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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不按风俗来


朝阳母亲也走上前,拉着首长夫人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快进屋,家里简陋,别嫌弃。”

首长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亲家太客气了,早就想来看看了。”

众人寒暄着,在乡亲们的注视下,朝着朝阳家走去。

踏入徐德恨家,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水泥地面平整却略显粗糙,墙面刷着的白灰已有几处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家具皆是些陈旧款式,摆放虽整齐,却难掩岁月痕迹。

首长夫妇进门后,先是礼貌地环顾四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徐德恨夫妇有些局促,忙不迭地招呼着:“家里简陋,二位别介意。”首长笑着摆了摆手:“亲家说的哪里话,日子过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几人围坐在略显斑驳的木桌旁,徐德恨给首长递上一杯热茶,手微微颤抖,茶水面泛起细微涟漪。

首长接过,轻抿一口,称赞道:“这茶,香!”缓解了些许紧张氛围。

徐德恨搓了搓手,率先开口:“我们家朝阳能和首长千金走到一块儿,我们既高兴又担心,就怕委屈了姑娘。”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眼中满是担忧。

首长夫人轻声说道:“亲家别这么说,朝阳这孩子我们看着喜欢,他上进又努力,是个好小伙。”她微笑着,眼神真诚。

首长接着说:“孩子们感情好是最重要的,咱们做父母的,就是盼着他们能幸福。”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神色认真。

徐德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您这话,我们就放心了。朝阳从小就懂事,在部队里也没让我们操心。”一旁朝阳母亲不住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交谈间,紧张与顾虑在言语的交流中慢慢消散,屋内的氛围也愈发融洽。

首长夫妇坐在略显陈旧的木椅上,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关切与好奇。

首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亲家,我们一直都觉得朝阳这孩子特别优秀,真想多了解些他小时候的事儿。”

徐德恨听闻,脸上瞬间扬起自豪的笑容,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他挠了挠头,思索片刻,说道:“朝阳这孩子啊,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回到了过去。“记得他刚上小学那会,家里穷,别的孩子都有新书包,他却没吭声。有一天,我回家看到他正蹲在门口,拿着针线缝补那个破得不成样子的旧书包,小手被针扎了好几下,满是血印子,可他硬是没哭,还跟我说‘爸,我能修好,不用买新的’。”

说到这儿,徐德恨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朝阳母亲接过话茬,眼神中满是温柔:“还有呐,他特别爱学习,家里没多余的钱买灯油,一到晚上,他就跑到村口的路灯下看书。夏天蚊子多,咬得他浑身是包,他就把裤腿扎得紧紧的,再点上一把艾草熏蚊子,就那么一直看到路灯熄灭才肯回家。”

说着,她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旧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朝阳小时候获得的奖状,纸张已经泛黄,边缘也有些破损,可每一张都被平整地保存着。

“这些都是他努力的证明,我们一直留着呢。”她轻轻抚摸着奖状,嘴角带着笑意,眼角却闪着泪光。

首长夫妇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

首长夫人眼中满是感动,轻声说道:“难怪朝阳这么优秀,都是你们教导有方啊。”

徐德恨夫妇连忙摆手,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屋内弥漫着温馨又亲切的气息。

首长和徐德恨一家相谈甚欢之际,屋外早已被十里八乡的乡亲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交头接耳、踮着脚,试图一窥屋内的情景。

首长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便起身走出门,微笑着向乡亲们打招呼。

乡亲们见状,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随即纷纷热情回应。

首长走向一位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大爷,他正拄着一根陈旧的拐杖,眼神中透着质朴与憨厚。

首长亲切地问道:“大爷,您跟朝阳家是老邻居了吧,这孩子平常表现咋样啊?”

大爷听到首长问话,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而更深了几分。

他抬手把破旧的草帽往后推了推,用粗糙且满是老茧的手挠了挠头,咧嘴笑着,露出所剩不多的牙齿,说道:“哎呀,首长,朝阳这娃可太出息了!从小就有礼貌,见着我们这些长辈,老远就打招呼,嘴甜得很。”

大爷说着,用拐杖指了指朝阳家的方向。

“这孩子还特别勤快,家里地里的活儿,啥都干。农忙的时候,别家孩子都在玩,他就跟着他爸妈在田里忙活,割麦子、插秧,一点都不含糊。”大爷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比划着,“学习也好得没话说,年年拿奖状,给咱村里长脸呐!”

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挤上前来,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就是就是,朝阳可热心肠了,我家孩子有次迷路,还是他帮忙送回来的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朝阳的称赞不绝于耳。

首长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望向屋内朝阳父母的身影,心中对这门亲事又多了几分肯定。

在暖阳倾洒的客厅里,两家人围坐一团,茶几上的茶水腾着袅袅热气。

首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沉稳开口:“既然孩子们心意已决,咱们就把这日子给定下来吧。”

这话一落,徐德恨夫妇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与激动,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好嘞,好嘞,全听首长安排。”

一番商讨后,婚期敲定。

因朝阳仍身着戎装坚守岗位,婚假得按部队规定来,这场婚礼便一切从简。

定下日子的那一刻,众人心中的大石头稳稳落地,客厅里紧绷的氛围也随之松弛。

首长夫人眉眼含笑,看向朝阳母亲,亲昵地说道:“虽说婚礼简单操办,但该有的规矩和礼数,一样都不能落下,可不能委屈了孩子们。”

朝阳母亲不住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亲家母考虑得周到,我们也会用心准备的。”

