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诱敌深入
推荐阅读:只想躺尸的我被迫修仙 天子宁有种 猎魔人:我有一只红葫芦 都重生了还混娱乐圈? 战锤:刚统一帝国,你说是40K 人在诸天,寄生成道 维度乐园,我是召唤系使徒 我的神级词条都刷满了 三国:王业不偏安 华娱浪子,怎么被天仙改造了?
第521章 诱敌深入
」能赌的也只有你们契丹这场平叛的战事啊。」
宋煊哼笑一声:「你觉得我们还能赌什么?」
「哦?」
萧蒲奴还以为是赌宋煊会不会成为大契丹的驸马呢。
原来是这种事。
萧蒲奴是第一次执掌大权,更是摩拳擦掌的想要表现:「那宋状元,赌约是什么?」
「你们皇太子说三个月能攻破东京城,擒住大延琳,我认为不可能。」
宋煊的手也没有伸出来,而是直接用身体拱开帐篷帘子:「你们契丹人长于骑兵,短于步卒,抛弃战马蚁附攻城,难如登天。」
「三个月。」
萧蒲奴嘿嘿一笑:「攻破城池确实有些困难,那大延琳号称十万兴辽大军,可在我看来,都是土鸡瓦狗之类的。」
「但是按照我的主意,把他们全都引诱出来,才是最容易办到的事,要不然他们的粮食能吃一年呢。」
宋煊明白他们之间早就分享过各种消息了:「十万人的粮食吃一年,那你还说一个月就覆灭,你为了表现,这么喜欢放狠话吗?」
「嘿嘿嘿。」萧蒲奴脸上带著笑:「主要是我觉得大延琳他没什么脑子,也不懂什么军事,更不懂什么政治。」
「我大契丹以前国号是大辽,哪有叛军叫兴辽的?」
「宋状元,你说这样的对手,你会放在心上吗?」
萧蒲奴的话,宋煊也认同:「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你们一群人都想要拿他刷军功用。」
「哈哈哈。」
萧蒲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确实是这样。
正好他也刚刚掌控权力,用些低级的对手来帮助自己成长,简直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萧蒲奴认为自己遇到宋煊,有了他送的敲门砖后,那真是步步踩在了风口上。
「宋状元,你赌三个月不能攻破这波兴辽叛军,赌局还是有些危险的。」
萧蒲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得了陛下的赏赐,也算是积攒了许多金银,若是钱财不够,我也可以拿出全部来帮助宋状元的。」
「多谢,不过我们赌的是战马。」
宋煊也没瞒著就说了下赌注。
萧蒲奴明白这种场合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他属于穷怕了,手里多是被赏赐的金银以及发放的俸禄,但是在大辽牲畜之类的支撑性产业,他一丁点都没有呢。
「三千匹。」
萧蒲奴也忍不住咋舌:「不愧是皇太子,出手就是阔绰。」
「你竟然想的是这个,而不是三个月能不能攻破东京城,擒获那大延琳?」
「哈哈哈。」
萧蒲奴也忍不住催促宋煊沏点好茶喝,他都没有渠道购买:「宋状元,你还是想一想那三首诗赋怎么写吧,此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你们未免也太自信了。」
宋煊坐在一旁。
目前契丹人还没有收到女真人以及高丽人反叛的消息呢。
怕不是要准备悄悄给他们来一波大的?
目前他们离著耶律隆绪的御帐较近,等女真人猛攻过来,还需要有几道关卡要闯。
不过若是夜晚炸营了,那宋煊也不敢十足的保护自己的安全,只能告诫刘平,让他吩咐下去,小心被契丹人给带进沟子里。
「宋状元,若是不自信点,怎么能够多刷些军功,奔著奚王努力呢。」
萧蒲奴在宋煊面前也不想再隐瞒自己的野心,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想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倒也是。」
宋煊给他倒了杯茶:「你想不想听我的建议?」
「愿闻其详。」
萧蒲奴非常需要宋煊这种置身事外的人,能够给他分析一二,拨开云雾。
「你都说了大延琳是个废物,所以我就赌他不会中你的引蛇出洞的计策,三个月坚守东京城完全够用的。」
「如此一来,你就不要第一个上,等其余人去碰了壁,你再带人去收拾残局。」
萧蒲奴从来没有考虑过战败的事,他能理解宋煊在军事上较为谨慎。
「万一军功都被其余人抢走了,我该怎么办?」
「那算你倒霉呗,一个监军也是有功劳。」
宋煊喝了口热茶:「若是大延琳被速通,那就更加证明没有什么含金量,就是栓条狗也能办成此事。」
「可一旦有人失败了,你萧蒲奴去收拾残局,你觉得别人对你的评价会低了吗?」
「兴许那六部奚王的位置,你会更早的坐上去,而不是再继续熬著时间去等待。」
萧蒲奴嗯了一声,他承认宋煊说的在理。
尤其是他回想自己的崛起之路,那就是因为陛下遇到猛虎的袭击,结果那些亲卫都被吓跑了。
同行之人唯有他站出来与猛虎搏击,才有了今日的荣华富贵以及陛下的信任。
「多谢宋状元的提醒了。」
萧蒲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热茶喝个精光,又自己给自己倒上。
论如何能更快的升官,还是他们这些汉人更加的有想法。
怪不得当今朝廷上的汉臣越来越多了。
就他们这种钻研的心思,谁能轻易琢磨的过啊?
