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心安理得

    听著听著。

    索菲亚心里算是有了一个概念，不再是之前那样只是道听途说那么模糊。

    她看了眼平板，端起那杯凉了的气泡水，喝了一口，水已经没味了，但她没放下杯子，玻璃杯的边缘抵著充满魅惑的下唇。

    「这个人有点意思。」

    说到这，索菲亚脑海里出现了那一天的画面，那天算是她和埃里克第一次见面，然而对方却从没正眼看过她。

    身后的男人保持低头的姿势，没敢应声。

    索菲亚眼帘垂了垂道：「打听到约翰威克的下落了吗？」

    身后的男人顿时欠身道：「他最近一直在带妻子看病，去了UCLA医学中心、

    希望之城、西达赛奈。不过，他妻子的病情也因此得到了控制。

    我们查了一下，他通过几个老关系，找到了MD安德森的顶级肿瘤专家，对方专门飞了一趟洛杉矶。」

    男人顿了一下，接著道：「那位专家不轻易出诊，尤其是不轻易跨州出诊，能让MD安德森的人飞过来，他动用的关系不浅，这个过程中，他不司避免会重新接触到高桌会体系。

    索菲亚挑眉道：「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没有完全脱离我们的世界，他只是把刀藏起来了，鞘还在手边，随时可以拔出来？」

    男人低头，没说话。

    「继续跟，」索菲亚轻声道。

    「他见了谁，去了哪家医院，找了哪个专家，用了哪条线，都要报上来。

    大陆酒店那边，也盯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因为这件事重新跟他搭上线。

    另外，把全球顶尖的癌症专家找来，挑个好日子，我要亲自去拜访约翰·威克。」

    「是。」男人点了点头，退后两步，正准备转身走。

    索菲亚的声音突然再次传来：「顺便也查一下这个警探住在哪儿，我要和他做邻居。」

    男人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凭借洛城家族的资源，并不难查出这位警探的一些情况，诸如洁身自好，干净得像一块冰块之类的，乃至订婚的事实。  

    毕竟对方手中的戒指戴得光明正大，从不遮掩。

    索菲亚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就算没回头似乎也能看到手下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起，带著一种少女般的娇憨。

    「无所谓，愣著干什么？去吧。」

    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深深欠身，退后两步，转身走了出去。

    锁舌咬进门框的声音响起。

    索菲亚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里面的视频又从头播放。

    她盯著那个画面，嘴角微扬，心里毫不在意手下会怎么想。

    订婚又怎样？洛城家族的老族长，她的父亲，名义上只有一个妻子，但暗地里养著的人，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三妻四妾在她这个圈子里实属正常，甚至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权力、财富、能力，才是唯一的标尺。

    再说了，她也只是感兴趣和好奇而已。

    当然，也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男人的能力值得她刻意去接近。

    在高桌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她始终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财富是财富，权利是权利，但人只有一条命。

    洛杉矶市拉米雷斯街555号。

    警探大楼，三楼，第四中队办公区。

    埃里克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四页，单倍行距，十二号字体，把所有的关键节点都写了进去。

    该写的写了，不该写的也没写。

    埃里克顺手点了保存，文件名：使用武力报告—202312史蒂文斯。

    然后附上邮件，收件人科斯塔，正文就一句话：「报告已写完，请查收。」

    发送。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办公区还是空荡荡的。

    「这么忙吗？」埃里克看了眼腕表，他回来的时候才十点左右，现在都已经下午一点了，然而队里还是一个人都没回来。

    全队都在跑断腿，只有他坐在这里喝凉咖啡。

    手机震了一下，是科斯塔的回复：「收到，你先别走，等我回来。」

    埃里克挑了挑眉，科斯塔让他等，那就等。

    虽然不知道等多久，但以科斯塔的性子，估计现在就在楼下了。

    埃里克起身去又折腾了一杯咖啡，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抬眼一看。

    一道人影出现在办公区门前，门被推开，果然是科斯塔，他脸上带著一种跑了一整天bureaucratic马拉松之后的疲惫。

    重要的是，科斯塔手里除了一堆文件，还拎著他的枪，守望者定制2011，还有那支HK416。

    一看到这，埃里克就知道内务部和DA办公室已经走完了他们该走的流程。

    果然在某些特定的案件、特定的要素面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枪先还回来，流程后面补，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

    不过，科斯塔在其中应该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队长。」埃里克招呼了一声。

    闻声，科斯塔站在门口，从头到脚把埃里克扫了一遍，从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小划痕再到他那干净的衬衫。

    「你吃什么长大的？」他想起指挥中心的某个人喃喃自语的话。

    亲眼看终究比道听途说要来得震撼人心，那大屏幕上的直播，不亚于看了一场的惊心动魄的动作片。

    埃里克脸颊抽了抽：「队长，如假包换的人类。」

    果然，还是得扮猪吧？表现就暂时表现到这里，变强之后视情况而定，这样一来敌人就只会认为他的表现就只有这个地步，到时候肯定会得到一个大惊喜。

    埃里克心里下定了决心。

    科斯塔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要不是看你还有血有肉、还有个正常人的样子，我现在就想把你送实验室去。」

    他说著，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埃里克摊了摊手，拿起自己泡好的咖啡，自觉跟上去。

    科斯塔把所有东西放在办公桌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整个人靠进椅子里，长出了一口气。

    抬起头，瞥了眼拿著咖啡走进来，一屁股在前面坐下的埃里克，心里也是有点恍惚。

    这家伙正端著杯子，在那吹热气。

    就他这样子，谁能想得到他就在不久前弄死了四个悍匪。

    科斯塔心里摇了摇头，说实在的，也得亏有这小子在，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虽然过程离谱了点，但结果摆在那里，劫匪全被击毙，警方无人殉职。

