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接手四连，该谈谈推行的事了

    六师集训场。

    陈默抵达这里时，已是中午，集训停止，四连的战士以班为单位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手捧铝制饭盒正在酣畅淋漓的干饭。

    相较团部那种被分别场面浸透的沉闷，集训场这里，尽管条件差了点，可战士盘坐在一起却嘻嘻哈哈，丝毫不受裁撤的影响。

    欢笑的动静，能传出数十米。

    这场景，让刚下车的陈默，周凯威都心神一阵放松。

    「陈副部，来吃饭啊，刚出锅的大馒头，又软又香。」

    「快来，今个伙食有肉，大块肉。」

    盘腿坐在地上的战士瞧见两人过来，不断的有老兵举著饭碗邀请，相当热情。

    「你们吃，多吃点。」陈默笑著一一回应。

    这温情的一幕，把跟在旁边的老周给看的格外心酸。

    奶奶的，凭啥啊。

    秀才在连里呆的时间还没他长呢，凭啥这家伙这么受欢迎？

    就因为自己是稽核队的头子？所以不受待见？

    可纠察在连里，首先保证的也是士兵的用餐秩序啊。

    「咋没人邀请我呢...」周凯威双手背后，郁闷的嘀咕著。

    「想吃自己去打饭，瞎嘀咕什么呢。」

    陈默扭头看了眼老周，道：「你没带过基层，更没呆过基层，维持纪律是你的老本行，别的就甭惦记了。」

    「凭啥？是你让我带纠察队。」周凯威不忿的反驳。

    对此，陈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家伙，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根本看不出来，四连的兵之所以突然这么热情，根本不是邀请用餐的问题。

    根本原因在于，四连数位化逐渐成型，并且也是这个原因，才让整个四营在裁撤时，他们整个连队得以保存。

    周凯威这酸腐劲，也就适合教学了，干别的，球用不顶。

    不过，陈默这次过来集训场是有正事要办，也懒得跟他多墨迹。

    来到干部聚堆用餐的地方，连长高亚军和指导员曹阳急忙起身，立正，敬礼：「陈副部好？」

    「现在该叫陈处了，总部来的。」周凯威伸手戳了戳陈默的臂章，「好心」提醒。

    「啊？」

    这两天连里不是忙著转隶，就是忙著开会，接收三营，四营下辖连队调过来的老兵，他们压根不清楚发生在陈默身上的事情。

    瞧著两人一脸茫然，陈默挥了挥手：「别听他扯淡，先说下连里这几天的情况。」

    「是！」

    高亚军回应一声，随即整理了下思路：「除了因为裁撤转隶到一营之外，昨天连里被调过来21个三级士官，还有42个二级士官，今天开始集训后，新调过来的人正在观摩，还没开始参与作训。」

    63个老兵...陈默咂了咂嘴，暗道好家伙。

    二连原先才八十多人，这一下子，差不多调来一个连的老兵。

    并且，这么多人肯定不是四营调过来的。

    因为四营不在第一批改数位化的名单里，三级以上的士官之前就抽走了，就算中间有晋升的，也没这么多才对。

    六十多人，大多来自三营各个连队，跟四营的连队基本不熟悉。

    幸好，二连这边有中培的几十人，加上士官学院的老兵带著，否则，突然调过来六十多个老兵，横插一杠，连队最初的训练非得被打乱不可。

    「这样，吃过午饭后，午休时间减半，尽快开始下午的集训。」

    「还有，负责跟外界通讯的工作，就安排给老周，在师部领导过来之前，无论谁给这边打电话通知开会或者打听情况，一律让老周跟他们扯皮。」

    「连队只负责集训，其他的事先不要管。」

    陈默沉声叮嘱道。

    「为啥？」

    「是有什么事吗？」

    前一句是周凯威询问，后一句是指导员曹阳开口。

    这时候，正处在裁撤后，若是师里或者团里著急开会，高亚军和曹阳可没胆子装听不见啊。

    毕竟。

    他俩只是连里的主官，无论是团部还是师部的命令，都不是连队有胆子忽视。

    「别管那么多，就这么执行吧。」

    陈默霸气的挥手，直接拍板。

    眼见有人背锅，高亚军和曹阳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在询问。

    裁撤完成，下一步就是大范围改革数位化，师里必然会有动作，但具体干什么，怎么干，老高他俩不清楚，反正有个高的在这顶著，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至于上面跟秀才怎么斗法，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眼瞅著连队两名主官离开。

