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扬长而去

    等赞特躲好，贴身保镖1移动到书桌侧后方，枪口越过桌沿指向门口。

    他的位置既能掩护赞特，又能与保镖2形成交叉火力，任何人从门口冲进来，都会同时暴露在两个方向上。

    等于对方哪怕是解决了一方，也得遭到另一方的射击。

    保镖2屏住呼吸，站在门轴侧，门开启时，门板会向他的方向旋转，给他提供一个短暂的视觉掩护，而对手的第一眼视线会被门板遮挡。

    算是一个标准的近身防卫站位。

    而且这门是实木加钢芯，铰链是重型工业级，一般人撞断肩膀也撞不开。

    哪怕对方用枪打锁芯，也需要至少五六发子弹才能破坏多点锁，这个时间足够他和保镖1把那个门洞打成筛子。

    他有信心。

    两人没有交流，但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躲在书桌下面的赞特，被紧张的气氛裹挟，微微咬牙。

    门外，埃里克正停住脚步，看著面前紧闭的门，以他如今积累的见识，一眼就看出来这门是什么构造。

    深色实木，钢芯结构，多点锁。

    按照外面这些安保的水平，这里面的贴身保镖的水平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所以里面应该已经锁死。

    毕竟只需要等社区安保或者警察过来就完事了，根本没必要搏命。

    但可惜了，他大致了解里面的水平，但里面的人还不了解他。

    还剩五十七秒。

    埃里克退后一步，目光从门板扫向门框铰链，三个重型铰链，上下各一个，中间还有一个。

    他抬脚，一脚试探性地踹在门板靠近下铰链的位置，试试强度。

    砰！

    门板剧烈震动，铰链发出金属扭曲的动静，下铰链的螺丝也从门框里拔出了半厘米，门框的木质纤维也因此当场撕裂，发出一声闷响。

    书房内，保镖2心里一惊，枪口本能地指向了震动的方向，回头和保镖1对视一眼。  

    shit？只是一脚？保镖1瞳孔骤缩，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

    就连书桌下的赞特都被吓了一跳，差点喊出来。

    埃里克没有停顿，第二脚紧跟著踩在同一位置，这一脚用了差不多七成力。

    轰！

    下铰链的螺丝彻底从门框里崩了出来，金属铰链跟著撕裂木纤维，带著一块碎木飞出，门板下角失去了固定，向外倾斜了五度，只剩下中铰链和上铰链支撑。

    保镖2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外面的人是谁？这踏马一脚端飞重型铰链，需要多大的力量？他的脑子来不及计算，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连忙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与门板的距离，防止门板突然倒下压住自己。

    保镖1的枪口微微上扬，瞄准了门板倾斜后露出的那条门缝。

    埃里克瞥了眼门缝，还没开枪？接著第三脚踹在了门板中央。

    十成力。

    轰隆！

    整扇门向内轰然倒下，门板拍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地的巨响在书房里来回反射，震得书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

    保镖1直接对准门洞扣动扳机。

    但埃里克没有站在门板后面，在踹门的同一瞬间，早就往右侧一闪，贴到了门框外侧的墙壁上。

    保镖2的枪口在门倒下的瞬间指向了门洞中央，空的！瞳孔骤缩，大脑在零点五秒内意识到一个问题。

    保镖1的反应更快，见没有人，将枪口从门洞中央移向了门框右侧。

    但他有了指向移动，就代表慢了半拍，埃里克早从监控那里记住了两个保镖的位置，甚至从一开始都一直计算著他们两个人会怎么做，怎么站。

    现在加上枪声，已经知道准确位置了。

    埃里克从门框右侧闪出，格洛克抬到视线高度，一眼看清所有的一切，瞬秒内吸收里面的所有信息要素。

    他也看到了保镖2，但没有指向保镖2，因为保镖2的枪口还没有指向。

    保镖1的指向更快，但枪口还在向右移动的过程中，埃里克的准星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

    这一瞬间，反应速度、态势感知、动作预演、时间压缩感知等等全部爆发，埃里克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处理器，将视野内所有信息在零点零几秒内完成采集、分析、决策。

    砰。

    子弹从保镖1的眉心钻入，后脑穿出，在身后的书柜玻璃门上炸开一团血雾。

    一枪，埃里克看都没看结果，枪口已经开始移动。

    保镖2的枪口此时才从门洞中央猛地向右甩去，食指压上扳机。

    但他的枪口刚甩到大半，都没有完成指向，埃里克的准星已经落在他的脸上。

    法克！

    可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体内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保镖2似乎能看清是什么局势了，他懵了一下。