    「报告我看了一下，没问题。」科斯塔道。

    埃里克抿了一口咖啡，继续等科斯塔说。

    科斯塔嘴角抽动一下：「内务部那边我刚聊完，DA也签了字，毕竟现场证据链完整，他们不会找你麻烦。」

    埃里克点了点头，心里没有意外，又吹了吹咖啡，刚才那一口有点烫了。

    科斯塔看著他这副不急不慢的样子，无奈道：「算了，剩下的事情和走向，你应该也都熟了，我就不废话了。」

    埃里克笑笑表示，其实只要内务部那边走通了，后面的走向其实都大差不差O

    他的档案上会记上一笔，然后封存。

    能放出去的消息，挑一些不敏感的交给媒体，什么警方成功处置银行劫案、

    四名劫匪被击毙、警方无人殉职诸如之类的。

    案情汇总层层上报，从警长、局长，再到总警监，最后可能到市长办公室。

    流程走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名声啊，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种事做多了，他都习惯了。

    科斯塔把上面的文件推过去，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扔在旁边。

    「过来签名。」

    埃里克放下咖啡杯，凑过去，看了一眼文件。

    封面上印著LAPD的徽章，标题是《使用武力审查确认书》，内务部比较典型的标准格式，底下还有DA办公室的备案号。

    内容无非是确认当事警员已配合完成初步审查，报告内容属实，自愿接受后续调查之类的套话。

    埃里克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上面已经盖了两个章，一个内务部的，一个DA

    办公室的，就差他的签字。

    让埃里克意外的是，DA办公室这边的签名栏底下，签著的是他一段时间没见过的人。

    艾妮·卡莱尔。

    他带过的菜鸟学员。

    埃里克的目光在那个签名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回文件首页，快速扫了一眼，案件编号、日期、事由，都对著。

    DA办公室指派的是艾妮·卡莱尔，也就是说，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经手审查的检察官，是她。

    看起来，这菜鸟好像有点出息了。

    科斯塔注意到他的停顿，偏头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埃里克。

    「怎么了？」

    「没什么。」埃里克把文件翻回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合上，推回科斯塔面前。

    科斯塔拿起文件，翻了一眼，确认签名无误，然后放下。

    他拎起那两个枪套一个腰间枪套，里面插著守望者定制2011，一个步枪枪带，缠著那支HK416，一并推到桌边。

    「拿好，剩下的流程我来走。」

    埃里克伸手拿起那把守望者定制2011，拉开枪套的卡扣，把枪插回腰间，又把HK416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枪机，确认安全，然后靠在桌腿旁边。

    这下舒服了，只是又废了一辆新车，还是有点不得劲。

    科斯塔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随手扔了过去。

    埃里克接住，看了一眼，是备用车的钥匙。

    「这几天你先开这个。」科斯塔道。

    「回去休息，别想今天的事了，三天后，直接去反黑缉毒司报到，等回来了，我再跟你细说这个案子的后续。」

    埃里克挑眉道：「才三天吗？队长。」

    科斯塔头疼地看著他：「不然你还想要几天？这次要不是看在你干的事确实太大的份上，我连这三天都不给你。」

    埃里克想了想，三天也够了，便点了点头：「行，三天就三天。」

    科斯塔摆了摆手，开始赶人：「回去好好休息。」

    埃里克站起来，笑道：「那我可走了？」

    「走吧。」科斯塔低下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一脸很忙的样子。

    然而，埃里克拿起HK416走到门口，右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科斯塔。

    「队长，真没别的了？比如加班费？精神损失费？见义勇为奖？」

    为了将来，他也该要赚钱了。

    科斯塔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你还没完了的意思：「你当这是超市积分呢？」

    埃里克耸耸肩：「我就是问问，万一有呢。」

    科斯塔太阳穴跳动了一下，没好气道：「该你的少不了你的，赶紧走，别让我后悔给你这三天假，本来你也得和佩尼亚他们一样，忙得脚不沾地。」

    「辛苦了，队长。」埃里克咧咧嘴，果断拉开门，走了出去。

    科斯塔捏了捏太阳穴，吸了口气：「怎么感觉这个小子越来越放肆了？」他心里嘀咕著，随后摇头失笑，开始忙碌。

    但下一秒，他心里又有点不得劲：「不对啊，怎么连我这个队长都忙得脚不沾地，这小子倒好，反而回去睡大觉了？」

    可惜，科斯塔这句吐槽，某个人永远都听不到了，他早就下了楼，一路走出大门。

    下午一点多，阳光带著一种暖洋洋的橙黄色。

    埃里克很快找到了这几天要开的备用车，一辆灰色的福特轿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没特点，没脾气，扔在车海里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罢了，随便用的吧。」

    埃里克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步枪丢在副驾驶上，发动引擎，预热，然后顺手翻出道格拉斯给的照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地址。

    这是债券的地址。

    为什么没跟科斯塔说，因为他是真没想还，一码归一码，还？是不可能还的O

    因为科斯塔从经济犯罪科调查的情况再加上格克的透露。

    他知道赞特·韦克斯勒，债券的主人，这家伙是个全身都黑的家伙，和墨西哥毒贩有关。

    毒贩？他也很讨厌毒贩，哪怕现在身在一个平行世界的老美。

    埃里克把照片塞回内袋，挂挡，驶出停车场。

    赚这个钱，他真的是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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