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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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寻根
中都东,通州地界,杨集村。
田地里,泥土干裂,杂草丛生,几株枯黄的庄稼蔫头耷脑地立在地里,毫无生机。
数十名百姓在田埂间弯腰劳作,脸上满是疲惫与愁苦。
眼下正是灾荒年间,收成很差,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懈怠。
田地里的每一颗粮食,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咳————咳咳————」
一名老农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杆,望著地里稀稀拉拉的庄稼,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D
「这日子没法过了,旱了这么久,地里颗粒无收,咱们一家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啊!」
旁边一名中年妇人正蹲在地里拔草,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闻言也停下动作。
脸上满是愁容:「是啊,不光天旱闹心,咱们这日子本就难挨。」
「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收的那点粮食,一半要给主家交租子,剩下的还要给朝廷交税,落到手里的连填肚子都不够。」
但紧接著,临边地里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却是小声说道:「我听我姐夫说,前些日子,西边的中都被大明的军队给围了,打了好些天,听说大金朝廷都要完蛋了。」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又带著几分不安:「要是大金真没了,咱们————咱们或许就不用交那些租子和税了吧?」
「这话我也盼著,交了租子交税款,每年那么多税目,忙到头,家里娃都吃不饱。」
另一名蹲在田埂上的汉子也点点头,说话相当硬气,听说以前当过土匪。
「大金朝廷早烂透了,真要是没了,倒省了咱们这些苛捐杂税,哪怕换个新朝廷,只要能少交些,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起中都的战事,我可听说了,那明军打仗厉害得很,可也野得很。」獐头鼠目的男人又说道。
「我姐夫之前去中都做买卖,说明军见东西就抢,见不顺眼的就杀,连寺庙里的和尚都没放过,太暴虐了。」
「咱们这离中都这么近,万一明军过来,可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田地里的百姓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纷纷露出担忧与恐惧的神色。
「可不是嘛!」
妇人双手合十,喃喃祈祷:「千万别来咱们村啊,咱们就是些小老百姓,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求能安安稳稳种地过日子。」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之际,老农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麻木:「怕有什么用?」
「咱们就是土里刨食的老百姓,这辈子就只会种地。」
「当年契丹人来了,咱们种地,给契丹人交粮;后来女真人来了,咱们还是种地,给女真人交粮。」
「如今明军来了,大不了还是种地,给谁当顺民不是当?只要能让咱们活下去,不杀咱们,谁来都一样。」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纷纷点头。
乱世之中,老百姓就像风中的草,只能随风摇摆,能保住性命,能有地种,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是啊,只求明军别乱杀人————」
百姓们低声议论著,重新弯腰劳作。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忽然微微震动起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喝~」
「驾驾驾~」
「哒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随著凶悍野蛮的暴喝声,仿佛惊雷滚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百姓们脸色骤变,纷纷直起腰,惊恐地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荒野之中,尘土飞扬,一队身著黄色甲胄的铁骑,正朝著村子疾驰而来。
马蹄踏过地面,卷起漫天烟尘,旗帜飘扬,气势如虹,正是明军的铁骑。
「明————明军来了,明军来了。」獐头鼠目的男人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尖叫起来。
田地里的百姓们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人转身就往家里跑,想要躲起来。
还有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喊求饶。
原本还算平静的田野,瞬间被恐慌笼罩。
「吼吼吼~」
「全都不许跑。」
「喝~」
明军铁骑疾驰而来,并未挥刀砍杀,反倒呈扇形展开,将慌乱的百姓们团团围住。
百姓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低著头不敢看马背上的明军士兵,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满是绝望可预想中的刀光剑影并未降临,包围圈渐渐收拢,一名身著明黄色甲胄的汉子驱马上前。
他身姿魁梧,面容黝黑,腰间挎著弯刀。
扫过人群中一张张恐惧的脸庞,朗声道:「你们都不要怕,我大明军队绝不滥杀无辜。」
百姓们闻言,纷纷点头,但很明显将他的话当成了放屁。
从古至今,哪有军队不滥杀无辜的?
