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砰

    白色SUV内。

    道格拉斯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按著AR—15的枪托，他瞥了眼驾驶座的车速表，指针在一百一和一百二之间跳动，车身在圣路易斯街的路面上疾驰，两侧的街灯和商铺招牌像流水一样往后倒。

    然而，就这样的速度，耳边依然还是听到了桨叶的嗡嗡声，隔著车窗都能听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方的天空。

    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低空盘旋。

    直升机。

    道格拉斯微微咬牙，太阳穴跳动了一下，这帮条子的反应好快。

    是他抢劫以来，所见过的最快的一次。

    要知道他们从开始行动到从银行出来，才花费了短短五分钟的时间，这速度不可谓不快，而条子们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应对。

    这也说明，从一开始他们的出现就被人盯上了，以至于出口都被人直接用车去堵。

    要不是路口那一堆车，就算有巡警拦截，他们至少也能少花一半时间冲出包围圈，然后逃之夭夭了。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道格拉斯皱紧眉头，脑海中闪现出了许多记忆碎片，银行门前的车子、包括车子里面的司机，白人、拉丁裔等等。

    等等....拉丁裔？道格拉斯突然想起在混乱中，内德似乎提了一嘴拉丁裔。

    「有条子的直升机。」后座的维吉尔也看到了，沉声道。

    「上面肯定有红外，我们应该被锁死了。」

    这句话暂时打断了道格拉斯的思绪，他没有应声，转头扫了一眼车窗外。

    圣路易斯街两侧的支路上，隐约能看到几辆巡逻车正在快速移动。

    「该死！」盖奇咬著牙，从后座探身看了一眼后方，又缩回去。

    「这些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我们才从银行出来不到十分钟！」

    道格拉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车窗外的巡逻车收回来，落在前方路面上，远处，路口的设卡点越来越近，条子们已经架好了枪。  

    「甩不掉后面那辆车。」特雷霍沉声道。

    道格拉斯眉头皱紧，特雷霍的声音带著一种难得的紧绷感，这家伙能承担驾驶的分工，就是因为他曾是街头赛车圈里被称为隧道幽灵的人。

    后来进了监狱，出来之后就不再碰赛车了。

    他找特雷霍加入，看中的就是他能在120码的速度下贴著护栏跑完整个匝道，能在三个车身位里完成一次干净的超车。

    「后面那辆皮卡一直咬在后面，距离没变过，不对，越来越近了。」特雷霍的声音更沉了。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瞳孔微缩。

    那辆深色的福特猛禽，真就越来越近了。

    这家伙在每一个弯道都比自己晚刹车，出弯的线路也更干净，没有多余的修正。

    这意味著他对这辆车的极限了如指掌，对路面的抓地力判断也精准到近乎本能。

    如果是车技不太行的巡警，他还有点信心，但后面这人...

    「该死！」特雷霍暗骂一声，表情变得焦急起来，车里四人再加上一百二十公斤的重量，被后面的人赶超只是时间的问题。

    要不是他们一开始的距离拉得足够远，早就被追上了。

    「甩不掉，我们就很难换车。」特雷霍焦急道。

    道格拉斯从左侧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深色的福特猛禽似乎带著一种极致的压迫感，越逼越近了，双方的距离原本是七十米，现在距离似乎已经只剩下六十米左右了。

    虽然看不清开车的人是谁，但道格拉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浮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

    咖啡馆，穿著深灰色西装年轻人，一脸淡定惬意，坐在他对面道：「那么就别做了，现在出来认罪还来得及。」

    「所以你能甩掉吗？」道格拉斯问。

    特雷霍摇头：「甩不掉，除非他的车出故障，或者我们把他逼停，但以他的开法，我看不出他有任何会失误的迹象。」

    他们开的是GMCYukonDenali，本身就比不过福特猛禽，更何况猛禽比Yukon

    轻200公斤，多30匹马力和近70牛·米扭矩，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多了这么多重量。

    道格拉斯平静道：「那就逼停他。」说著，他看了眼前面越来越近的设卡点平静道。

    「开天窗，维吉尔，先冲过设卡再说。」

    后座的维吉尔拉动枪机，M249子弹上膛，伸手开了天窗，准备爬上去。

    「手雷给我，盖奇。」道格拉斯接著平静道。

    盖奇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颗手雷，递了过去。

    道格拉斯接过来，攥在手里，目光落在左侧后视镜里的深灰色福特猛禽。

    调度中心。

    科斯塔站在指挥台前，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Air—2的红外画面里，两个热源一前一后，正在向圣路易斯街北段的设卡点快速接近。

