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得道者，多助！华语影坛的全力支持！

    「因为连播。」

    「观众会很爽啊。」

    休息室里，李轩这句轻飘飘的话音落下，气氛骤然一滞。

    韩平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热茶烫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王凤升和徐翔两位校长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爽？

    就为了这个？

    两人愣了一下。

    貌似这个理由。

    从李轩的嘴巴子里说出来。

    就无比的合理。

    「哈————」

    一声短促的、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姜文。

    他先是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最后变成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用那只粗糙的大手用力的拍著自己的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说得好！他妈的，说得太好了！」

    姜文猛地站起身，走到李轩面前，那双总是带著审视的眼睛里，此刻目光灼热，满是棋逢对手的狂喜。

    「卡梅隆算个屁！漫威算个屁！星战又算个屁！」

    「咱们拍电影，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让观众看得爽吗？！他们用特效让观众爽，用超级英雄让观众爽，你他妈的，直接用两部电影连著上，让观众爽个翻倍！」

    「这思路，野！」

    「我喜欢！」

    韩平此时此刻也是如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市场规律，比如投资回报，比如风险控制——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让观众爽」

    这个理由，就算是韩平，一开始也真没想到...

    韩平也缓缓站起身，他将手里变形的纸杯扔进垃圾桶，长长吐出一口气。

    「中影，从今天起，所有宣传资源，无上限向《流浪地球》倾斜。」他看著李轩，表情更多的是欣慰吧：「院线那边，我去谈。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以后就别想在中影拿到一个A级项目....我们中影还是能给国产大力度的支持的。」

    「小子，你只管冲。」

    「输了，我陪你一起扛。赢了————」

    「咱们一起，载入史册。」

    对呀，李轩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直没变过的。

    他的「道理」。

    从最初坚持到了现在。

    从未改变过的道路。

    距离春节档还有十五天。

    华艺兄弟总部大楼，俨然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王海洋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

    他办公室的灯就没在半夜两点前熄过，桌上的咖啡杯摞得像座小山，眼圈黑得堪比大熊猫。

    公司的气氛很诡异。

    ——

    一半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走路带风，眼神里闪烁著「干一票大的」的狂热光芒，他们是坚定的「李轩信徒」。

    另一半人，则肉眼可见的焦虑，脸色煞白，开会时手指不停地抖，看谁都像在看准备一起上断头台的难友。

    「王总，宣发部那边预算又超了！他们包下了纽约时代广场最大的那块屏幕，准备从首映日开始，24小时循环播放《流浪地球》的预告片！」

    「王总！公关部快疯了！海外那帮媒体，跟说好了似的，一天发八篇唱衰我们的稿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华夏电影的滑铁卢？》、《李轩的傲慢与覆灭》————」

    「王总..

    」

    王海洋听著助理的汇报，感觉自己的脑仁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现在每天最怕的，就是看手机。

    微博热搜榜，几乎成了神仙打架的战场。

    #流浪地球VS复仇者联盟#

    #卡梅隆十三年磨一剑#

    #星球大战情怀永不灭#

    #李轩，赌上一切的豪赌#

    每一个词条下面，都是数以亿计的讨论量，全球网友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个阵营，以及一个————势单力薄的华夏阵营。

    【无论输赢，这都是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对决。四部电影的票我全买了。】

    【抱歉，一部华夏科幻片也想跟《阿凡达》竞争？开什么玩笑？】

    【我不管！我两部都买！轩神要是输了，我他妈三刷！票房我来扛！】

    【理智一点吧楼上，这不是爱国绑架的时候，对面是三个航母战斗群，我们只有一艘小板，怎么打？】

    王海洋看著那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冰咖啡，抓起外套，冲向了李轩的办公室。

    「王总，现在就有一个问题，舆论的攻势其实很脆弱，这个时候，如果国内的公司横插一脚，我们的舆论很可能会陷入到被动里。」

    王海洋当然知道这一点。

    毕竟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华艺兄弟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各个部门都在加班运作。

    宣发部门的资源也拉满了。

    到了现在，能用的都用上了.....已经没有太多的余地。

    已经是华艺调动资源的极限了。

    可以说，在这种资源调动下，稍微一点的风吹草动。

    就能让华艺风声鹤唳了。

    这和什么道路，体制，没任何关系，单纯的就是体量上的大差距。

    好莱坞的资本集团虽然不是一条心，但在面对后来追赶者」的时候，还是会爆发出一种奇妙的团结来的。

    舆论方向，是打不过的——

    此时，王海洋就有些苦涩的看著旁边的李轩。

    正在打太极拳呢——

    可以说王海洋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就是。

    原本应该最紧张的那个人。

    此时脸上却十分的平静。

    「李董————」他喉咙发干，「外面————都快打成一锅粥了，您就————一点不急？」

    「急什么？」李轩终于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电影拍完了，后期做完了，宣发方案定好了。剩下的，不就是等著观众走进电影院，去检验成果吗，你现在急也没用。」

    「咱们能做的，都做到最好了。」

    「剩下的，交给市场，交给观众，也————交给命运，资源这种客观的东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海洋看著他那平静到可怕的脸，自己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地松弛下来。

    是啊。

    该做的，都做了。

    李轩带著他们，打造出了这么多件他们自己都为之震撼的作品。

    现在，只是到了把它展示给全世界看的时候。

    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

    王海洋脑海里，突然回响起韩平的那句话。

    「我们一起，载入史册。」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背脊。

    「我明白了，李董。」

    正当此时。

    王海洋觉得要去等待」的时候。

    又有一条震惊的消息来了。

    甚至李轩都有些意外。

    舆论，宣发的资源...

