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战术

    常无庸用西餐的仪态无可挑剔，他咽下最后一块鲜嫩的牛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目前南美那边，」他开口，声音平和，「现在有多少国家，表现出愿意和我们「深入合作」的意向？」

    副首领封语藏早有准备，目光精准，如同在汇报财务报表：「目前接触并取得阶段性进展的有：委内瑞拉、玻利维亚、尼加拉瓜。这三个国家上层对美国的历史积怨和现实不满较深，对我们的理念」和展示的力量」接受度相对较高。阿根廷和智利部分在野势力及军方少壮派态度暖昧，存在争取空间，但传统亲美派系和民间对美依赖依然根深蒂固。

    「巴西呢？」

    「巴西————情况最复杂，体量庞大，内部派系林立，既有对我们妥协的派系，也有坚决抵制的保守派，目前处于僵持和渗透阶段。」

    他报出的这一串名字，大多与美国有著或深或浅的历史恩怨与现实矛盾，或是左翼反美旗帜长期飘扬之地，或是国内经济困境与对美依附关系导致的不满之处。

    常无庸轻轻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日本如今已是我囊中之物，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北美。要让美国最终为我所用，成为新秩序的基石而非绊脚石，南美————必须首先成为我们的后花园和跳板。地缘上，它是北美的后花园」；资源上，它潜力可观；政治上，那里的混乱，正是我们需要的土壤。」

    梦核部长露西亚直指要害：「古巴比较难渗透。他们的内部控制系统和社会凝聚力非同一般，模因影响力较小，组织的信息渗透和认知引导手段在那里效率很低，成本却很高。」

    怪核部长阿尔卡特接口道：「还有墨西哥。地理位置至关重要，直接接壤美国。但那里的情况————太热闹」了。本土的毒品集团暴力、地方性民间信仰、

    跨国资本侵蚀、政府腐败无能————各种乱七八糟的小型模因」，形成一个巨大的、充满随机性的混沌场。」

    常无庸将目光转向封语藏，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托付：「语藏，南美这边的全面渗透，得辛苦你了。全面接手，加快进度。我需要看到实质性的突破，而不仅仅是意向。」

    封语藏微微欠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接受一个寻常的工作指令：「明白，首领。我会亲自负责南美方向的推进。为了加快进程，尤其是在应对古巴、墨西哥这类难点，以及可能招致的北美直接干预时，我申请动用库藏」中的一个灭世级模因。灭世级模因的次级衍生应用，足以在目标区域制造远强于核武器的威慑力，为我们后续行动铺平道路。」

    常无庸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仿佛同意调用一笔常规经费：「可以。具体用哪个，如何应用，尺度由你把控。我————只看结果。如果不展露足够的力量，正在观望的世界各国不会意识到我们旧核的可怕。」

    「是。」封语藏应下，随即又将话题转回东亚，「日本这边，我也会同步加快沉没」进度。目前关西，关东到北海道的认知扭曲三角已经稳定，全民范围内的模因播种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两周以内，日本将变成一个永远的历史地理名词，从世界地图上彻底消失。」

    常无庸看向封语藏，眼中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似欣赏的神色。

    「很好。你办事，我放心。不过，如果有可能————」他略微停顿，「我还是希望，能让北美的邓肯俱乐部，尤其是道格拉斯·邓肯本人，最终为我所用。纯粹的对立和消耗，并非最优解。根据现有的情报模型推演，道格拉斯·邓肯，极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

    封语藏点头：「目前所有民调、模拟投票以及占卜结果，他的支持率已经打破了北美政治历史上的所有记录，不仅远超本届对手，甚至超过了他们历史上那些被视为传奇的总统，比如南北战争时期的亚伯拉罕·林肯。他个人强大的轮回者实力、在多次公开应对模因污染事件中展现的领导力、以及邓肯俱乐部背后盘根错节的犹太资本与政治网络，让他几乎无可阻挡。」

    常无庸沉默了片刻，那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被称为「忌惮」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在他眼中，即便是目前被公认为全球个人战力第一的道格拉斯·邓肯，一个已经达到LV5巅峰的轮回者，也依然算不上「敌人」。