自从进入辽东驻扎后,宋煊便每日都带著自己的部下登上角楼四处观察。
他要判断那些突然暴起的女真人,会从哪个方向进攻,估摸最好的法子就是搞点松油放火。
在宋煊的认知当中,松树都易燃,更不用说松油了,那更是可以剧烈的燃烧。
「十二哥,你是担心大延琳的叛军,会突然来袭击营地吗?」
王珪认为宋煊没有安全感,不光是来观摩的,还想要掺和一脚。
就算是王保他们两个护卫,都没有王珪跟随宋煊的时间长久。
「对。」
宋煊应了一声:「不说擒贼先擒王之类的,在我想来,若是想要长久的守城,必须要找机会先下手,干敌军一炮。」
「打击他们的士气的同时增长我军士气,以攻代守方能不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攻城,时刻防备我军的夜袭。」
「否则我们就一直陷入被动当中,敌军完全可以用疲军之策,方能更好的打击我守军士气。」
狄青轻轻颔首,是这个道理。
可十二哥说的法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得上的。
比如目前他并不觉得渤海人的叛军,敢出城与契丹人野战。
那会丧失叛军的守城优势。
「十二哥,你过于高看渤海人了。」
狄青轻微摇头:「我与那些契丹士卒聊过,他们并不是那么的在意渤海人叛乱,正好可以为自己赚取更多的军功。」
「他们上下都是这种看法。」
桑怪也是轻微摇头:「依我看骄兵必败,契丹人在外战上并没有继续保持高压的态势,反倒不断的滑落,兴许会跟渤海人打个半斤八两的。」
宋煊瞥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忘了渤海人还有援军的。」
「援军?」几个人纷纷侧目。
「他们会从黑山恶水当中冲出来,杀向这里,我们要保持警惕之心。」
宋煊收好望远镜交给狄青:「女真人,他们也会参与这一场叛乱的盛事的。
,狄青脸上带著惊异之色:「十二哥能料定他们也肯来?」
「当然了。」宋煊脸上带著笑意:「要不然我带著那群中土大宋来的和尚干什么用?」
「就是为了给他们的叛乱多加些柴火,让辽东这块的叛乱来的更加猛烈,更加快速一些。」
「十二哥,我不明白。」王珪想不通和尚有什么作用。
「你们谁信所谓的神佛吗?」
几个年轻人都摇头,并不相信这种事,他们大多都认为未来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因为年轻。
「但是契丹人信佛,可是女真人信萨满,如今耶律隆绪在我的蛊惑下,强制女真人信佛,他们之间必然会爆发更大的矛盾的。」
宋煊对著几个年轻的将领笑道:「这种情况是咱们不具备的,但完全可以用他们之间,挑起宗教战争。」
「宗教战争?」
「嗯。」宋煊点点头:「西北方面因为这种事厮杀的极其惨烈,特别是那些大食国的地盘。」
「我听闻他们那有一句古语,叫做沙漠当中同时出现大食国的人和一条毒蛇,一定要先杀了大食国的人,才能确保自己可以活下来。」
王珪不懂,但是其余几人明白了。
连岁数最小的郭恩都开口道:「十二哥的意思是大食国人的心思比毒蛇还要毒。」
「不错。」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在这方面可以把所有人都屠杀掉,确保信仰的无比正确。」
「再加上契丹人强制让女真人改变信仰,必然会遭到抵制,随著怒火被不断的放大,他们也会反叛的。」
「只不过目前契丹人都沉浸在他们强大的武力之下,认为消灭渤海人是手到擒来,并没有去多想。」
「甚至我怀疑有些人想了,但是因为皇帝如此言行,并不敢往外说。」