    有人顶上了！

    此时，点开微博。

    之前高高挂起的#流浪地球的末日#、#李轩的傲慢#等词条，被一连串风格迥异，却又气势磅礴的新话题，硬生生挤了下去。

    【#王塑：老子们的东西，关起门来自己骂行，你一卖爆米花的算老几？#】

    【#京圈作家联名推荐《流浪地球》，余华史铁笙亲自站台#】

    【#音乐圈发声，朴木演唱会亲手晒票#】

    【#唐人影视包场百万，鼎力支持华夏科幻#】

    【#张谋子新作宣布延期：不为佳作让路的导演，不是好影迷#】

    王海洋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点开第一条热搜，那是一篇署名王塑的短文。

    「————那帮穿西装打领带的洋鬼子，拍了几个铁皮罐头飞来飞去，就觉著自个儿是天王老子了，跑咱们这儿来指手画脚....」

    「我们这帮写字的，别的不会，就剩掰扯几个道理。道理就是，饭，得一口一口吃；人，得一步一步活。咱们的科幻刚站起来，你就要一脚踩死，这不叫竞争，这叫霸凌。」

    「所以，我带头，买一百张票。不为别的，就为告诉那帮孙子，这儿，是我们家。」

    这篇短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联名。

    郑龙、石康、海岩————几乎所有京圈叫得上号的作家、编剧，名字都赫然在。

    他们动用的，是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媒体资源、文化圈人脉，用最传统的方式。

    王海洋的手在抖，他划向下一个热搜。

    那些曾经和李轩不对付的，甚至要压制他的人。

    此时，都变化了立场....

    而且还很整齐...

    这...

    这..

    王海洋的大脑宕机了。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一条条颠覆他认知的新闻，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仙打架现场的凡人，连呼吸都忘了。

    王塑？那个骂遍天下无敌手，连春晚都敢公开叫板的京圈老炮儿，居然亲自下场给李轩站台——那个之前处心积虑的针对李轩的前朝贵族？

    ——

    张谋子？那个在电影界跟李轩有「新王旧王」之争的国师，甚至在《星际穿越》里惜败一筹的他，居然为了《流浪地球》，把自己筹备多年的心血之作延期了？  

    还有唐人影视————蔡玉陇那个女人，前段时间还恨不得把李轩生吞活剥了，现在转头就砸几百万真金白银出来包场？

    这世界————是不是也跟丁仪的撞球一样，疯了？

    甚至。

    此时李轩都感到意外。

    但随即笑道。

    「你看，只要坚持正确」的事情，就算是敌人，对手，他们同样也能给予你....认可。」

    李轩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的对手们。」

    京城，后海，某座不对外开放的四合院。

    院里的老槐树下，石桌上摆著一副残局，旁边温著一壶老酒。

    王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布对襟褂子，拉著一双布鞋，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眯著眼看棋盘。

    他对面，是同样一身老京城打扮的马小刚。

    「真就下场了？」马小刚捏起一枚「炮」，在棋盘上空悬著，没落下。

    「不然呢？」王塑眼皮都没抬：「等著那帮白皮猪骑到咱们脸上拉屎？然后还得夸他拉得香？」

    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核桃拍在桌上，震得棋子都跳了一下。

    「我不喜欢李轩，他是泥腿子爬上来的人，他不是我们【圈】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不是。」王塑就轻轻的说道：「他和我们不是同路人。」

    「那你还————」

    「我确实是不待见他，但那也不是白皮猪能染指的.....那也是我们华夏人，我们华夏人的文化一我们的道路不一样，但最终目的都是登顶，都是将外来的东西摁出去，甚至....输出出去。」

    他指了指院门外，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指著城门。

    「城门之内，是我们的国家——我们本身就在【国家】这个大圈子里。」

    西北，某电影基地，一间古朴的黄土坯房改造的茶室里。

    张谋子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正对著窗外连绵的黄土高坡，一笔一划地练著书法。

    宣纸上，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薪火】

    他的经纪人，一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谋子哥，你真想好了？《影》的后期都做完了，就等著春节档啊！咱们这一延，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张谋子头也不抬，笔走龙蛇，最后一捺拉出锋利的笔锋。

    他放下笔，端详著那两个字，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黄土地的苍凉与厚重。

    「我拍了一辈子电影，钱这个东西我早赚够了，亏就亏了，很多时候，争的就是一口气，一个地位，一个虚名。」

    「一个....梦想，每个华夏艺术家都有的梦想，而我，似乎以前是华语影坛最接近的人了。」

    「从《红高梁》开始，我就想把咱们的东西，拍给全世界看.....让那些蓝眼睛、高鼻子的洋人知道，咱们也有自己的颜色，自己的故事。」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伙伴：「我们那一代人，成功了吗？」

    老伙计张了张嘴，没说话。

    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他们拿了奖，赢了尊敬，但始终，没能真正打进对方的核心，没能改变他们骨子里的傲慢。

    甚至。

    就连成功」都是讨好他人得到的定义。

    张谋子就看到了。

    这个李轩，他并非用讨好他人的方式。

    而是征服」的方式去取得的成就。

    上一个做到的，是李小龙。

    现在，到李轩了。

    他有了这个—一—机会。

    张谋子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淡淡的说道。

    「给他让路吧。」

    「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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