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少钱吧？

“吧”字肯定是要去掉的。

老板看了看陈晓，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玩意，自己是7000万拍回来的，当时也向章子芊报备过的。原本就是帮陈总扫的货。

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陈晓，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指示，却见陈晓面色如常，像事不关己，端着茶杯正在吹茶沫。

“那是挺……挺不少的。”老板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艰涩，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水。

陈晓没有为难他。他伸手接过那手镯，在刁婵如同羊脂白玉的皓腕上比划了几下。那帝王绿的镯子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净，绿与白在灯光下交叠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感。

“嗯，挺适合，就这个吧。”

他说得随随便便，像在菜市场说“这棵白菜不错，称了吧”。

刁婵白了他一眼，然后问：“这挺不少，是多少？贵了，我们就不要了。”

嘎——

老板看了一眼这只自从他买回来，就当宝贝一样供着的帝王绿手镯，今天只能明珠蒙尘了~！

这到底报多少呢？万一报高了，这美女不要，陈总会不会怪我？

但是少了，怎么报？

“一口价，400，卖不卖？”

整个玉缘阁安静了。

是真的安静，那种连空气都凝固的安静。庭院里锦鲤甩尾巴的水声显得格外清晰，茶桌上那缕檀香笔直地升上去，像也被这句话吓住了，不敢弯一点。

老板呆滞在原地，眼珠子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柜员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巴——她怕自己忍不住骂出声来。大哥，有你这么还价的吗？你要是去BJ买四合院，是不是也揣着五百块钱，一口价拿下？

老板从拍卖会捧回来的镇店之宝，平时碰都不让碰，今天连坐办公室喝茶的时间都省了，只差没给这手镯上三炷香。你现在开价四百？四百，买那条锦鲤池子里的石头都嫌不够！

刁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拉了拉陈晓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和窘：“你别乱说……”她是真心觉得这镯子好看，想着上千块咬咬牙也值了，结果陈晓张口四百——她觉得人家老板不把自己等人赶出去，那都是涵养好。

倩倩与娟姐，都无语了~！这个陈晓懂不懂，见没见过好东西啊。啥玩意都敢这么还价。

甚至，倩倩还小声趴娟姐耳旁道：“你说老板要是真同意了，他会不会不要？”

这不是没可能，之前地毯上。都还到五块钱了，他都没要。

“卖，卖~感谢几位捧场，感谢支持~!”，老板再次看了一眼这只帝王绿的镯子，感觉自己对不起它。

“啊？老板！”，柜员忍不住提醒，老板这是干啥，想要一次性把家败了吗？

这镯子，你卖400？要卖请允许我内购！

老板回头瞪她一眼：“去忙你的事去，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柜员默默退到了角落，脸上的表情复杂到爆炸。

真同意了？

娟姐与倩倩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艳羡的看着陈晓亲手帮刁婵戴上。

看的出来，刁婵很喜欢这只镯子，将那腕子轻轻转了半圈。那帝王绿的镯子在灯下流转出一道澄澈的光，像一汪春水，静静地环绕在她洁白的皓腕上。

“来吧，付款~”，陈晓掏出手机，让老板提供收款二维码。

滴的一声，成交~！

礼物已买，陈晓带着刁婵离开...

倩倩落在最后，等陈晓与刁婵走了一段路，她问店老板：“老板，那镯子还有吗？也给我来一只~！”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

娟姐对刁婵那镯子，可喜欢了。关键才400块啊，这点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老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实在抱歉，那镯子是独一无二的。”

倩倩与娟姐失望极了，不过她们以为老板说的独一无二，是这家店里没有第二只。她们决计想不到，这镯子，在蓝星也是独一无二。这种帝王绿的翡翠本就极其稀有，更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

晚上——

刁婵回到【天池汤泉】，因为她请假了快一个月了，从领班到技师，都过来打个招呼。

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还没来得及回话，人群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往下落——落在了她手抬起来拨头发的那一瞬，露出的那一截皓腕上。

帝王绿的手镯，静静地笼在她腕间。从更衣室日光灯下看去，那绿色比在玉缘阁里更显得深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会吸光的质感。然而当她转动一下手腕时，那绿色又透出一抹流动的荧光，仿佛有春水在镯子里轻轻荡漾。

热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半秒。

“哇——”

“天哪，这是什么？翡翠？”

第一个发出惊呼的是领班，她凑上前来，仔细看了两眼，又不敢伸手去碰：“这看着好贵的样子……”

“在周大福买的吗？”56号探过头，眨巴着眼睛。

刁婵笑了笑，没纠正她：“别人送的。”

这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身影——是38号技师，张姐。她一眼看到刁婵手腕上的镯子，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抬手，将自己腕上那只金镯子露了露。那是一只足有100克重的实心金镯，宽厚粗重，在灯下黄澄澄一片，格外扎眼。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故意晃了一下手腕，笑呵呵道：“哎哟，你这镯子真好看，绿色的，衬得皮肤白——不过还是得配点金才贵气。你看我这只，100克呢，保值和装饰都有了。跟镯子比，还是金器实在。”

话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旁边有人悄声接话：“她那镯子，快十万钱呢……”

刁婵听了，也不恼，只笑了笑：“张姐的首饰确实好，看得出分量足。”

张姐被夸得有些飘，往前走近一步，笑着把手凑过去：“要不，咱俩换着戴戴？我这个100克的，可比你那玻璃一样的玩意儿‘实在’多了。正好我也看看自己戴绿色好不好看，你试试黄金的感觉？”