几个人连连颔首,对于谋国这方面的经验,他们都是听著宋煊来学习的,大家谁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顶多是考虑这场仗怎么打,如何才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时间差不多了,我会找耶律宗真,让他给咱们提供一块周遭地图,各种前线消息一并通报。」
「等女真人也亮牌后,我来当守方,你们都来进攻,我们也好演武。」
「喏。」
众人纷纷应和。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尤其是他们以前也没机会得到训练。
契丹人确实在进攻锦州的时候遇到了小麻烦,渤海叛军向著城墙上浇灌水,形成冰。
让契丹人攻城器械,诸如临冲和云梯车都不好摆放。
契丹士卒脚下打滑,为此只能使用抛石机轰击城墙。
宋煊发现契丹人当真是在搞中原化,他们都是步骑协同是相当的娴熟,这原本是中原军队的专长。
尤其是耶律隆绪他在应对大宋北征的时候,第一次让契丹步兵作为独立兵种单独作战。
一般而言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士卒自备武器属于常识,随著他们不断的南下,获取了大量的军事装备以及军器生产制度化。
目前在这方面已经超过了宋人的武器制造。
夏竦就说过自从幽蓟陷入敌手,晋季蒙尘之后中国器度工巧,衣冠士族多为犬戎所有。
为此他们只能等待冰融化,可融化之后,又变成烂泥。
目前只能不断的用抛石机攻打。
宋煊还瞧见了床弩,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列装的。
兴许是为了炫耀,契丹士卒还特意在宋煊面前演示了一下抛石机抛出火球。
耶律宗真在一旁作陪,给宋煊解释著是曾经俘虏或者投降的汉人工匠,大契丹对他们的待遇也不错。
宋煊颔首,契丹人对工匠的管理以及待遇,确实比大宋要好上几分。
要不然他们的武器装备如何能强于宋人呢?
「也不知道守城是谁?」耶律宗真瞧著城墙上躲避的叛军:「竟然想出来这种办法来迟滞我大军的进攻,幸亏等我们打到东京城,就已经是夏天了。」
「倒是聪慧,我猜想应该是本地人。」
听著宋煊的分析,耶律宗真连连点头:「确实如此,一般人可想像不到泼水成冰的法子来守城。」
「嗯。
「」
宋煊瞧著远处结冰的城墙。
看样子大力秋还是没有藏私,主动告知众人如何守城。
总归是用上了。
但是渤海人可没想到契丹人竟然隐藏了一个冬天,没有在太冷的时候进入辽东。
如今契丹人准备完毕,还让沈州的节度使带兵前来会合,就是想要以优势兵力压倒渤海人。
他们可是号称三十万大军,对战十万叛军,妥妥的优势在我。
耶律宗真不止一次说过三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这种话。
他完全忘记了当时五十万对五万的征伐西夏之战。
宋煊也懒得拆穿他,只是不断的记录契丹人的战法。
契丹人主要是骑兵为主,目前多是步卒上前进行攻击。
不过好在虽然结冰无法顺利靠近,但是让契丹人的抛石机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再报废三架后,终于让城墙裂开了缝隙,出现脱落的现象。
就这么著,城墙上挂起了白旗。
希望能够赦免他们的罪过,一时间是猪油蒙了心?
主要还是在于他们不想冬日里去外面挖掘龙骨。
所以才会跟著造反,实则并没有太大的反叛之心。
听到拒绝挖掘龙骨的时候,耶律隆绪心中就已经起了杀心。
朕最大的想法便是早日寻到龙骨,可你们竟然反对?