    砰！

    但埃里克已经扣下了扳机。

    第二发子弹从保镖2的左眼眶钻入，后脑穿出，直挺挺栽到，最后的视野只剩下被黑幕浸染的天花板以及一双迈过他面部，有些脱胶的鞋。

    两声枪响，两具尸体，从埃里克闪出到两人倒地，不到两秒。

    还剩五十四秒。

    赞特缩在红木书桌下面，双手死死攥著桌腿，目光穿过桌沿与地面的缝隙，落在那具倒在书柜前的尸体上。

    他有些发愣。

    前以色列国境警察特勤部（YAMAM）退役成员，参与过三次定点清除行动，在他手下干了四年，月薪足足三万美金，从未出过差错，就这么死了？

    甚至外面的安保也不算是普通人，要么是前美国陆军第75游骑兵团侦察兵之类，这么一个安保团队直接被干完了？

    赞特的大脑在超载运转，他拼命回想自己最近到底得罪了谁，但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出来。

    他也确实得罪过人，但应该都摆平了，要么花钱要么腆著脸，要么干掉。

    脚步声在这一刻突然响起，赞特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缝隙，试图在门洞和书桌之间的空间里捕捉到任何一丝动静。

    随后他听到了一道平静的声音：「出来。」

    赞特不敢动，他甚至不敢呼吸。

    但书桌上面的空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然后是金属碰撞桌面的声音，大概是枪口搁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最后说一次，出来。」

    赞特浑身一抖，深吸一口气，先是慢慢伸出手，五指张开，表示没有武器。

    上面，正在翻看书桌文件的埃里克，见此，心里也是无语，他现在只剩下五十三秒时间，没时间拖拉。

    「赶紧滚出来！」

    这一下，赞特直接从书桌下面爬出来了，姿势狼狈得像一条从泥里钻出的虫子，双手举起，站直，他也终于看到正在翻看书桌文件的埃里克。

    穿著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方脸，宽下颌，颧骨不高不低，肤色偏深，嘴唇薄而紧抿。

    看不出年龄，大致在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都有可能。

    完全是记忆里不存在的人埃里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你是谁！」赞特迎上这道平静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沙哑道。

    「先给社区安保打电话。」埃里克收回目光，继续看著文件平静道。

    「让他们取消出警，就说是一场误会，你的安保团队内部发生了冲突，已经处理好了。」

    「我....」赞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埃里克依然没有抬头，手指翻过一页文件。

    「巡逻车还有不到两分钟到，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他们只会看到你的尸体。」

    赞特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在埃里克一个抬眼之下，只能掏出手机，找到通话记录。

    社区安保的名字显眼至极，他颤著手按下拨出键，开了免提。

    「社区安保中心，赞特先生，请问...

    「」

    「刚才的报警取消。」赞特努力维持著平稳。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赞特先生，巡逻车已经出发了，预计...

    ，「我说取消，马上取消。」赞特额角的青筋暴起，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压了下去。

    「这是一场误会，我的安保团队内部发生了冲突，已经处理好了，不需要来人。

    对面沉默了下：「收到，赞特先生，我们会通知巡逻车返回。」

    赞特挂断电话，看向埃里克，呼吸急促。

    埃里克将手里的文件合上，随手塞进口袋，仍在计算著时间。

    只剩下四十秒。

    「你....你到底要什么？」摸不清埃里克的情况、来路和理由，甚至埃里克始终都没说明来意，赞特有点崩溃。

    「钱？还是别的？你说，我都能给，只要你饶了我一命。」

    「钥匙。」埃里克平静道。

    赞特愣了一下：「什么钥匙？」

    「外面那辆银色保时捷。」埃里克道。

    赞特怔了下，他本以为对方会要什么，结果只是一把车钥匙，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语塞。

    但他不敢犹豫，手忙脚乱地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串钥匙，摘下一把印著保时捷盾形标志的遥控钥匙，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埃里克拿起钥匙，揣进裤袋。

    还剩三十八秒。

    见此，赞特眼中绽放出期待的光芒，自己能活了？可下一秒却变成了恐惧。

    埃里克拿起枪，没有犹豫。

    赞特的瞳孔里映出黑洞洞的枪口，嘴下意识张开。

    砰！

    子弹从眉心钻入，穿过额叶，在脑干处炸开。

    赞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转椅翻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血从眉心的弹孔里涌出来，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埃里克随手丢掉枪，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从口袋掏出之前随手塞的弹匣，丢在保镖2的尸体旁边。

