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工业皇冠的明珠未明，也不是你继续挖我们骨干的理由

    「去看看RD—33发动机。」

    谢威并不想在这事情上继续纠缠。

    尤其是目前上面没有给项目，部队也没提出接下来如何安排。

    在牛瑞明跟张总等人的陪同下，一行人从总装车间上了车，向著测试车间走去。

    黎阳发动机厂的测试车间跟703的差不多，不过规模更大。

    这里测试的范围几乎囊括了国产所有型号的涡喷、涡扇发动机，也有少量涡轴发动机。

    车间外面老远，就听到车间里传来的隐隐轰鸣声。

    样品摆放区域，4台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发动机整齐地摆放在托架上，入眼就看到最前面巨大的进气风扇。

    RD—33发动机总长度4.25米，直径1.04米。

    发动机外表密布凌乱的管线跟各种设备，让谢威看得直摇头。

    苏联的任何装备，一直都是傻大黑粗，从来都没改变过。

    实在没有涡扇—10核心机整齐排列的管线跟精心设计的检测、控制设备让人爽心悦目。

    「第一台已经报废，连续工作只有287个小时，其中并没有开加力————苏联人提供的第一次大修时间400小时，总使用寿命1000小时目前还没有更多数据对比————」

    张总向谢威介绍著情况。

    大修时间、使用寿命跟连续工作的长试车测试有著一定的关系。

    不过战机发动机往往飞行不了几个小时就会降落，发动机工作状况可没有持续不断工作这样恶劣。

    「谢主任，RD—33长试车测试其实可以不做，苏联都已经列装很多年了。」

    听到谢威说要去看RD—33发动机，张总把一直憋著的想法说了出来。

    谢威摇头说道：「苏联列装是苏联的事情。我们不能为了省钱就不去进行更多测试。」

    「性能数据苏联给了，只要进行一些性能检查，确保跟苏联提供的参数没有差距————用多台发动机做长试车试验，成本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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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台RD—33发动机价格超过700万，在长达数百小时的试验过程，燃油消耗也非常庞大。

    测试会持续到发动机全部报废。

    「成本高是相对的。我们没有足够的经验，有些学费是必须交的！」

    谢威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张总等人一脸苦涩。

    怕是谢威根本不知道涡扇发动机研究过程中经费有多缺！大家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厂里干部职工加班工资、奖金什么的统统都没发。

    别的效益好的单位都在修楼分房，各种福利拿到手软；任务饱满、24小时连轴转的黎阳厂于部职工却什么都没有，于部职工就靠著基本工资艰难过日子！

    一切，都为了解决各种装备的心脏病问题。

    「仅仅是使用寿命测试，消耗资金超过5000万。」

    谢威叹了口气。

    他知道目前黎阳厂跟703一样，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发动机研制上。

    测试获得的数据跟经验，根本不是花5000万就能买来的。

    「别说5000万，就是1亿，两亿，这钱我们都得花！对比苏联的数据，找到我们跟对方数据差在哪里，改进！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这些经验，即使我们引进了生产技术，对方也不可能告诉我们的！斯贝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谢威满脸严肃地提醒众人。

    有些钱，必须花的。

    不能为了省下这点钱，就不去积累。

    「我知道大家的担心。经费问题，我们会尽量解决。另外，这次的测试，不只是为了积累经验、获得数据，也是为了跟后续的AL—31发动机进行对比，只有找出导致的设计跟问题，我们发动机跟核心机的进度才会加快！」

    众人向著林克勤跟吴总他们看去，这会儿才意识到谢威跟703所的行政负责人、技术负责人一起来的目的。

    「走吧，咱们去看看加工工艺。」

    谢威见众人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RD—33发动机他可是计划用多台进行测试，测试过程遇到问题，自然要拆卸了寻找故障，然后维修。