真该死。
但是在张俭的示意下暂且答应,只是说考虑考虑,希望展现出你们的诚意来。
待到使者走后,耶律隆绪忍不住发了火。
本来以为是因为韩绍勋等人在辽东强行收税的因素,未曾想是龙骨这种大事。
等他发火发完了,耶律隆绪才开口问道:「左丞相,朕不想赦免他们。」
「陛下,理应赦免。」
「朕说了朕不想!」
耶律隆绪狠狠的拍了下龙椅,思考了片刻:「好女婿,你说朕该怎么想?」
众人纷纷看向角落里的宋煊。
因为好女婿这三个字是宋煊专属。
其余女婿都是被耶律隆绪直呼其名的。
「耶律老兄弟,你问我?」
众人对宋煊与他们皇帝之间的互相称呼,即使不是第一次听到,也不敢相信。
反正他们二人是各论各的,他管他叫哥,他管他叫儿子。
谁都不敢指出他们的称呼是错误的。
「对。」耶律隆绪背对著众人:「朕想要问问你,毕竟你是宋人,不掺杂其余关系。」
「那我就说一说。」宋煊往前走了几步:「我认为接受他们的投降才是上策」
。
「为什么?」
「当然是千金买马骨啊!」
宋煊摊手笑道:「辽东叛乱本来就是各种因素叠加才爆发出来的,只不过是大延琳振臂一呼,对大家又有利才会反叛,想要在寒冷的冬日活下去。」
「如今你们契丹人三十万大军到来,他们抵抗到底又没了利益,自然投降选择活下去。」
「总之,都是为了活著,谁都没有错,只是有些事委派到个人,过于急功近利造成了今日糜烂的局面。」
听到这里,张俭也认为宋煊招人喜欢,不光光是外貌,更多的是内在。
因为在张俭看来,其实这件事明明是皇帝的错,但是被宋煊移花接木到那被俘虏的萧孝先头上去。
不光张俭这样想,连萧孝先的亲兄弟萧孝穆都是这样想的。
这件事的起因就是他们大契丹皇帝想要搞事,结果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嗯,不愧是朕的好女婿,他说的就是有道理。」
耶律隆绪转过身来,他确定宋煊是真的提了意见,而不是故意裹乱。
最重要的是宋煊也算是为他开脱,今后没有人敢再提这茬了。
「朕赏赐你点什么。」
「不必。」宋煊脸上带著笑:「我就是想要早早的到契丹的东京城脚下,看看你们能否三个月攻破。」
「哈哈哈。」
耶律隆绪大笑。
知道内幕的人,脸上也露出笑意。
他们差点都以为宋煊跟自己是一伙的了。
原来说服陛下答应招降,是为了更快的推进到东京城去。
这下子,连最后一丝的怀疑也都消散了。
「那朕就赦免他们了,不过必须得有人死才行。」
于是在叛军们将守城将领割下脑袋送到契丹军营作为诚意,耶律隆绪同意了。
只是耶律宗真有些可惜,能想出泼冰守城法子的将领,若是不死,好好培养兴许还能帮助他呢。
耶律隆绪分兵整理锦州,就继续命令前进。
宋煊通过耶律宗真拿到部分地图,挂在帐篷内。
「投降?」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瞧著帐篷内的将领们:「对,看样子是我没考虑投降这个因素,本以为他们还能打几天,毕竟城墙还没有彻底的裂开一道口子。
心「宋状元,渤海人战斗意志薄弱,能顶上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算是不错了。」
刘平也觉得可惜。
还以为第一战能打的更加激烈呢。
结果就这?
他们被石头砸几天就这样了。
宋煊颔首:「倒是我想的太少。」
「宋状元便是想的太多才会如此,渤海人又不是咱们中原人,他们没胆子试一试守城到底的!」
「嗯。」
宋煊轻微颔首:「有了这个例子,我觉得后续投降的人会更多的。」
「宋状元说的没错,要我看这帮渤海人战斗力不强。」
「要是真强,也不会被灭国百年了。」
宋煊期待已久的女真人偷袭并没有来到。
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表示女真人会反叛,契丹人的形势一片大好。
有了第一个投降可以活的例子,后面的几个县城都没有完全的抵抗到底。
故而现在契丹士卒一路推进,宋煊都开始怀疑这是大延琳的诱敌深入的办法了。
而且投降的那些叛军士卒,也没有被带著,而是留在原地。
当然了,更多的可能是本来就没有多少正式的士卒,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渤海遗民、奚人牧奴、以往逃亡的汉儿,还有一些奴隶女真人。
他们哪有太强的战斗力啊?