很多时候,军队比土匪更加可怕。
那汉子叫刘满仓,是大明第一镇都尉,知道百姓们不相信自己,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继续说道。
「如今金国已灭,这天下是咱们大明的了。」
「你们只需老老实实当顺民,安心种地,大明便保你们安然无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必惊慌。」
话虽如此,百姓们脸上的恐惧淡了些,心里却依旧提心吊胆。
乱世之中,兵戈无眼,谁知道这些明军会不会转瞬就变了脸色?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沉默不语,没人敢轻易搭话。
刘满仓早已料到这般情形,也不急躁,话锋一转:「本将问你们,你们这个村子里的地,都是谁家的?」
「谁又是村里的里正?谁能带我们去找他们,本将重重有赏。」
赏钱的诱惑,终究抵不过心中的恐惧,百姓们依旧鸦雀无声,没人愿意出头。
刘满仓脸色一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扫过人群,沉声喝道:「怎么?难道里正和田主就在你们这些人里面?」
「非要让本将动刑审问,一个个揪出来不成?」
冰冷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百姓们吓得纷纷低下头,身子又抖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先前扛著锄头、盼著大金覆灭的那名汉子。
他身材壮实,眼神里带著几分视死如归的悍气,沉声道:「我带你们去。」
刘满仓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仅仅扫了一眼,便淡淡开口:「以前当过士卒?」
汉子浑身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对上刘满仓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知道瞒不住。
况且,如今朝廷已经没了,是大明坐天下。
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恐怕也不叫事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如实说道:「俺以前在山东当过士卒,可那当官的不是东西,天天欺负俺们,克扣军饷不说,还故意让俺们去送死,害死了俺兄弟。」
「俺一怒之下,趁夜砍了他的脑袋,逃到这儿隐姓埋名,改叫张大力。」
刘满仓闻言,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点头,语气里竟带著几分赞许:「杀得好。」
「这般欺压士卒的狗官,死不足惜。」
说罢,他转头对身旁的士兵吩咐道:「给张兄弟牵一匹马过来。」
随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路吧。」
张大力回过神,带著明军骑兵向著村子里面赶去。
而其他的百姓则是在几名明军的押送下,跟在后面走著。
回到杨集村,留守的百姓们早已听到了动静,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街头巷尾空无一人,只剩下明军的马蹄声与脚步声。
张大力带著刘满仓一行人,来到村子中央一处最大的宅院前。
这宅院青砖黛瓦,院墙高耸,门口还摆著两尊石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大人。」
张大力指著宅院说道:「俺们杨集村的地,全是这杨家的。」
「杨家在通州府衙有关系,平日里横行霸道,村里的里正也是杨家的人,叫杨富贵。」
刘满仓微微点头,沉声道:「冲进去。」
明军士兵们立刻上前,一脚踹开院门,鱼贯而入。
院子里的杨家人早已发现明军进村,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家丁拿著棍棒想要抵挡,却哪里是明军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明军士兵砍杀,不过片刻功夫,杨家人尽数被抓了出来,推搡著跪在院子门口,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张大力,去把全村百姓都喊出来,就说明军有要事宣布,绝不伤害他们。」刘满仓吩咐道。
张大力应声而去,挨家挨户敲门呼喊,百姓们虽依旧恐惧,却也不敢违抗,纷纷走出家门,聚集到杨家宅院前。
不多时,村里一百多户人家,便有一半人被聚集了起来。
刘满仓走上台阶,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高声说道:「诸位乡亲听著,金国已经灭了。」
「从今日起,这天下是咱们大明的天下。」
「大明朝廷,是为咱们穷苦老百姓做主的,绝不会让你们再受豪强欺压。」
他顿了顿,高声宣讲起大明的安民政策,随后话锋一转,指著跪在地上的杨家人,沉声道。
「这杨家仗著有官府靠山,鱼肉乡里,兼并土地,欺压百姓,今日,本将便替大家除了这一害」
话音落下,百姓们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刘满仓继续高声宣布:「本将奉陛下旨意,杨集村的所有土地,从此刻起,不再是杨家的私产,而是大明的公产,不许私人买卖。」
「你们这些佃户,依旧可以耕种原来的土地,只是不用再给杨家交租子,改交给大明官府。」
「租税只收四成,其中两成是租,两成是税,再也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
这话如同惊雷,在百姓们耳边炸开。
此前,他们给杨家交的租子就高达五成,再加上金国朝廷的两成税,还有各种杂费,每年辛苦劳作的收成,几乎所剩无几。
如今大明只收四成租税,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百姓们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狂喜,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大半,看向刘满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盼与感激。
原来,明军真的是为老百姓做主的。
「另外。」
刘满仓再次开口,自光落在张大力身上:「本将任命张大力为杨集村保长,负责村里的户籍、
税收、征兵等事宜,直接向本将汇报。」
张大力愣了愣,随即上前一步:「谢大人提拔。」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无不羡慕嫉妒,纷纷低下头暗自后悔。
刚才怎么就没敢站出来带路?