    苏联人什么都不能说。

    他们可是以这些发动机是用轻工业品交换为理由，拒绝提供售后的维护保养业务。

    跟图—154一样。

    实际上是想以此为条件，从中国引进企业手里获得更多的利润。

    他们可想不到，中方根本就没打算花费高价去请苏联专家来解决问题。

    黎阳发动机厂的叶轮等核心零部件采用了哈工大粉末冶金的新成果，从粉坏压制到高温烧结，再到机械加工的整个工艺生产线，谢威一行人都进行了详细的参观与了解。

    这套工艺，在哈工大同样也有。

    不过所有不同设备跟工艺都是独立分开，没有黎阳发动机厂这么集中，规模也没有这么大。

    黎阳发动机厂这些年在跟哈工大、701所等单位合作下，尤其是涡扇—6G投入批量生产，生产设备进行了大规模的更新。

    庞大的精加工车间，整齐地摆放著上百台由哈工大跟哈一机联手研制的国内最先进的数控工具机。

    目前可以说是国内机械加工实力最强的单位。

    同样，这里也是国内最早推行标准化、国军标等质量控制体系的单位。

    生产车间各个区域都用油漆划分得非常清晰、明了。

    很有科技感。

    在谢威一行人参观发动机制造线时，刘义春跟乔敬童等人到了黎阳发动机厂。

    「崔科长，麻烦在合适的时候帮忙通知一下。」

    在听到熟悉的外联科科长崔良浩介绍厂里核心领导干部陪同谢威一行人参观工厂后，心中更是担忧。

    「刘所长，这忙我怕是帮不了。谢主任跟一般的领导干部不同，牛厂长安排的接待方案被他否决，中午也没去招待所，就在厂部食堂用餐————」

    崔良浩把谢威一行人到后的情况向几人做了介绍。

    几人一听谢威连欢迎仪式都没参加完就要求去车间，顿时意识到谢威这人可能不太好打交道。

    「要不你们明天再来，我找个机会向牛厂长汇报，看晚上吃饭给他们说说？」

    得益于601跟黎阳厂的良好关系，崔良浩跟601所的领导也熟悉。

    谢威他们具体什么行程，崔良浩也不清楚，自然不敢拍著胸脯保证。

    「我们在这里等著吧！」

    刘义春跟乔敬童几人商量了一下，他们觉得晚上谢威等人肯定会参加牛瑞明安排的晚宴。

    牛瑞明这人，太会来事儿了。

    「那行。你们先喝茶歇著，我去看看吧————」

    崔良浩也清楚601目前的处境，也知道601的领导来找谢威是什么目的。

    把几人安置好后，向著厂区走去。

    崔良浩到的时候，谢威等一行人还在机械加工车间了解数控加工的情况。

    他借著机会靠近牛瑞明，把刘义春等人的来意说了，刘义春点头表示了解。

    从机械车间出来，参观完后处理车间后，牛瑞明主动对谢威开口：「谢主任，中午咱们忙著工作，也没好好休息，晚上厂里在招待所的食堂吃个便饭？」

    「不去招待所食堂了。让人送点吃的到会议室，咱们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汇总一下。」