    「设卡单位注意，嫌疑车辆正在接近。」科斯塔拿起对讲机。

    频道里传来回复：「4—A—9收到，已就位。」

    科斯塔放下对讲机，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一脸紧张。

    圣路易斯街北段，设卡点。

    三辆巡逻车呈扇形停靠在路口，车头朝南，引擎盖打开，警员们蹲在车后，AR—15和雷明顿870的枪口从引擎盖和车门上方伸出来，指向南面的街道。

    带队的是个老巡警，叫阿彻，在霍伦贝克分局干了十八年。

    他蹲在最前面那辆巡逻车的车尾后面，AR—15抵在肩膀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套住了街道远处那团正在快速移动的白色影子。

    「来了。」阿彻低声说了一句，手指搭上了扳机。

    白色SUV越来越近，车速很快，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响。

    「开火！」阿彻吼道。

    他扣下了扳机。

    砰！

    AR—15的枪声炸开，但白色SUV却是瞬间移了位，原本应该打到车窗的子弹打崩了右侧后视镜。

    这一枪像是信号。

    身后的警员们同时开火，步枪和霰弹枪的声音连成一片，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白色SUV的车身上。

    车门炸开弹孔，引擎盖弹起火花，后视镜被打飞，车身上瞬间多了一排排弹洞。

    但白色SUV没有减速。

    天窗在这时候打开了。

    维吉尔双手连带M249撑著车顶，整个人从后座探了出去，腰部卡在天窗边缘，双脚踩在后座扶手上稳住身体。

    疾驰的逆风灌进车内，把他的战术背心吹得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地把M249

    的枪托抵在肩窝里，迎著掠过子弹，枪口指向正前方。

    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M249的枪声瞬间压过了巡警们的半自动步枪，5.56毫米子弹像一条火鞭，从白色SUV的车顶横扫过去，抽打在巡逻车的引擎盖、挡风玻璃和警员们藏身的掩体上。

    巡逻车的引擎盖瞬间被撕裂，露出下面冒烟的发动机舱，冷却液和机油混合著喷出来，浇在滚烫的缸体上，嗤嗤地冒著白烟。

    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整块向内凹陷、崩解，玻璃碴像瀑布一样倾泻进驾驶室，溅在座椅、仪表盘和中控台上。

    一个年轻警员的头盔被子弹擦了一下，整个人被带倒，滚到巡逻车后面，捂著脑袋缩成一团，另一个警员蹲在车门后面，子弹打穿车门铁皮，碎片划过他的手臂，血立刻涌了出来，但他咬著牙没有动，继续开枪。

    阿彻蹲在车尾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巡逻车的后尾箱上，噗噗噗，铁皮炸开一排洞，一颗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柏油路面上，弹跳起来，从他耳边飞过，带著灼热的气流。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牙齿咬得咯吱响，AR—15从车尾箱上方探出去，对准天窗上那个正在喷吐火舌的人影，连开三枪。

    可三发子弹却全打在白色SUV的车顶边缘，弹跳著飞出去，没有命中维吉尔，但把他逼得缩了一下。

    「压制！」阿彻吼道。

    巡警们咬牙加大了火力，步枪和霰弹枪的声音更加密集。

    但维吉尔的M249实在太猛了，两百发的弹箱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持续射击，子弹像泼水一样倾泻在设卡点，硬是打得想要反击的巡警们抬不起头，组不成有效的反击。

    一辆巡逻车的轮胎被击中，嗤的一声泄了气，车身歪向一侧，车尾保险杠擦著地面，拖出一串火花，另一辆巡逻车的警灯被扫中，塑料灯罩炸开，里面的灯泡碎裂，电线裸露出来，啪地冒著电火花。

    整个设卡点像被一场金属风暴席卷过，弹痕、碎玻璃、弹壳、血迹、冒烟的引擎盖、歪斜的车身，狼藉一片。

    「我要冲了！」

    特雷霍咬著牙提醒一声，方向盘死死攥住，油门踩到底，白色SUV从设卡点的缝隙里挤过去，车身擦著一辆巡逻车的保险杠，刮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还是撞上了一辆巡逻车的车头。

    巡逻车被撞得横滑出去半米，保险杠脱落，挂在地上拖出一串火花，也带跑了爆胎钉。

    SUV的车身猛地一震，但在特雷霍的提前提醒中，其余三人并没有受到太大冲击。

    道格拉斯身体只是晃了一下。维吉尔双腿死死夹住后座，从天窗上滑下来一截，但立刻又撑了上去。盖奇双手抓住座椅靠背，整个人被甩向左侧，但肩膀撞在维吉尔身上，还是被挡住了。