一旁的朝阳,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目光时不时落在未婚妻身上。

两人眼神交汇,爱意在无声间流淌,哪怕还需熬过等待的时光,可大事落定,往后的日子满是奔头,那些筹备的琐碎、等待的漫长,都变得不值一提。

得知婚期定下来的那一刻,朝阳正站在训练场上,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还握着训练用的枪,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藏着漫天星辰,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握着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一刻,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训练的苦与累都变得不值一提,浑身充满了干劲。

而小东呢,正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休息。

他看着朝阳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羡慕,随即又低下头,用手抓了抓头发,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他想到:

那年冬,朝阳捏着家书的手指在军用被面上反复摩挲,信纸边缘被汗浸得发皱。

熄灯号早已响过,上铺战友均匀的鼾声混着营房外的风声,他却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光影子,订婚消息像枚生锈的铁钉,在心底敲出闷响。

“排长,您对象真的是首长千金?”新兵蛋子的追问犹在耳畔。

那天训练结束,几个战士围着他起哄,阳光斜斜照在他肩章上,把“排长”二字的金线烫得发白。

此刻他摸出贴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母亲的蓝布衫打着补丁,大哥小常的笑容还带着少年稚气。

电报机在隔壁彻夜作响,滴滴答答的摩尔斯电码仿佛变成催婚的倒计时。

朝阳翻身时,压在枕头下的钢笔硌得肋骨生疼——那是未婚妻送的英雄牌钢笔,笔帽顶端的金色的图案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极了首长办公室里悬挂的军徽。

三天后,小东的贺信乘着绿皮火车抵达。

信纸上沾着郭任庄的泥土气息,字里行间全是对“军官亲戚”的憧憬。

朝阳把信纸叠了又叠,塞进铁皮柜最底层,和军功章、嘉奖令压在一起。

深夜查岗时,他望着营区外绵延的山脉,想起小时候带着弟弟们偷摘邻村柿子,被追得满山跑的光景。

元旦聚餐,指导员拍着他肩膀笑道:“朝阳啊,以后就是咱们连的金龟婿了!”

酒液在搪瓷缸里晃荡,映出他勉强扯起的嘴角。

散席后,他独自走到岗哨,望远镜里能隐约望见首长家亮着灯的阳台。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他突然想起母亲在信里写的“别给人家添麻烦”,喉间泛起比烈酒更辛辣的苦涩。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朝阳对着军容镜整理领带。

领带夹是未婚妻送的,银色锚形图案沉甸甸地坠着,像块压在心头的铅。

远处新兵训练的口号声传来,他抬手敬礼,袖口下藏着的订婚戒指硌得皮肤发疼,而那个关于“前途“的期许,此刻却化作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望着远方,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里小声嘟囔着:“别人的人生都有方向了,可我连个目标都没有,到底该往哪儿使劲儿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发出“哒哒”的声音,心里满是焦虑与困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朝着什么方向去努力。

训练场上,小东刚结束一组高强度体能训练,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这时,朝阳一脸喜气地跑来,把婚期已定的消息告诉了他。

小东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大,脸上迅速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连脸上的汗水都没顾得上擦。

他一下子跳起来,双手用力地抱住朝阳,激动地拍着他的后背,大声喊道:“靠着这层姻亲关系,说不定能给我也谋个好出路,让我彻底翻身。”

说着,他的身子往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朝阳,满是期待。

小东想到:

那一年立春那天,郭任庄的老柳树还没抽芽,小东却在信封里嗅到了部队大院的腊梅香。

朝阳的回信边角带着折叠的痕迹,钢笔字力透纸背,在“未婚妻”三个字上墨迹明显晕染,像是反复描摹过。

“速来队里一趟。”短短六字被红笔划了三道粗线,信纸下方印着军区招待所的地址。

小东攥着信的手微微发抖,指腹擦过“别给首长脸上抹黑”几个字时,恍惚看见哥哥穿着笔挺军装站在阳光下,肩章上的星星闪得人睁不开眼。

招待所的水泥地还结着薄霜,朝阳倚在解放牌吉普旁等他。

崭新的呢子大衣翻领上沾着几点雪花,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与小东脚上磨破的胶鞋形成刺眼对比。“跟我来。”

朝阳转身时,大衣下摆扫过车身上的五星徽章,惊飞了停在车檐的麻雀。

作战室的地图铺满整面墙,红蓝箭头交错如蛛网。

朝阳用指挥棒敲着沙盘上的高地,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他的目光扫过小东磨出老茧的手背,“首长下个月要来视察,新兵连的文化汇演,你必须拿第一。”

深夜的营房走廊,朝阳从铁皮柜里取出烫金的荣誉证书,扉页的红章在月光下泛着油光。“看看这个。”

他突然掀开军被,露出垫在褥子下的全家福——照片四角被透明胶带仔细粘好,母亲的蓝布衫补丁在灯光下泛白。”

现在全连都知道我老丈人是谁,咱们家的人,得活成标杆。”

离队那天,朝阳往小东背包塞了本《军事理论精要》。

书里夹着张泛黄的糖纸,是小时候兄弟俩分食的水果糖包装。“下次见面,”朝阳帮他整好衣领,指尖触到粗糙的的确良布料,“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副土里土气的样子。”

吉普车扬起的尘土中,小东望着哥哥转身时挺直的脊梁,突然觉得那道身影既熟悉又陌生,像座永远翻不过的山。

“我想着,能不能帮我调到个好岗位,或者给我一些晋升的机会。二哥,你可得多在首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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