    谢威摇头。

    他来这边可不是为了蹭吃蹭喝。

    「601所刘义春所长跟乔敬童书记也来了，晚上咱们一起喝点？边吃边聊，您看？」

    牛瑞明看向林克勤跟吴总等人，几人都没有心思跟他们去招待所吃饭。

    到目前，他们除了在一些跟701所技术工艺有差异的地方提出一些问题。

    他们来这边，可是为了谈跟黎阳厂合作关于拆解、研究苏联涡扇发动机的。

    晚上谢威肯定会提这事情了。

    哪里有心思去喝酒？

    「我们时间很紧张，后面有的是机会。」

    谢威拒绝了牛瑞明安排的接待晚宴，直接提出去会议室，让人把饭菜送到会议室里。

    这几乎已经是整个哈工大的特色了。

    到了会议室后，谢威就开始跟厂里核心管理干部、技术人员讨论目前航空发动机制造工艺的问题以及厂里能提供的改善措施。

    「粉末冶金所使用的各种原材料粉末制造目数不够，压粉前需要经过多轮筛选————」

    「叶片高温烧结前的粉坯压力设备容积小，一次只能压铸两片，要是能大一些，一次可以压铸更多，效率可以提升————」

    「粉坯高温烧结虽然比之前的铸造工艺余量减少，叶片的刚性降低，尤其是叶片尖端区域————」

    「机械加工目前是采用四轴加工中心加工，设备能合格，不过刀具耐磨性的问题一直无法提升，每一片叶片粗加工需要更换三次刀具，精加工同样需要更换刀具————」

    一条条的问题，从粉末原材料到最后的烧结、机械加工，全工艺流程都有著大量的问题存在。

    谢威看向林克勤。

    「目前我们采用的工艺跟设备已经是全国最先进的。」

    林克勤苦笑著说道。

    问题很多。

    高温合金材料跟工艺、粉末冶金技术跟工艺，在全世界都属于前沿领域。

    国内原本就没有太多基础。

    为了保证发动机叶轮的使用寿命，不得不采用钻基高温合金这种之前在国内只有少量研究的材料来制造发动机核心的耐高温零部件。

    在苏联的技术援助下，从57年国内研制出用于歼—5发动机的GH3030高温合金，后来虽然开发了一系列的高温合金，不过耐高温性能都无法满足涡扇—6G发动机跟涡扇—10核心机的性能需求。

    苏联援助的高温合金技术，采用的是熔炼工艺，而非粉末冶金。

    粉末冶金，国内同样在50年代就已经取得了基础成果，不过因为金属制粉技术、压力容器、高温烧结等一系列的工艺被国际封锁，国内发展很慢。

    「国内比国外确实存在很大的差距，学校现在调整发展重心也是为了集中资源搞重点领域的技术突破，同时扩大合作范围————」

    谢威向众人介绍学校重心调整的相关事项。

    「接下来，拆解、测绘、研究RD—33发动机只是开始的准备工作，AL—31才是重点————这次来，一方面是为了看看还有哪些配套我们可以加快速度的，学校会大力扶持；另外就是希望贵厂跟71加强合作————希望抽调一批发动机技术骨干，组成新的团队————」

    谢威把来意向众人介绍后，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沉寂。

    701的领导干部们一脸期待；而黎阳发动机厂的领导干部们则是陷入了沉默。

    谢威又要抽调黎阳发动机厂的技术人才！

    还是技术骨干。

    当初哈工大搞歼—10项目，就从黎阳发动机抽调了部分技术骨干；在启动核心机项目后，又从黎阳厂抽调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技术骨干。

    加起来，哈工大介入发动机领域后，抽调走了黎阳厂40%以上的技术骨干！

    显然，他们不愿意。

    再抽调，黎阳发动机厂的研究团队就没了！

    虽然不乐意，可牛瑞明等领导都只是看向单位的其他干部，根本不开口。

    无奈之下，张总站了出来，严肃地对著谢威说道：「谢主任，不是我们不支持，目前厂里改进涡扇—6G需要大量技术骨干；涡喷发动机的研究也是重点————」

    「我知道。从明年开始，哈工大相关专业优秀毕业生，将会优先满足你们跟701的需求，包括研究生。」

    谢威很清楚张总为什么担忧。

    从77年恢复高考后，国家每年培养的人才逐渐增长，但是对于基础差、技术落后的理工科专业来说，每年国家培养的人才根本跟不上各种技术项目的需求！

    缺人！

    特别是中高端人才缺口，几乎限制了所有的技术研发单位。

    「谢主任，即使哈工大相关专业的学生在学习阶段都参加了项目，即使研究生，到单位也不是能独立上手项目的————」

    哈工大的本科生实习时间并不长，哪怕相关科研成果都会对学生开放，可要掌握的基础太多。

    包括研究生，随著哈工大实验班的停招，谢威自己的工业工程又选拔了学校基础扎实、思维能力强的学生，还侧重于自动化跟计算机等专业，这就导致哈工大每年毕业的学生水平有所下降。

    相关技术研发又随著这个年的成果出现，学校刚毕业的学生那点可怜的经验，根本不足以弥补技术骨干被抽走的空缺！

    再多的人，没有能主持项目研发的，也是白搭。

    「人员并不是抽调到701或是哈工大，组建新的团队，研究资料、成果，由我们三方共享————」

    「谢主任，这不是成果共享的问题。问题是我们现在人手都不够！」

    张总咬牙看著谢威。

    不是黎阳发动机厂不支持工作。

    航空发动机被誉为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由数以万计的零件构成，涉及材料科学、流体力学、热烈学、自动控制、自动检测等几乎所有的世界前沿领域！

    哪一方面不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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