宋煊不知道大延琳他们利用这个冬季做出了什么样的准备,只能拭目以待。
可是宋煊认为引诱契丹人深入太多,他们这些叛军就没有太多的战略纵横。
若是再战败两场,最终只能退守东京城。
那就距离灭亡不远了。
耶律隆绪带著人继续前进,他骑著战马指点江山:「好女婿,你觉得此战我大契丹与那叛军在此处交战,可能取胜?」
此时他们停留在一处小山包上,周遭都是皮室军,更远处才是真正的战场。
那里耶律隆绪的旗帜矗立在中军,用来吸引渤海人的。
宋煊顺著他的马鞭望过去,一马平川,倒是会战的好地方,还有一条河流横亘。
此时的蒲河上还有一层脆弱的薄冰,无法承受太多人的践踏过河。
宋煊知道渤海人没有背水一战的能力。
「耶律老兄弟,我估摸你们会先败后胜。」
「哦?」
耶律隆绪这下子更加惊奇:「好女婿,何出此言呐?」
「若我是叛军,怎么可能会选择渡河与你们一战,必须等你们半渡而击才行。」
「他们虽然修建了临时渡河的桥梁,可一旦无法守住,那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
「哈哈哈。」
耶律隆绪抚须大笑:「确实,那大延琳也不是个知兵之人,竟然选择与我大契丹硬碰硬,到时候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打仗。」
他话头又是一转:「可是你说的先败后胜,那也不太对呀。」
「耶律老兄弟,你想要让自己的中军萧匹敌先佯装战败,拉动渤海人的军阵,让他们无脑冲锋。」
宋煊放下手中的马鞭子:「这样的话,等他们上当了,左右边军才能尽可能的吃掉这伙人,不让他们逃回河对岸,用血和尸体来立威。」
耶律宗真确信自己没有透露过任何战法的消息给宋煊。
眼前这位「好姐夫」他可是文官,怎么对行军打仗还有这般天赋呢?
「嗯。」
耶律隆绪心中也是极为惊讶,但面上云淡风轻的道:「不愧是朕看重的好女婿,一猜就能猜出来朕的行军布置。」
张俭瞥了一眼宋煊,他对于这种军事布置也不是很擅长。
难不成是他岳父教给他的?
「哈哈哈。」
宋煊随意的摆摆手:「不过是那日在军帐当中听来的,没想到你们还真能引诱渤海人出城决战,那必然会先骄其兵,然后挫其势。」
耶律隆绪听著宋煊这个解释也十分的满意:「好女婿,你有所不知,大延琳不敢失去此地。」
「因为此地还能控制住大延琳通往女真、高丽的交通要道。」
「是最后一条路线了,他们万一想要逃窜,必然会从此路出走,我军占据此地之后,他们只能一退再退。」
「到了守城之地,那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长时间了。
宋煊点点头,再次张望过去,也不知道女真人打算什么时候捅契丹人一刀子。
至于切断丹东与高丽的联系,宋煊不知道高丽人会不会也掺和一脚。
那大延琳也是准备的先败后胜的戏码吗?
蒲河对岸,大力秋已经化妆为亲卫,骑著马观察对岸。
「弟弟,你觉得这一战我们能赢吗?」
大延琳也在观察著远处的契丹大军,耶律隆绪的旗帜都在里面。
没想到皇帝亲征了,看样子对他称帝这件事十分的不满。
「赢不了的。」
大力秋的语气当中没有太大的起伏。
「你就如此的肯定?」
「当然了。」
大力秋指了指河对岸:「依照我对契丹人的了解,他们必然会先射箭削弱我军军阵。」
「然后再试探性进攻,寻找薄弱点,再一个劲的出动铁林子猛攻。」
「哎,五千人扔在河对岸,我有些舍不得啊。」
大延琳眼里露出心疼之色:「其中还有五百精锐士卒呢。」
「大哥,慈不掌兵。」
大力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心疼的,现在就是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他看著对岸的契丹军阵,也不知道自己的军师宋煊在不在里面看热闹。
反正他们给大宋送去了国书,也不知道宋人会不会趁机做事。
若是他们真有心思收复燕云十六州,那对于己方才是最有力的。
可惜,这么好谋划,他宋十二不能亲眼看见了。
此时的渤海叛军军阵,耶律古云的起义军背河列阵。
许多人都是破旧的皮甲以及契丹士卒的铁铠混杂。
长矛如林。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会吐出一口白气来,但是大多数叛军士卒的手背还能能感到寒冷。
这些在契丹政策活不下去的渤海遗民、奚人牧奴,被压榨的汉儿、高丽人以及部分熟女真,眼里燃著最后一搏的火焰。
反正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莫不如拼死一战,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更多的是想要活著享受荣华富贵。
