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这，就是我梦想的关键词！

    杏目兴致勃勃地说完，才发现身旁的北部玄驹异常地安静。

    她眨了眨眼，这才留意到，从安井真开始讲述赛程安排到现在，身旁的前辈极其罕见的没有出声。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透露的专注，也前所未见。

    而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的方向，正是白板最下方那行「嘉登大赛」。

    杏目乍看之下，前辈似乎还是平时那副开朗的模样。

    但仔细看去，杏目却发现了一丝不同。

    看似只是专注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碰撞，像是平静海面下酝酿的深海风暴。

    似乎依旧元气的脸，其实绷得有些紧，嘴唇也微微抿著。

    忽然，杏目不自觉地目光下移，落在北部玄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双见到她就会欣喜的挥舞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攥成拳头，手背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色纹路。

    而且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地、在颤抖。

    「小北前辈————你————」

    杏目怔住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各种仪器运转的微弱声响，和杏目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良久。

    北部玄驹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地抬起一只依旧在微微发颤的手，伸出食指，指向白板上「嘉登大赛」那一行的正下方。

    她的声音响起，干涩，沙哑，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异样颤音：「阿真，你在那下面————写了什么？」

    像是被传染了那样，安井真握著记号笔的手，也微微抖动了下。

    白板两旁，爱丽速子、大和赤骥的眼中，齐齐闪过惊奇的色彩，然后同时看向那片区域，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果然如此」的意味，也有某种深沉的感慨。

    杏目则是完全懵了，她使劲眨了眨眼，困惑地看著那片地方：「那里？小北前辈，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

    安井真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捏住那片看似「空白」的边缘，轻轻一揭——

    一张与白板同色的薄薄贴纸被揭了下来。

    贴纸之下，一行用鲜红色记号笔写下的、力透「板」背的大字，毫无遮掩地、悍然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红色如此刺目，如此灼热，仿佛不是颜料，而是沸腾的岩浆，是滚烫的鲜血，是————被点燃的梦想本身：

    制霸世界级长距离战线。

    定定地盯了一会儿那行亲手写下的红色字迹，安井真转过身，面对北部玄驹。

    清晰看到自己这名赛马娘与往常完全不同的神态、眼神，他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看来，我想的————果然没错。」

    然后，他又深呼吸了下：「关于梦想的关键词」，说实话，我原本并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或者说，我一直在回避去寻找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话一出，北部玄驹眼神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

    杏目露出错愕的表情。

    一旁的爱丽速子、大和赤骥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有些意外。

    安井真没有在意周围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我想，我对自己的能力有清醒的认识。

    「能和你们一起一尤其是能和你，小北，能一起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否认我付出了很多努力，但这其中更多的，是你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汗水。

    「特别是你。

    「因为如果当初签约的不是你，换成其他任何一位赛马娘，我都不敢想像能达到现在的成就。」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些：「不，应该说，如果不是幸运地遇到了你，我现在可能还只是一个助理训练员，每天做著整理数据、跑腿打杂的工作，连独自指导赛马娘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著北部玄驹，眼神坦诚：「训练员这一行，在日本尤其看重资历和经验，像我这样年轻的训练员，哪怕成绩再好，刚开始也难免————」

    他忽然顿住，摇了摇头，话锋一转：「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正因为有这样的认知，我过去一直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能争取的最高舞台，或许就仅限于日本。

    「帝王会长、麦昆副会长，还有大震撼前辈、黄金巨匠前辈，她们不止一次和我谈过海外远征的可能性，而无论是鼓励还是提醒我要谨慎，我内心深处，或许都在回避。

    「等等，等到更有把握再说，等到万无一失再说，等到————总之，我一直在等，也一直在回避。」

    清晰地说著自己曾经的心绪，安井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新落在北部玄驹脸上：「但我不能再回避了，也不应该回避。

    「因为，只能争取到日本的最高舞台，是我，不是你。」

    他忽然拍向那行红字：「没有，一个都没有。  

    「日本没有任何一个赛马娘踏上过这样的战线」。

    「因为对于日本的赛马娘而言，这样的舞台，这样的挑战序列，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是超出了过去所有的经验、规划和想像边界的。

    「而这——

    」

    他再度一拍那行红字：「就是我所能想到的，配得上你迄今为止的努力、天赋，以及未来所有可能性的那个————

    「好。」

    安井真的话，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是北部玄驹。

    她破天荒地，在安井真尚未说完的时候，打断了他。

    她不再看那行红字，而是猛地转过头，视线直直地撞进安井真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盛满元气、偶尔带著迷茫的赤红眼眸里，此刻所有的迷雾都被烧尽了，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清明和炽热。

    刚才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力量。

    她已经知道安井真要说什么了，那个答案在她心里、也在那行红字里，早已轰鸣作响。

    她看著安井真，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仿佛要将自己灵魂也烙印进去的坚定语气，替他说出了那句话：

    66

    超越一切前辈的世界级长距离霸主——

    ，她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有力，带著破开一切犹豫的锋芒。

    「这，就是我梦想的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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