    还剩三十四秒。

    埃里克迈过倒下的门板，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尸体还在原地，安保5仰面躺在血泊中，眉心的弹孔已经凝固，安保6蜷缩在墙根，左眼眶黑洞洞的，血从嘴角流下来。

    埃里克继续迈过，加快脚步，走下旋转楼梯。

    一楼，T字交汇处。

    女佣还昏在墙根，呼吸平稳，安保3和安保4的尸体还在地上。

    还剩三十秒。

    埃里克继续走过，推门进入监控室。

    监视器墙还在运转，十几个画面安静地播放著走廊、楼梯、客厅、书房的实时影像。

    书房画面里，赞特的尸体仰面躺在地毯上，血已经从眉心扩散到整个面部。

    埃里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拉开操作台下面的机柜门，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设备。

    海康威视的64路NVR，四块西数紫盘，网络交换机，光纤收发器，以及一台独立的云备份网关，这个小东西说明监控系统开启了双重备份，本地存储的同时，关键录像会实时同步到云端伺服器。

    见此，埃里克直接拔掉光纤收发器的电源线。

    云备份网关顿时断开与伺服器的连接，从此刻起，所有的录像数据只存在于本地硬碟上，不会再往云端同步。

    埃里克按下NVR前面板上的格式化按钮。

    格式化开始，进度条跳动，预计完成时间四十秒，四块硬碟同时被覆写，所有的录像数据，将在格式化完成后变成不可恢复的随机二进位。

    埃里克没有等进度条走完，他直接拉出硬碟托架，将四块硬碟从槽位里拔出来，塞进口袋。

    格式化命令已经写入硬碟固件，即使断电重启，格式化也会继续执行。

    又从机柜里找出云备份网关的存储卡，里面可能缓存了部分最近的录像，一并拔掉，揣进口袋。

    见到有NVR的硬碟，埃里克也直接顺势拆下。

    同时又检查了交换机，交换机的日志缓存在RAM中，断电即失，他直接拔掉了交换机的电源线，所有埠指示灯熄灭，内存中的临时数据瞬间清空。

    做完这一步，埃里克又扫了一眼机柜内部，确认没有其他存储介质，再看向监视器墙。

    十几个画面早已跳成无信号的蓝屏，整栋房子的监控系统被彻底物理拆除，本地无录像，云端无同步，就连操作日志也被一并带走了。

    还剩六秒。

    埃里克快步走出监控室，没有停留，三秒便来到正门，走了出去。

    银色保时捷安静地停在门廊前，午后的阳光将银色保时捷的车身镀上一层暖白色的光。

    嗯，他就没开过这种豪车，也不知道好不好开。

    还剩两秒。

    埃里克大步走去，按下遥控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随后发动引擎。

    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仪表盘亮起，指针扫过表底又弹回。

    挂上倒挡，保时捷从门廊前滑出，在私家车道上快速调了个头，然后朝大门的方向驶去。

    修剪整齐的树篱在两侧飞速后退，接近铁门时，门禁系统自动识别车上的射频标签，深灰色的铸铁门没有停顿，在保时捷驶近的瞬间自动向两侧滑开，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嗡鸣。

    埃里克没有减速，保时捷直接穿过了门洞，驶上社区内部的主干道。

    没多久，转过一个弯道后，一辆白色车身、侧面印著盾形标志的社区巡逻车出现在视野中，车身比普通SUV大一圈。

    埃里克面无表情，疾驰开过，反正有帽子，这帮打工的安保看不到脸的。

    两车交错而过，尾灯在彼此的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巡逻车里，副驾驶的安保拿起对讲机：「C区7号的车出去了，银色保时捷，一个人。

    「」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简短的：「收到。」

    车里几人面面相觑，刚那人带著鸭舌帽，帽檐压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完全看不清脸，也不知道是赞特还是别人。

    「走吧，去门口看一眼。」

    为了确认情况，巡逻车还是继续朝C区7号的方向驶去。

    没多久，停在赞特家的铁门前，铁门紧闭，一切都很安静，看起来正常。

    「OK，我们还是别多事，撤。」

    司机点点头，毕竟人家都说是内部冲突已经处理了，没要求上门。

    像这种有钱人的尿性，他们这群打工人要是多事，多多少少都会挨一顿骂。

    而与此同时，银色保时捷已经开到社区大门。

    门禁系统的摄像头自动识别了车牌，栏杆缓缓抬起。

    岗亭里的安保探出头，羡慕地看了眼保时捷流畅的车身。

    埃里克一脸平静地踩下油门，保时捷轰地一声驶出社区大门，汇入社区外部主道，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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