若是自己出头,这保长之位,就是自己的了。
刘满仓又当著所有百姓的面,对张大力沉声道:「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干,有我大明给你撑腰。」
「村里不管出什么事,不管是谁敢不听话,尽管报给本将,本将立马带兵过来,替你做主。」
这番话,既是给张大力撑腰,也是在震慑村里的不安分之人。
张大力心中一喜,重重颔首:「末将明白。」
随后,刘满仓按照大明「十户一申」的规矩,下令再挑选十几个甲长,负责协助保长管理全村百姓。
这一次,百姓们踊跃报名,个个争先恐后,谁都想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
刘满仓看著踊跃报名的百姓,缓缓说道:「要当甲长,有一个先决条件—一必须参与惩治杨家。」
「把杨家往日欺压百姓的恶行一一清点,日后还要随时向官府汇报惩治成果。」
百姓们纷纷应声:「俺们愿意。」
杨家平日里作恶多端,欺压乡邻,百姓们早就恨之入骨,如今能亲手惩治杨家,再加上能当甲长,自然个个踊跃。
刘满仓此次带兵前来,不止是清剿地方豪强,更是为自己日后任职铺路。
他作为第一镇都尉,此次东征立下战功,已然内定转业,即将出任中都路通州府潞县县令。
大明如今有两套行政体系:北疆漠北等人烟稀少之地,依旧沿用万户、千户的牧屯兵编制,便于管理。
而中原人口密集,牧屯兵编制不再适用,便恢复了传统的府县制。
将金国原本的「路」,改为州或省。
例如原本的中都路,便更名为河北省,西京路更名为山西省————
这样一改,已经有了明清时代各省行政雏形。
之下的府、县、乡、村依旧沿用旧制。
自古以来,皇权不下乡,明军虽占据中原,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现状。
转业的明军将领数量太少,根本无法填充到每一个乡村。
因此,大明朝廷定下规矩,先搭建起省、府、县三级行政框架。
再从基层挑选合适的人选,任命为甲长、保长,负责管理乡村事务,暂时维持地方秩序。
张大力就这样「水灵灵」地成了杨集村的保长,站在刘满仓身旁,接受著百姓们羡慕的目光。
而那些刚才犹豫不前的百姓,此刻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能暗自懊恼自己错失了机会。
喧闹间,刘满仓忽然开口:「张大力,通州地界上,有没有哪个地方,曾经叫李庄?」
张大力闻言,立马收了脸上的喜色,仔细思忖片刻,掰著手指头说道:「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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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叫李庄的地方有好几个,张庄北边有一个、王家庄西边一个、柳林东边————」
听著这几个名字,刘满仓却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这几处现存的李庄,本将要找的是曾经叫李庄、如今或许已经改名换姓的地方。」
张大力脸上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挠了挠头连连摇头:「这————这俺就不知道了。」
「俺在通州待了五六年,只晓得眼下这几个李庄,从没听说过有改名的。」
他生怕误了刘满仓的事,连忙补充道:「大人您别急,俺这就去问村里的人,挨家挨户问,总能问到点眉目。」
说罢,张大力转身就往人群里钻,挨个几拉住村民询问,可问来问去,无论是种地的老农,还是守村的老人,都纷纷摇头。
张大力垂头丧气地回到刘满仓身边,躬身道:「大人,俺问遍了村里的人,都不知道曾经有改名的李庄。」
刘满仓闻言,微微失望。
不久前,陛下亲自下旨,令第一镇全权负责通州地区的光复事宜。
除此之外,还私下给各军将领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寻找通州境内一个曾经名叫「李庄」的地方。
关于这个命令,刘满仓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军中早有传闻,陛下的先祖并非西域本地人,而是八十年前从中都一带迁移过去的,后来在西域扎根立足。
如今陛下特意要找一个叫「李庄」的地方,又恰好是中都附近的通州,这未免太过巧合。
陛下这是在寻根啊。
可天下姓李的人不计其数,叫「李庄」的村落更是多如牛毛。
仅通州境内,眼下叫李庄的就有五个,他们早已逐一排查过,这五个李庄的始建年代、宗族谱系都对不上,显然不是陛下要找的地方。
既然现存的李庄都不对,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李庄早就改了名字。
毕竟,从陛下先祖迁移西域到如今,已然过去了近八十年,一个小村落改名换姓,再寻常不过。
可这李庄当年许是太过平凡,改名的事在县志上压根没有记载,查遍现有典籍,也没找到半点痕迹。
正因如此,李晓才特意借著清查地方的机会,四处询问有没有人知道曾经叫李庄的地方。
