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笃行和绵绵顿时对视一眼，胡笃行示意绵绵继续说话，但要换一个说辞。

虽然胡笃行没有说出来，但绵绵大约也明白了。

“爹爹，我累了，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去？”她一脸疲惫地抱怨道。

胡笃行哄道：“我们要去燕北都城看望你干爹，暂时先不回去了。”

绵绵又疲惫地托着下巴，声音有些嗡嗡的。

“燕北看着好穷哦，我不想去都城了。他那个都城会不会也很脏啊？”

他们二人这么说着，探查的人也来到了他们房前。

他听着这房中父女二人说的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不多时，绵绵又开始抱怨，让店家送来的水和炭火怎么还不送来。

门外的人听着，担心等下店家会折返，便立马从廊下里离开。

等那人离开后，忍冬这才翻身从屋外翻窗进了房间内。

“忍冬，如何？那人可是从一楼过来的？”

这个客栈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的一二楼都是酒楼，供客人喝茶歇脚，而后院三层，则是住店用的。

忍冬点了点头说道：“就在您二人跟着店家到后院时，他便从前院的一楼出来，一直藏在院子里，等着店家从后院离开，他才上来偷听。”

幸而他们早就在进入玉城时买了糖豆，在楼道里撒了糖豆。

毕竟小孩子喜欢吃糖豆很正常，不会有人怀疑。

绵绵专门买最小的糖豆，那人估计也没有想到，上楼梯时竟然会踩到那么多糖豆。

胡笃行又让忍冬去探查其他消息，等店家前来送完水和炭火，忍冬便悄然从房间里离开。

而这时，藤蔓也从楼上溜了回来。

绵绵连忙问道：“楼上什么情形？”

“你一定意想不到，他们在楼上竟然收了好多信！”

藤蔓说道。

“他们有说什么话吗？”绵绵问道。

“说话自然是有的，不过他们好像在假装不知道，我猜他们应该是有两拨人呢！”

北地天气严寒，楼上都关着窗。

藤蔓只能在窗户外面攀着偷听，但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很小。

它一开始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所以听得有些断断续续，这些也都是它自己的猜测。

绵绵将藤蔓说的话告诉胡笃行，顿时引来他的猜疑。

“藤蔓说，他们假装不知道，是假装不知道要找的人还在城内吗？”

还没等绵绵复述藤蔓说的话，胡笃行便看见藤蔓激动地晃着枝条，他当即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小娃娃，你这个临时爹爹好聪明哦！”

藤蔓夸赞道。

绵绵有些哭笑不得，问道：“你说你猜他们是有两拨人，是认为信里的是一拨人，到山上的又是另一拨人吗？”

藤蔓晃了晃枝条说道：“我听见他们说，让人上山慢慢找，那些人就一定会放松警惕的，我猜他们是想偷偷地在城里找消息。”

它说的这些话，绵绵也十分认同。

胡笃行沉吟片刻后说道：“看来我们得盯着那些送信的人，他们应该是在这玉城内有暗桩接头的地方。”

绵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临时组成的父女二人在客栈里休息着，忍冬则在城外等到了楚耀等人。

他们绕着山脉驾着马车来到玉城。

许仁看着略显破败的玉城城墙，忍不住感慨道：“果然，战争都不会带来什么好东西。”

从前玉城虽然算不上富有，但至少不会如此破败，甚至连守城的士兵也没有了。

马车经过城门，楚耀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着匆匆走过的百姓，不由得叹息。

“要是吐鲁直接带兵过来，那这玉城岂不是直接被占下了？”

许仁没有再接话，而是问他：“绵绵的暗卫怎么跟你说的？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安排啊？”

楚耀敏锐地听出了许仁不高兴，他连忙解释道：“忍冬说了，让我们先到济世堂去，明天一早绵绵和胡笃行会假扮成病人，到济世堂去跟我们接头。”

许仁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楚耀摸着鼻尖问道：“许老，绵绵没事的，您这是又生什么闷气啊？”

“平时见你这人还挺聪明，现在怎么就这么笨了呢？”

许仁眉眼都没抬一下，冷哼道。

楚耀：……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

马车就这么安静地在街道上行驶着，许五突然停了下来。

楚耀当即警惕地拦在许仁面前，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

“怎么回事？”

马车外传来许五的声音：“师父，有个妇人抱着孩子拦了马车。”

楚耀微微掀起车帘的一角，便看见马车前方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

那妇人看起来面黄肌瘦，怀里的孩子也瘦巴巴的，歪着头闭着眼睛倒在妇人的怀里，不知生死。

那妇人不停地磕头，哭喊着说道：“许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楚耀有些惊讶，回头看向许仁：“她怎么知道这是您的马车？不会有诈吧？”

楚耀担心许仁和绵绵的关系早就传到燕北来，担心他们是故意找这些妇人抱着孩子来拦车。

怕他们想利用许仁的身份，来威胁绵绵。

许仁直接推开楚耀，却发现楚耀看起来像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但说是保护许仁，就真的很认真。

他挡在许仁面前，坚决而警惕。

许仁这么一拨弄，竟没有把他推开半分。

楚耀无辜地看着许仁，说道：“许老，我答应过绵绵要保护您的。”

许仁无奈地叹气：“前几年，大周，燕北和吐鲁之间经常交战，济世堂都在民间接济百姓，老夫也偶尔会到玉城来，他们认得老夫的马车，自然很正常。”

楚耀这才恍然大悟。

随即，他便率先跳出马车，想要帮许仁先确认那妇人的情况。

结果当他靠近时才发现，那妇人怀里的孩子早就脸色灰白，看起来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楚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回头看向许仁，见许仁神色凝重，方才有些不太好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就更差了。

楚耀现在也终于明白过来了，许仁方才脸色那么难看，是因为苦百姓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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