    背锅的周凯威不乐意了，他瞪著眼，语气带著质问：「秀才，凭啥让我接电话？」

    「要是团里，师里真的通知这边去开会我咋说？」

    「还有，你为什么不让连里接触外面的单位？」  

    一叠声的询问，也确实是周凯威的疑惑。

    「少废话，让你接电话就去接。」陈默斜了他一眼，随即又宽慰道：「老周，你档案调六师了吗？」

    「没有啊，没人接收，我调个蛋啊。」周凯威没好气的回应。

    「那你以后会留六师吗？」

    「不会，不是你说让我去晋阳士官学院？」

    「对啊，那你怕个蛋啊，不管今天谁来电话，全部挡掉。」

    陈默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急著过来集训场，就是因为担心师里为转移裁撤的注意力，针对四连做出其他改动。

    这么干，也是以防万一。

    当初的蓝军营做出一点成绩，就数次差点被拆了，现在，金城的人也在，六师的人又想尽快做出成绩。

    难保那群家伙不会瞎搞。

    他现在已经被调总部，师里召开大会大概率会绕过自己，所以陈默必须保证，想开会可以，但得把开会的地点设在集训场。

    否则，四连现成的数位化连，谁也别打这个主意。

    不是他不讲理，而是担心六师会突然把这个连队给拆了，把所有人员分散到各团，这是改革惯用的方式。

    尖子集中，只能解决一个单位的问题，只有分散，才能把学到的东西，带给其他单位。

    这么干的思路和出发点都没错。

    可问题是，眼下的六师不能这么干。

    四连也暂时不能受影响。

    想学可以，随时过来观看，想拆也可以，拿人来换，至少不能让刚做出成绩的四连，眨眼的功夫就被拆的七零八落。

    裁撤完成，现在需要的是稳，而不是大刀阔斧。

    。。。。。。

    陈默这边先下手盯著四连。

    而师部，随著昨晚接收军部裁撤命令，到今天中午为止，师下辖五个主力团已经完成所有送别仪式。

    为安抚大裁撤后的军心。

    师部大中午都没休息，特意在会议室，召开全师视频电话会议。

    全师各团，营，连干部汇聚到一起，师政委沈卫东老生常谈地把作风纪律拿出来讲。

    一是安抚，二是警示，毕竟现在很多单位附近，驻点的军部纠察以及三军警备还没撤离。

    加上临近年底。

    全军又新增一些「警示教育案例」。

    当过兵的应该都知道咋回事，教育，年年搞，案例，却年年出。

    军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只要闲著就很容易出问题。

    尤其是眼下，刚刚完成大裁撤，六师作为新一轮军改的单位，正是处在敏感期视频电话会议中。

    政委沈卫东脸色严肃。

    「同志们，昨天军区组织学习会议，要求所有单位重视安全教育会。」

    「我长话短说。」

    视频画面中，诸多政工干部纷纷拿出小本，准备做笔记。

    「去年南方军区某部，出了一档子事，我相信大家还有印象，一名士官班长跳，墙出去喝酒，结果不慎滑落鱼塘。」

    「人没被救上来，事后，营连干部撸了三个，休假的营长降职降衔留任，教导员打背包转业走人。」

    「直接负责人排长，按义务兵退伍处理，全团三年内取消评选先进资格。」

    「说这些，是让同志们以此为戒，越是重要的时候，越容易出问题，一定要把安全教育贯彻到位。」

    类似这种拿安全教育，变相提醒各单位把控纪律的会议，通常都是先说结果，打一连串预防针，拿来震慑参会的干部们。

    案例讲完，根据流程，还要讲道理，根据自己单位最近发生的事情，进行反思总结。

    说白了，这种就是稍微温和一些的整顿，为接下来改编做铺垫。

    安全教育是政委的活，听著老沈在那滔滔不绝。