萧匹敌站在战车上观望,他在等著皇帝的命令。
此时的中军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精锐,铁甲森严的皮室军全都去保护皇帝了。
唯有许多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的那面绣著金龙的旗帜下,代表著耶律隆绪的位置。
待到号角声响起,萧匹敌抽出佩剑大喊一声:「中军,压上去。」
没有想像当中的试探,也没有什么战前喊话让其投降之类的。
契丹中军犹如黑色的箭头,以整齐的缓慢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这一次是步卒对步卒之间的对决。
「举盾,稳住。」
叛军将领耶律古云大叫一声,向四周传递自己的命令。
此时契丹士卒还没有进入有效射程,先防备契丹人一波。
等他们冲锋起来,同后面的弓箭手脱队后,再放箭反击,打乱进攻的阵型。
叛军的命令吼声在箭雨撞击盾牌的噼啪声当中淹没。
耶律古云站在盾牌后面,仔细观摩著正前方的黑色铁砧越来越近。
「八十步。」
他被契丹人的箭矢压制的无法抬头。
契丹人的箭雨一轮接一轮的掩护。
军阵当中不断的有人中箭,惨叫声,时不时的就传来。
「五十步。」
耶律古云大叫一声:「放箭。」
而这个时候契丹人的步卒已经开始了快速的进攻。
嗡。
上千张硬弓同时射出,瞬间就把冲锋在前的辽军射的人仰马翻。
这个距离放箭,其实已经冒了很大的险了。
步卒冲锋五十步,就算慢顾及阵型,那也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
而这个时候,足够让叛军的弓箭手射出七八轮箭矢了。
契丹人的阵型被箭矢射倒,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将缺口填满。
两股洪流狠狠的撞在一起了。
盾牌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以及垂死的嚎叫声,甚至是喊杀声全都交织在一起。
在契丹士卒的巨力冲击下,叛军士卒的阵型深深凹陷。
他们的武器装备对于契丹人而言,还是略显差距。
萧匹敌看见这一幕,有些担忧无法完成陛下的交代。
毕竟看上去他们并没有太强的抵抗能力。
若是仅仅一个冲锋,就把渤海叛军给杀穿了,那后续的引蛇出洞就更加不好实行了。
好在这伙叛军意志力足够坚强,耶律古云不断的奋力冲击,身先士卒的砍出血浪。
他竟然硬生生的带著一群士卒把辽军最锋锐的突击楔子给吞掉了。
契丹士卒推进越来越难,两侧被挤压的断了线。
楔子断了!
大旗都被耶律古云给砍断了。
一时间叛军阵中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胜了,胜了!」
此时契丹中军也被眼前这幕所震慑,萧匹敌连忙下令后撤。
随著契丹中军出现动摇,方才还想锤击叛军的辽军士卒不断的后退,竟然丢盔弃甲。
胜利的狂喜充斥在心头,眼里只有契丹士卒的首级,以及他们身上的那身铁甲。
哪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战事当中活下来的就是老兵。
杀红眼的叛军士卒追了上去。
耶律古云也大叫著嘶吼著,扔下手中的长刀,捡起更加锋利的契丹长刀,大吼著追了上去。
大延琳脸上带著笑:「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河对岸的叛军看见这一幕,那也是分外的高兴,不断的欢呼著。
「该我们冲锋了!」
话音刚落,大延琳就被大力秋给一把抓住:「大哥,事情不对劲,明明是我们引诱契丹人渡河好半渡而击,他们怎么可能败了!」
「定然是打著与我们一样的主意,切勿上当!」
听到大力秋的话,大延琳重新冷静了下来:「你说的有道理。」
「可是我们赢了也不上前,是否会让人议论?」
「最终把失败的因素引到我们身上,被敌人所利用。」
「大哥还是马上传令不要上当,这是契丹人的诱敌之策,立马差人让耶律古云率军回撤,不要上当。
「而且还要告知在我们身边的士卒,今后作战千万不要上头,若是证明了你说的是对的,士卒也会对你越发的信任。」
大延琳听到堂弟的分析,也觉得很正确。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建立更多的威信,让他们都信任自己,才能让兴辽走的更长远。
大力秋跟宋煊经常讨论,他现在思考事情也是带著许多怀疑之色。
明明契丹士卒很强,可凭什么一个照面,反倒败的是契丹士卒呢?
绝对不正常!
