，都，都杀了？」

    他以为宋煊是让他们过来把蛮夷卖了，让这群人给官府带路呢。

    「对啊。」

    宋煊放下手中的笔：「熊知州，我看你府衙内的卷宗，这些年被他们害死的大宋百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以说沅州的蛮夷比辰州闹的厉害。」

    「这些带路党更为可恨，先杀了他们，再收拾这帮蛮夷，有问题吗？」

    「是没问题。」

    熊中正咽了下口水：「可是一百多人全都杀了，我怕今后官府无法取信于民。」

    「你有意见？」

    「下官是有意见，如此一来容易激起民变，还望宋知府能够三思而行。」

    宋煊抬头看著熊中正：「哪里有民变，就杀哪里的乱民。」

    「留著这群人也是祸害。」

    「啊，这？」

    熊中正一时间有几分恍惚，后撤了半步。

    曹克明也不敢言语，他发现宋煊的杀心好像有些大啊。

    「沅州蛮夷屡次三番的袭扰中原边境，近百年的时间都没有得到有效的教训，以至于如今愈演愈烈。」

    宋煊扔掉手中的奏疏：「那些遵守大宋律法好好过日子的大宋百姓，有何罪责，竟然死于贼子之手？」

    「以前那些官员是安抚为主本官管不著，但是本官到了这里，那便是以杀为主，杀的他们胆寒，不敢再随意杀害本地百姓，这件事才算了却。」

    「熊知州，你不要觉得自己心怀怜悯之意，公文上那些无辜百姓惨死，在你眼里就是一些数字吗？」

    「下官不敢。」熊中正连忙道歉：「只是有些，有些不适。」

    「那些惨死于蛮夷之手的百姓，可都盼望著你这个父母官为他们报仇雪恨呢，你倒可怜起那些为虎作伥之徒，好心用错了地方。」

    宋煊站起来：「像你这样过分善良之人，是不适合待在这里为官的。」

    熊中正只是弓著身子听宋煊的训斥，根本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确实被宋煊的手段吓到了。

    宋煊看向曹克明等人：「你们还有异议吗？」

    「下官没有。」

    曹克明等人站起来自是弓著身子回答。

    「嗯，做好每个人的入场登记，之后便把他们的脑袋全都砍下来用石灰腌制好，挑在竹竿上，在沅州每个村落都要宣传一遭。」

    宋煊负手而立：「在行动之前，切勿走漏风声。」

    「喏。」

    这群带路党被官府召集，那个个都是容光焕发，若是能抱上大宋官府的大腿，那可太爽了。

    当然还有人舔著脸来硬要参加的，官府也没有人拦截，如此成功更是让他们大喜。

    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看样子官府对他们也是十分的宽容，一会可以给自己谋个好差事！

    这种事宋煊都没出面。

    熊中正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对劲。

    但坐的远，也没有人看他。

    这群带路党们三三两两的兴奋地商谈，官府叫他们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不过猜来猜去，都没有人能猜出来。

    至于曹克明握著刀面无表情，杀这些人可是容易的多，而且宋大官人还说这些反贼也算军功。

    那可太好了！

    一旁的吏员在挨个登记，给他们发放身份木牌，让他们好生带著，以免出现错漏。

    众人自是十分新奇，有了官府给发的身份牌，那更容易让他们畅想美好的未来啊！

    待到吏员登记完之后，又仔细核对了人名单，他带著花名册走到熊中正面前：「禀大官人，应到一百二十三人，实到一百三十人。」

    「嗯？」

    熊中正眼里露出惊讶之色：「怎么还有别人来的？」

    「他们说他们也有门路可以与那些夷人酋领相熟，所以我便给他们放进来了。」

    听到如此回答，熊中正叹了口气，当真是他们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你去告诉曹将军，就说人都到齐了。」

    「喏。」

    曹克明接到消息后，他立即叫人擂鼓。

    于是一大帮士卒直接闯进来，挨个控制住这些带路党，把他们全都给按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人，大多恍惚不知道要做什么，少数人想要乱窜逃走，直接被士卒用长枪刺死。

    如此一来，更是让许多人老老实实听话。

    熊中正当众宣读他们的罪名，随著令签扔下，士卒动手。

    一时间校场上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熊中正脸上煞白煞白的，他哪里见过如此场景？

    可那位宋知府手中握著「便宜行事」的特权，谁敢不从啊！

    就算宋煊把曹克明给砍了，他们都得说宋大官人砍的对，更何况是这群本就有罪之人？

    血流满地。

    熊中正呕吐了一会，等到被吓傻的吏员颤抖著前来汇报，说是所有贼子都被杀后。

    熊中正请曹克明派两个士卒搀扶著他，一起回去向宋大官人汇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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