    「继续观察，保持最低限度的、非敌意的接触渠道。」他最终吩咐道，「只要我可以晋级LV5成功，那么目前需要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保险手段。」

    九龙城寨，废弃五金店铺外。

    血枭主正承受著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巨大压力。

    即将面对LV5的白夜薇，哪怕己方有姜烬这样的强援，有人数优势，赢面也其实不大。正面较量，这点人数优势是敌不过LV5的。所以，血枭主主要的用意，还是尽可能尝试对LV5施加魂印来搏一搏。断掉脓疮夫人一臂，才有希望对抗虫穴团队。

    更让他心绪复杂的，是团队内部。夏雨晋级后的变化，她那种日益增强的、

    仿佛能扭曲心智的魅惑力，因此引发了不少内部暗流。

    姜烬站在他对面，脸上同样没有轻松之色。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LV5的敌人正面为敌，这种层次的存在，其力量形式、战斗方式、乃至对规则的利用，都可能超出他现有的认知框架。他敢过来，主要还是因为血枭主给了他回城符石。

    「再复盘一次，」血枭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关键中的关键，不是正面击败白夜夫人，那几乎不可能。必须让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她！为我们创造那个唯一的机会窗口。一旦成功施加魂印，她手表里面所有宝物，全部归你们涅槃，我一件都不取！」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魂印，我对其他人施加的效果，但那只是浅层应用。我真正压箱底的，是它的完全体——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进行污染、

    覆盖、重写的禁忌之术。这是我最近才终于掌握的。一旦成功施加到她身上————」

    他顿了顿，仿佛在权衡措辞，也像是在再次确认这疯狂计划的可行性：「她在认知层面，将「认为」自己从属于我，是我的奴仆。」

    姜烬静静地听著，问：「但听你意思，成功率不高吧。」

    「成功率取决于她能抵抗多久，以及我们能为她制造多大的灵魂破绽。理论上，LV5的灵魂壁垒几乎完美，但灵媒职业的特性，使得她们在极度情绪波动、或者灵体剧烈消耗时，可能会暴露出细微的「缝隙」。」

    血枭主的目光狰狞起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用连续的、高强度的、足以威胁她本体的攻击，迫使她将绝大部分灵体力量用于防御和反击，同时——用她女儿白蜜娅的生死，去冲击她作为母亲的那部分稳固认知。双管齐下，撕开那道缝！」

    「至于时间，」血枭主伸出两个巴掌，」十秒。我只需要至少十秒的、她灵魂防御最薄弱的绝对控制时间。将我的魂印本源」打入她的灵魂核心。一旦印记种下，污染和覆盖过程就会自行开始，无法逆转，但初期她仍有剧烈反抗的可能，所以后续的压制依然至关重要。」

    十秒。

    在LV5层面的对决中，这可能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和艰难。

    它需要精准的时机，需要所有人默契到极致的配合。

    「我和况子山、林鹿，会负责主攻和牵制，尽可能逼迫她消耗灵体，露出破绽。」姜烬沉声道，脑海中快速推演著各种他预想好的战术组合，「夏雨和金淑美的辅助控制也很关键，尤其是夏雨，她的能力似乎能产生类似精神干扰的效果————」

    「夏雨那边我会盯紧。」血枭主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至于吴戈————」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不能冒险参与正面攻击了，九怨钉的反噬需要时间平复。我本来计划安排他指挥协调，利用他的分析能力，把握全局节奏。」

    「在我们缠住白夜薇的时候，也要提防她手下那两个LV4和三个LV3的突袭或干扰。」

    「我推测，她极有可能安排李渊修，秦念和李晋一出战。」血枭主很了解白夜薇，「后面两人都和我们血腥团队有深仇大恨。」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消化著这风险极高、几乎将一切赌注押在「魂印」这一击上的战术。

    远处，一种更深沉、更广泛的寂静笼罩下来。

    血枭主最后看了一眼姜烬，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并肩赴死的决然：「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胜利，是污染」她。」

    姜烬点了点头，没有豪言壮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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