大延琳立即派出传令兵,告知周遭士卒,但是许多人都不相信。
他们在河对岸看的清清楚楚,契丹人就是败了,怎么能是诱敌呢?
莫不是陛下他怯战了?
耶律隆绪手搭凉棚,仔细望过去:「我们败了。
「戏演的不太好。」
宋煊指了指河对岸的叛军:「他们都没有动弹跟进。」
「这支响箭还没有落下。」
耶律隆绪内心十分著急,但表现的云淡风轻,尽在掌握当中:「好女婿,你就等著瞧,那帮叛军必然会按捺不住,冲过来的。」
「我觉得不大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大延琳是个胆小鼠辈!」
听到宋煊的评价,耶律隆绪眼里十分不解:「他若是胆小鼠辈,怎么敢称帝呢?」
「这便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表现。」
「他竟然取了一个兴辽的国号,这叫反叛!」
「依照我看,不如国号叫灭辽,显得更有气势!」
宋煊甩了下马鞭:「连这种胆量都没有,只想著暗戳戳的当个你们契丹人的附属,你说,我为什么要高看他一眼?」
耶律隆绪十分无语。
他总觉得自己的媚眼抛给来瞎子看。
若是大延琳真的如同宋煊说的那样,自己的许多谋划,他岂不是看不懂,更是不敢跟进?
对付如此愚蠢的对手,耶律隆绪认为自己目前真没有太大的优势和经验。
耶律隆绪也觉得大延琳的脑子有问题,哪怕叫渤海国,当皇帝,也比叫什么兴辽强上许多。
现在他为自己这样的对手感到有些头疼。
辽东这块地界怎么能出现这种彪人,还让他一个蠢人,搞出整个辽东都要反叛的局势来呢?
张俭内心是赞同宋煊的话的。
可他在这种事上,一丁点都不敢表态。
因为在他看来,有些话宋煊可以说,但是他就不可以说了。
组织中军撤退的萧匹敌不断的让人观察,河对岸的叛军有没有跟过上?
他有些担忧再后撤一段距离,就要跑到皇帝身边去了。
到了那个时候,真有什么意外,他是不敢想的。
毕竟连射猎猛虎这种事,都能出现意外?
万一有人与叛军相互勾结呢!
可萧匹敌一次一次得到回报,河对岸的叛军根本就没有动弹,就等著几千叛军追杀他们上万的逃兵呢。
叛军首领耶律古云也觉得不对劲,契丹人的士卒怎么可能被他的一帮乌合之众给打的七零八落呢?
他才止住脚步,就看见河对岸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他背后插著不少小旗。
「陛下有令,速速撤回,避免诱敌深入。」
随著叫嚷声传来,耶律古云也让自己的人止住脚步,大声的传递命令。
兴奋上头的叛军士卒依旧有人追杀契丹士卒。
就在这个时候,左侧的燕王萧孝穆直接命人发射响箭,他发现叛军要逃,根本就不上当。
于是在响箭接连响起的时候,右侧的监军萧蒲奴也下令轻骑跟他突击。
两支精锐骑兵犹如两道锋利的箭矢,直接刺向了叛军因追击契丹中军暴露的侧肋。
当叛军发现天上重新飞来箭雨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无甲骑兵射完箭就跑,给后面的第二列轻骑兵让开道路,他们手持长枪刺杀,轻易地刺穿叛军无甲的后背,尽可能地搅乱阵型。
最后萧匹敌率领的重骑兵撞进叛军阵中,使用棒槌等重型武器继续破甲。
他们无论是主武器还是副武器都是为了破甲而准备的。
几乎同时,萧蒲奴率领的铁骑也是如此。
长枪、铁槌过后,残肢断臂,火热的鲜血配合著冻土飞溅。
原本追杀契丹中军高昂的叛军士卒的士气一下子就蒸发殆尽。
萧匹敌见没有引诱到敌军,也只能叹了口气,命令士卒反攻咬上去,绝不能让一个叛军逃走。
本就松散的阵型在三面进攻下,彻底瓦解。
叛军将领耶律古云拽下一个契丹轻骑兵砍死,翻身上马大叫著:「过河,快随我突围!」
可是在混乱的战场上,他的命令早就无法有效传达。
溃败如同雪崩一样,早早地压垮了惊慌失措的叛军士卒们。
(https://www.dingdiann.cc/xsw/75120/2282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gdia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dingdia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