    赵传州则是拿著师里单位的花名册，一个团一个团的对照。

    这倒不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大裁撤，猛的少了几千人。

    老赵也有些绷不住。

    就跟个老财主似的，细数自己单位的架构，同时在脑海里，计算下一步推行改革的细节。

    可数著数著，轮到22团时，才发现该团少了两人没到。

    干部数量和花名册的对不上。

    若是平时倒也罢了，诺大的装六师，他堂堂一个师长，还不至于跟个守财奴似的，盯著连级单位。

    但这不是刚有大变动，心思细了一些。

    看著视频中参会的人数，连续对照花名册对照两遍，都没把人数给对上。

    赵传州皱了皱眉，警示教育可不是小事，非特殊情况，绝对不允许缺席，更何况一缺还缺了两个。

    他起身拖走身后的椅子，大步来到执勤的参谋跟前，脸色阴沉：「召开会议前没核对人数吗？」

    「22团怎么回事？」

    正做会议记录的参谋，猛的被师长突脸，他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立正道：「报告师长，22团一营四连在集训场，团部那边回应说联系了，但人没到，政委也知道这事，说先放一边，就没处理。」  

    沈卫东确实知道，安全教育本来就是他主持的会议，所以参会人员的情况政委最清楚。

    但这次的会议主旨就是整顿，安抚，四连又是数位化连，又是扩编，正春风得意呢，参不参加都无所谓。

    他都没在意。

    至于老赵，类似的会议通常就是个陪衬，或者压场面，出勤人员状况他可看可不看。

    「胡闹！」

    「去，通知二连的人过来这里听会，」

    赵传州低吼著骂了一声，他还指望著安全教育结束，具体谈谈接下来推行数位化的事宜。

    这他姥姥的，正主都没来，还推行什么？

    得到命令的参谋没敢犹豫，急匆匆的跑出会议室，去联系四连。

    但足足过去十几分钟，都没见通知的参谋回来。

    听会的赵传州原本就因为大裁撤心里不爽，如今，缺会的缺会，连通知的人员都磨磨唧唧。

    老赵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再次起身离开会议室，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

    而负责通讯的参谋，这会也被气的不轻，他早在十分钟前就给集训场打电话通知，可当四连的接线员听到让过来师部开会。

    对面竟然只回应两个字：没空！

    乖乖。

    参谋的资历不说多深，能在师司令部担任参谋，好歹也算混了七八年。

    他还是头回遇见通知会议，上面命令下达到连队时，竟然能收到「没空」这种回应。

    究竟是哪个人才在值班？

    平时的思想教育，都是怎么教的？

    更关键的是，你们好歹给个别的理由，他都觉得自己能去回复师长，这种理由敢给师长说嘛？

    所以，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

    十几分钟打了六七次，也就前面三次还接，后面几次只要听到是他的声音，对方直接就挂断了。

    这么离谱的情况，以前别说碰到，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回事？」

    参谋正在拨第八次时，赵传州浑厚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报，报告。」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参谋吓了一跳，他快速整理状态，立正道：「报告，四连那边联系不上。」

