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第五百〇四章  凯旋归来悲欢庆

    新的一天，上午。众像之城的街道不知为何较往日更嘈杂起来。

    大量威风凛凛的玩家快马加鞭，东市买红药，西市买蓝瓶，北市买护甲，南市买弹药，用各种消耗品把自己武装起来，随后直接当街打开传送通道，成群结队扎了进去。

    兵马乱，但气氛却不慌张，人情急，但脸上个个喜笑。仿佛是哪里的商城在进行降价大促销似的，多少玩家生怕慢人一步抢不到实惠。

    明明是直奔战场去的，却没有一点凝重的感觉。他们都在大呼小叫，喊著「大法师」、「灯塔客」的名头，喊著「打进大本营」、「干碎荒鬼城」的口号。

    小天人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双腿并拢，脚跟端端正正搭在横档上，像个乖乖学生。它盯著店铺外头去也匆匆的人潮，盼著会有几人驻足光临，品鉴今天新鲜甜美的蛋糕。

    只是它就这样坐了一整个上午，居然还是没做成一单生意，就连往常的熟客们也集体请假似的不见踪影。

    它有记得按时活动腿脚，这是灯塔管理员吩咐的，久坐伤身。

    十点一刻，又在厨房里烘焙了一批新鲜热腾腾的树莓饼干。十点半，做了一批小蛋挞。十一点，捧著自制酸柠果茶在遮阳棚下休息。

    十一点半，阖拢门扉，挂上暂时离开的牌子，跑到厨房给自己准备午餐，这也是那个人嘱咐的，吃饭要定时定量，不多不少，多了折寿，少了则生活没有趣味。

    小天人总是很听话，它做完饭，在小房间里吃完，快快清洁了厨具，十一点五十三分，开始下午的营业。

    街上依旧那么喧嚣，客流量比往常三天都多，可是小天人期盼的顾客依旧没来，不起眼的甜品铺子今天连被人用余光扫过的资格都没有。

    它端正坐在玻璃柜台后，心里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原来世上热闹并不意味著能让每个旁观者都从中受益，反而会夺走本应该的关注，就像月光把星星遮住了一样。

    或许今天大抵确实不是做生意的好日子吧。

    小天人盯著柜台格子里一个个精美的蛋糕，看著上午热腾腾的蛋挞放凉，饼干慢慢在受潮，它的眼睛也一点点返潮了。  

    又要吃不完，又要浪费粮食。

    灯塔的守夜人吩咐过，它不能暴饮暴食，需要通过劳动来消化食物，获得成长养分，否则就会损伤咒力本源。小天人理解为少吃多劳长得快，多吃不劳死得早。

    它的确不喜欢死亡，就像蛋糕浪费一样，死亡也是对生命的浪费，并且情节恶劣万倍。

    小天人在心里默默祈求客人上门。

    叮铃—绿漆小门被纤细的黑色猫爪推开。

    「咿！」今日第一个顾客把小哑巴都高兴得叫起来。

    优雅的黑猫女士捏著爪里的团扇，放在颔下呼呼扇风，众像之城的气温一天天升高，的确很有夏季的感觉，黑猫被晒得皮毛如夜空般闪亮，散发滚烫余温，进了门第一句就是向店主点一杯冰茶，要加急，多冰，无糖。

    小天人跳下高脚凳，脚步噔噔跑去调茶。不等它端杯送桌，门框上的风铃接二连三响起，叮铃铃听著悦耳，相熟的客人陆续赶来，全都是忙活累了的样子，进门大声点单，找熟悉位置一坐，开始议论今天著急忙慌的工作。

    这些小宠物，小仆役，大多是替玩家跑腿的工具人，鞍前马后，东奔西跑，购买装备道具，向原住民传递消息等等，一上午没个停歇的机会，劳累坏了。

    小天人喜欢边工作，边竖起耳朵。

    它总算是明白今日反常热闹的前因后果，原来是那个号称大法师的综网玩家，带著一大帮打手跑对面大本营堵门去了，就这人手还不够用，就发布江湖追杀令，搞得群雄呼应，声势浩大得要命。

    顾客们的主人就是被拉去打架的帮手。

    「那个灯塔客大法师呀，可真是威风呢！」树蛙小姐双手捧脸，「我的骑士先生听说能和他并肩作战，可是激动得沾不住凳子了。」

    「可不嘛，他们都这样，简直著魔了今天，凌晨时候，我隔壁那个狼人游荡者把窗户都喊破了。听说是大法师把荒芜恶神给杀了，还不止一位呢！」壁虎侦探高谈阔论，总是消息灵通。

    「也不知道这一场仗要打多久呢。」鼠先生发愁，在替自己的雇主朋友担心。

    「三五天总是要的吧？」大家合理推测。

    小天人满足了顾客的订单，心满意足了，坐回柜台后，这些小个子很清闲一坐就是几小时，其间续杯，续点心，也不怎么频繁，更多是乘凉消遣，聊谈八卦。

    黑猫女士眼光独到，欣赏店里的装修气氛，它走到墙边简单的手绘水彩画前驻足，指著那画框里洁白的岬角灯塔，询问：「店主小姐，这里是哪？你的家乡？」

    小天人跑过来用力点头，它很聪明，为了做好白案糕点，顺便练出了不错的画技，只是见识不多，阅历稀少，能描绘的意象只有记忆里的景物。

    「很漂亮的灯塔。站在院子里的那些是你的朋友？」

    小天人用力点头又轻轻摇头。

    黑猫机敏善辩，微笑，「比朋友更亲近啊，是家人？一只狮，一台机器人，还有一个人类，应该就是灯塔看守了。啊，他肩膀上那个小不点就是你吧。」

    小天人眯眼笑，乐陶陶得踮脚点头，身子起伏摇摆，像是一根快活的小弹簧。

    临近傍晚，店里的顾客还想再看小天人现场绘画，只是忽然接到讯息，不得不相继告辞离去。

    原来是参与攻城战的玩家们得胜归来了，战役持续时间比普罗大众预想的短得多，或者说，荒鬼阵营的抵抗并不足够顽强。

    鸣丧钟之地已经是一片废墟，昔日繁华风流云散，凯旋的队伍里除了欢喜骄傲的玩家，还有六千万从魔窟里解救出来的原住民。

    根据亲历者的描述，这一场战斗双方玩家打得很激烈，但却格外小心，不敢使用威力太大的攻击方式，生怕余波伤及平民单位。

    曾经的奴隶和实验耗材都被一道剑光贴身保护，成了可以横著走的大爷，就连心怀怒火的原住民故意碰瓷找茬，玩家胆敢还击，也会迎来当头一剑，被削去寿元，身化枯骨。

    此刻重见天日，踏上故土，在胜利的欢声与满城庆贺的钟鸣里，街道游行的队伍里全是嚎陶大哭的男女老少。

    小天人站在遮阳棚下，店铺离湍水大门隔著几个街区，也不知道玩家和战士们的队列是否会途经，但不论游行队伍会不会来，它都在等一个人。

    「（魔法语）你等待谁？」身后传来温和的轻语，声音熟悉之极。

    「咿！」小天人转头，看到守夜人站在夕阳暮辉里，没有法杖和面具，只是很简单的夏日短袖，像是从街角散步归来。

    它小跑两步，飞扑搂住林博的小腿，随后被拎起来，放在肩头。小天人贴著大法师的脸颊，听他说最近要在城里住两天，而现在时候不早，该一起去享用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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