    特雷霍稳住方向盘，SUV从巡逻车旁边挤了过去，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弹壳，车身歪歪扭扭地冲出了设卡点，随即加速。

    「没事吧？」特雷霍吼道。

    「没事！」维吉尔的声音从天窗上方传来。

    只有道格拉斯没忘记自己的事，拔掉手雷的保险销。

    他的目的很简单，制造障碍，只要手雷在两辆巡逻车之间爆炸，会把车身推得更歪，福特猛禽要么减速等清理，要么冒险从更窄的缝隙里挤过去。

    挤过去就有可能剐蹭、撞车、减速。

    他要的就是减速。

    而且，以那辆皮卡的速度，如果运气不好，手雷正好滚到车底，那一切就提前结束了。

    手雷从道格拉斯的指尖滑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周围的巡警瞳孔瞬间放大。

    阿彻刚从车尾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那枚墨绿色的椭圆物体从白色SUV的车窗里飞出来。

    「手雷！」阿彻的吼声撕裂了空气。

    有人扑倒，有人往车后滚，有人双手抱头趴在满是弹壳的地面上。

    阿彻一把抓住身边年轻警员的防弹背心背带，把他从车尾后面拖过来，两个人挤在巡逻车的发动机舱侧面，后背紧紧贴著滚烫的铁皮。

    而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坐在福特猛禽里的埃里克瞳孔微缩，看到了飞出去的手雷。

    他皱了皱眉，瞬间知道道格拉斯的想法，右手从方向盘上弹开，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快速射击LV5（专精）

    五指扣住腰间的守望者定制2011，拔枪、指向.....几个动作压缩在一个呼吸里完成。

    枪口直接对准前挡风玻璃，锁定那颗还在空中飞行的手雷。

    之前的距离从上百米缩短到七十米，没有把握的原因是，地形的问题再加上速度等因素，如今缩短到四十多米的距离，感觉和情况已然变得不同，甚至现在手雷是静止的，他是高速前进，距离还在不停地缩短。

    而且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强，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还让劫匪们一路突飞猛进，冲上高速。

    砰！

    第一枪，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击穿玻璃，在挡风玻璃上炸开一个弹孔，蛛网状的裂纹从弹孔向四周蔓延。

    子弹穿过玻璃后方向微偏。

    但在阿彻还有其余的巡警那瞪大的眼睛中，那颗手雷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一颤，飞行轨迹瞬间偏转，朝左侧斜飞出去。

    在埃里克的眼中，子弹擦过了手雷的侧面，弹头的动能传递到手雷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拳头把它从原本的飞行轨迹上拍飞了出去。

    精准射击|v5（专精）

    阿彻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埃里克又开了第二枪。

    砰！

    间隔不到零点三秒，第二枪子弹从同一个弹孔穿过，把车窗裂纹又扩大了一圈，这次埃里克的枪口微微调整了方向。

    这第二颗子弹追上了正在翻滚的手雷，再次擦过，这一次的冲击波力度更大，朝更远的方向飞出去，从巡逻车的上方掠过。

    砰！

    第三枪，手雷还在空中，埃里克已经打出了第三发，挡风玻璃上的弹孔周围已经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蜘蛛网，但子弹依然精准地从同一个缺口穿过去，在下方继续擦过手雷，把它又往上推高了一截，朝更远的路面飞去。

    手雷被三颗子弹接力一般推到了远处空旷的路面上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轰！

    爆炸声一声闷响，橙红色的火球在空旷的路面上膨胀，弹片朝四周飞散，打在地上，打在空气中，没有伤到任何人。

    一块弹片嵌进了柏油路面，冒著烟。另一块弹片弹跳著飞出去，落在路边，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没有伤亡，没有障碍。

    这瞬间，埃里克已经控著福特猛禽从设卡点冲了过去，深灰色的车身从巡逻车旁边掠过，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

    而埃里克左手依然握著方向盘，右手依然还握著守望者定制2011。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阿彻挤在巡逻车的发动机舱侧面，后背贴著滚烫的铁皮，看著手雷在空中被连续击中三次，看著它落在远处空旷的路面上爆炸，看著那辆皮卡从自己面前冲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又看到是埃里克，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嘴张著，说不出话。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人，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了十八年巡警，从没见人开过这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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