她说着，还真把手腕上的金镯子往外褪了一截，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摘下来交换的样子。

周围几个同事也都嘻嘻哈哈地起哄：“换换换，试试嘛！”

刁婵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左手轻轻遮住戴镯子的右手腕——那动作看着随意，却带着一种宝贝似的护势，像是怕被人碰着似的。

“不换了，”她笑着摇头，“我对金子过敏。”

话音刚落，周围安静了一瞬。张姐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旋即笑了笑，把金镯子重新推回腕上：“哦……那好吧。我还说让你感受一下呢。”

刁婵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腕上那抹幽深的绿。日光灯下，它安安静静地圈着她的手腕，像一只温柔的、沉默的眼睛。

暗暗握了一下拳头，感受着手镯贴着肌肤时那一丝温温凉凉的触感。真好。

张姐还在旁边摸着自己的金镯子踱步，见没人再注意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刁婵一眼。

“喂，倩倩，刁婵那镯子从哪搞的？”

听到张姐的发问，倩倩叹了口气：“400块买的~！”

什么？

周边所有人如同被点了穴道。

那么惊艳的镯子，400块？

半天，张姐哈的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我这价值10的金镯子和她换，她都不换~”，说罢摇摇头，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但其他人心动了：“在哪买的？”

88号，一直与刁婵有些不对付，听到这话留了个心。她什么都想跟刁婵比，对刁婵的那个镯子也是喜欢的不行。

听到是在【玉缘阁】买的，88号与几名技师暗暗商量，要再去淘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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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斌这几天一直在江州，一方面是处理比特奥莱江州项目的问题。另外，也是对刁婵不死心。

根据下面人的调查，那刁婵竟然是在【天池汤泉】做足疗技师的。

林斌心里一阵烦躁。她那么漂亮，性格还那么傲气，怎么能是一个抠脚的呢？

他为刁婵痛心，同时也鄙视陈晓，竟然不懂的救人于水火之中。

大概是他没有那个实力吧，一个业务员，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又怎么能解决的了刁婵的问题呢？

哼，就这点实力，也配跟我抢女人？不自量力，不知所谓~！

林斌把咖啡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他已经想好了，等江州的事一结束，就亲自去一趟那个什么天池汤泉。他要当着刁婵的面告诉她：你不需要做那份工作了，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人生。

对他来说，拿下刁婵只是时间问题。

“林总——”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史总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张总，两人的脚步都带着一种林斌很少在高层身上看到的急促。

林斌微微皱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急什么，慢慢说。”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咖啡机前，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深褐色的咖啡液从壶嘴缓缓流出，带着一股醇厚的焦香，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他举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嗅了一下，赞了一句：“这咖啡豆不错。”

“林总，我从几个商户那里听到了消息。君晓广场对我们动手了！”，史总有些焦急，君晓广场简直欺人太甚。按照他得到的消息，君晓广场的行为势必对比特奥莱造成严重的影响。

史总是比特奥莱华夏区的常务副总裁，而君晓广场影响最大的就是在华夏区域。这样的话，以后自己的KPI还能看吗？

若是这样下去，自己在比特奥莱还能干多久？

林斌不紧不慢地端着咖啡回到沙发边，翘起了二郎腿，呷了一口，语气懒洋洋的：“动什么手？”

君晓商管是强，但自己跟它们不是同一条赛道。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是同一赛道，君晓广场能对自己出什么手？

“君晓广场内各个项目，都已经对地方的商户放出风声。进驻比特奥莱项目的品牌，君晓广场会降低其合作评级~”

“合作评级？”，林斌皱眉。

“现在找君晓广场合作的品牌太多，所以君晓广场针对所有合作商户有个合作评级，分A/B/C三挡。A级优先合作，也是优先续约。若是到C的话，合作可能性就很少了。”

尼玛的，这么霸道？林斌自问，比特奥莱干不出这样的事。

“他们是把与我们合作的商户，把评级降到了C？”

史总摇摇头。

“哦，是B啊？那也还好吧...”。

“更不是B了——”，史总飞快的摇头。

这下轮到林斌傻眼了：“什么意思，不是降级了吗？不是C，也不是B，那就是A？”

“不——，林总，是D！”

林斌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D级？他们的评级不是只有A、B、C三档吗？”

“是啊，就为了我们，单开一页~！！”，史总脸色难看。

这太无耻了，D基本就等于是不考虑合作了，这对比特奥莱影响是很大的。

对那些品牌来说，虽然在比特奥莱生意都很好。但是论及对公司业绩与利润的贡献，比特奥莱跟君晓广场比，那是提鞋都不配。

林斌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没有说话，目光慢慢落在杯口的那层浅褐色的泡沫上。现在，这杯咖啡的醇香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沁人了。

闭上眼睛，靠进沙发的靠背里。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睁开眼，轻轻笑了一声。

“好一个单开一页……”

“商户那边现在反应如何，我觉得君晓广场这样的排他，可能对一些地方小客户有威慑力。但我们的主力是那些直营公司，只要那些客户稳定住就好了~！”

“林总，问题就在这里。我刚刚接到了NK品牌公司的电话，他们考虑在明年内，撤出所有的比特奥莱~！”

“什么？疯了？”，林斌一下站了起来。

NK与比特奥莱在华夏区的十几家店，全年可是有接近40亿的生意规模呢，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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