「再找找,别漏了人。」刘满仓沉声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懈怠。
张大力不敢怠慢,正要再去询问,人群中忽然有个老妇开口道:「大人,俺们村西头有个陈老太,今年都八十多了。」
「打小就在这通州地界上过日子,见多识广,说不定她知道。」
刘满仓眼中一亮,连忙道:「快,带我们去见她。」
一行人跟著那老妇,很快来到村西头一处偏僻的角落。
眼前是一间破旧的土坏房,墙体斑驳,多处开裂。
屋顶铺著的茅草也稀稀拉拉,被烟火熏得黑,屋内光线昏暗,连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根本无法遮风挡雨。
这便是陈老太太孙子的住处,而老太太自己,则在旁边搭了一间更小更简陋的棚屋,仅能容下一张土炕。
但千百年来,很多普通老百姓都是住著这样的屋子从生到死。
而此时,一位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太太正坐在小屋门外晒太阳。
她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上布满老茧,精神倒还算矍铄。
只是看到门口站著这么多身著甲胄的明军士兵,脸上瞬间露出紧张之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大力放缓了语气,上前一步凑到老太太跟前,轻声问道:「陈老太,俺们想问你个事,您知道通州地界上,以前哪个地方叫李庄吗?」
老太太闻言,浑浊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名字。
可转瞬便恢复了茫然,她侧著耳朵,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啥?俺听不见,你们说啥?」
张大力只好又凑到她耳边,放大声音问了两遍,老太太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含糊:「李庄?」
「是不是张庄北边那个李庄?俺记得那儿好像有几多户姓李的。」
「不是那个~」张大力摆手,大声解释:「是八十年前,有个地方叫李庄,您老人家还有印象吗?」
老太太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八十年前?俺记不清了,那时候俺还小呢,哪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刘满仓和张大力都是在战场上打滚出来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准。
老太太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故意不肯说。
张大力性子急,见状就要上前追问,却被刘满仓用眼色制止了。
刘满仓缓步上前,放缓了语气,神色温和,耐心地说道:「老太太,我们找李庄,真没有恶意,就是想打听点旧事。」
「您老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们,绝不会亏待您。」
老太太依旧装糊涂,仿佛只是好奇的问道:「俺是真不知道呢,没听说过呀,只是你们————找那李庄干啥?」
刘满仓无奈,这老太太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细。
不过老太太年纪太大了,若是强行逼问,说不定一吓唬就嗝屁了,到时候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
换做是旁人,他早已下令大刑伺候,可对这样一位八旬老人,只能耐著性子周旋。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是有一位故人,托我来寻这个地方。」
「他离家多年,就想找找祖上的痕迹,了却一桩心愿。」
老太太不甚在意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问道:「哦?你那故人,是打哪儿来的啊?」
刘满仓也没多想,随口答道:「他是从西域来的。」
可就是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砸在老太太心上。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茫然与戒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浑浊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一层水汽。
嘴唇微微颤抖著,反复喃喃自语。
「西域————是西域来的————真是西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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