    「怎么回事！」

    赵传州眉头蹙紧，集训场就算条件差点，也不至于失联。

    不待参谋回应，他自己接过话筒贴在耳旁，说来也巧，老赵耳朵挨著话筒对面就接了电话。

    周凯威那不耐烦的声音，顺著电话线秃噜道：「同志，你没完了？又是通知开会？」

    「我说了没空，没空去开会。」

    「我是赵传州。」老赵攥紧话筒，面无表情，嗓音低沉。

    「6

    「」

    周凯威听到话筒里的声音，他虽没见过六师师长，但肯定知道赵传州是谁。

    毕竟，最近一直都在人家单位呢。

    得知是师长，老周「啪」地一声挂断电话，随即心虚的摸著胸口，感受著心脏「咚咚咚」的跳动，闭著眼嘟囔：「秀才让我干的，怪秀才，不怪我，不怪我....」

    陈默只说来任何电话都挡回去，一个参谋，周凯威知道怎么挡。

    可六师的正主来电话，如何挡？

    听著话筒中传来「嘟嘟嘟」的盲音，参谋站的比较近，听到了刚才的通话。

    他头皮一阵阵发紧，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暴怒的师长时。

    抬头，却愕然的发现。

    师长并没有恼怒，反而很平静的将话筒丢在桌子上。

    参谋见状，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快速拿起话筒扣在话机上，忐忑的站著。

    赵传州确实没生气。

    准确的说，他已经知道原因了。

    如果说四连参会迟到，或者别的方面，收拾也就收拾了，但要说开会都没空过来，这么离谱的理由，除了陈默那狗东西能想出来。

    可著全军去找。

    谁会干这么没谱的事？

    这狗东西八成是不敢来师部...赵传州摇头笑了笑。

    京都军部大会时，参会的干部都知道是他提议的大裁撤，就算后续醒悟过来，察觉到这次会议其实就是总部联合金城，对京都军区进行施压。

    打开新一轮军改的口子。

    陈黑犬那王八蛋，就是个背锅的角色，或者说借他的事，总部才特意出面敲定。

    但六师大范围裁撤，一下子少了几千人，下面主力团不知道具体。

    师里可是有几个人清楚的，他只要敢过来，背不住就会挨收拾。

    「还有这狗东西认怂的时候，呵，稀奇。」

    赵传州知道陈默这么干，肯定是有事跟自己谈判，但又不敢来师里，他干脆开口道：「走，跟我去趟集训场。」

    「是！」

    立在一旁的参谋，长长松了口气，麻溜的下楼开车。

    两人直奔集训场。  

    另一边。

    四连这边的午休已经结束。

    全连依旧以分组的规模，开启下午集训，炮火隆隆，硝烟味弥漫整个集训场。

    陈默正在靶场后的土坡上看著集训时，周凯威著急忙慌的跑过来，走到跟前，他心虚的瞟了眼左右，压低声音道：「师长估计快来了。

    11

    「什么玩意，你声音大点。」陈默没好气的放下望远镜：「远处这么大炮声你听不著啊，声带落屋里了？」

    「我说，刚才师长打电话让四连开会，我回应没空，这事让师长知道了，你要倒霉了。」

    周凯威扯著嗓子大喊，同时摆出一副自豪的姿态。

    。。。。。。。。。

    听到师部会议通知，以及老周的回应，陈默怔了怔神。

    一阵无言。

    你特么真是人才啊，师部通知开会，能用没空这种理由搪塞？

    你个完蛋玩意。

    集训靶场隔壁就是医院，而医院隔壁就是师部，如果赵传州要过来，用不了多久。

    陈默意识到这些，当即爬到更高的土坡，拿起望远镜朝著远处的小路瞄，没过一会，果然看到一辆疾驰的军车。

    在路上拉起十几米滚滚灰尘，已然进入集训场范围。

    别的不论，单看这开车的架势，都不难看出，来者不善啊。

    顺手将望远镜丢给周凯威。

    陈默整理了下军装，上次赵传州去二连，没看太仔细数位化连集训的细节。

    这次过来，怎么也得引老赵观察观察。

    而后，谈谈具体推行。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六师急功近利，做出拆掉四连的决定。

    其实拆也可以。

    但得有章法，有规划，有替换的拆。

    这就是他非要把会议定在这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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