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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取石风波


肖夜一直藏在顶级隐匿法阵后,屏息凝神,将外界的厮杀看个真切。

    待确认两人身死后,她才悄然出阵,从其中一具残骸上摸走了那块引发血案的「太始界石」。然而,这块界石并未给她带来好运。

    没过多久,大批气息诡异、修为深不可测的神秘人便如蝗虫般涌入这片区域,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太始界石。

    肖夜不敢有丝毫妄动,只能死死龟缩在隐匿大阵之中。

    接著,笔记上的时间跨度开始拉长,这群神秘人的搜寻行动极其执著,竟在洞府周遭持续了近两年之久这两年间,肖夜被困于洞府寸步难行,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她借著阵法遮掩,冒死偷听这群神秘人在外围的交谈。

    虽然都是些碎片化的只言片语,但肖夜还是从中拚凑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这群实力强悍的神秘人,根本不是主世界的修士,而是来自一个名为「青丘」的红尘世界。

    根据他们交谈中透露的只言片语,这块界石,是青丘红尘世界的某个势力对主世界做了某种极具破坏性的「恶事」后,强行掠夺世界的本源之力、凝结而成的产物。

    它似乎直接关乎主世界的本源法则,干系极大。

    所有的推算与分析,到此结束。

    笔记的末尾,是一段留言。

    肖夜深知这块太始界石是个烫手山芋,留在身上或藏在洞府,迟早会引来红尘界大能的彻底清算。于是,她悄然将太始界石转移了出去。

    留言中藏有一句暗语:「界石已隐于大荒丘。逢三阴穿阳之时,日光直射之地,破土可见。」至此,笔记结束。

    薛向细看末尾时间,竟是在八个月前。

    这意味著,肖夜至少八个月,再也没有踏足过此地。

    薛向将玉玨收入储物戒,内心生出隐忧,他担心肖夜是出事儿了。

    不管怎样,继续在这座洞府中苦等下去,已毫无意义。

    青丘的势力、太始界石、下落不明的雍王妃,一条条线索,让他心神不安。

    当下,薛向决定离开。  

    为了不破坏外间的遮掩法阵,他选择从来处返回,穿过广袤的地下空间,重新破土而出。

    薛向身化一抹青影,在星星峡上空疾驰。

    他并不知晓「大荒丘」的确切坐标。

    行出百余里后,下方恰好有一支十余人的精锐猎魔小分队在扎营修整。

    薛向身形如陨石般轰然坠落在营地中央。

    强悍的肉身砸得地面龟裂,激起的狂风瞬间掀翻了所有的帐篷。

    没等惊骇欲绝的猎魔人们抽出法器,薛向单手一压,一股沛莫能御的五原重压直接将所有人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荒丘在哪个方位?」

    薛向喝问。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后,还是领头的老者率先醒过神来,取出一枚拓印著星星峡全貌的玉简,递给薛向。薛向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大荒丘的位置。

    他随手抛下一颗中品灵石落在那人面前,权当问路之资。

    下一瞬,「砰」的一声响,青色气浪翻滚,薛向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干猎魔人,目瞪口呆。

    一炷香后,薛向抵达了大荒丘边缘。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丘」,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下沉盆地。

    盆地内,入眼皆是堆积如山的惨白枯骨。

    有些兽骨甚至高达百丈,宛如一根根倒插在天地间的利剑。

    空气中弥漫著阴煞之气,这些煞气不仅隔绝视线,甚至能腐蚀寻常修士的神识。

    大荒丘绵延千里,要在这里翻找一块石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薛向身形一纵,落在一根巨大的无根木上,盘膝坐下。

    他双目微阖,灵之内,不灭仙婴霍然睁开眉心天目。

    这是他成就天目仙婴后,自然觉醒的一项神通一一循果寻因。

    当然,天目并非全知全能的雷达,它无法凭空找物,但只要存在「强因果关联」的事件,天目便能拨开天地隐匿,课算出一丝因果轨迹。

    肖夜在玉玨中留下了「逢三阴穿阳之时,日光直射之地」的明确指示,这等于是她主动抛给薛向的因果线头。

    凭借天目,薛向完全可以顺著这根线头,在时辰未到之前,提前逆推出大致的坐标范围。

    课算启动,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但在薛向的天目视界中,大荒丘那灰蒙蒙的天地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作无数根纵横交错的灰暗法则丝线薛向以自身与肖夜的牵绊为引,不灭仙婴眉心金芒急促闪烁。

    一股无形的天机场域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外层层扩张。

    在这片场域内,所有的地脉走向、煞气流转,乃至天上被阴云遮蔽的星辰轨迹,都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进行著排列组合。

    天机场域疯狂蔓延,搜索范围从千里,迅速收缩至八百里、五百里、百里……

    就在薛向即将锁定最后三十里的刹那。

    「嗡!」

    虚空中,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震荡轰然传来。

    薛向的天目视界中,原本平顺的法则丝线骤然扭曲纠缠。

    两股完全迥异的天机场域,竟从大荒丘的另一侧横插而来,重重撞在了薛向的场域边缘。

    场域碰撞,因果线瞬间断裂。

    薛向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显然,在这大荒丘外,除了他,还有两方精通天机课算的大能,正在推演太始界石的下落,三方恰好撞车。

    联想到那块界石牵涉红尘世界的重大杀机,薛向不敢托大,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急速拨动。指尖溢出精纯的五原之力,以指代笔,瞬间在周围丈许范围内的虚空中,勾勒出上百道古老的隐匿符纹。

    符纹交织,顷刻间引动周遭的阴煞之气。

    连同薛向的身形、气机、甚至呼吸的温度,瞬间被大阵完美扭曲、遮蔽,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薛向刚刚屏息凝神,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三道人影出现在百丈开外。

    三人气度不凡,为首的是个身穿灰袍、手持一面龟裂八卦铜镜的干瘦老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身著白衣的青年,一人腰悬玉笛,一人背负双剑。

    「魏老,您没事吧?」

    背负双剑的青年名叫左雍,他上前一步,急声问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被称为魏老的干瘦老者摆了摆手,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迹,喘息著压低声音:「无碍,只是方才课算天机,推演那块太始界石碎片的方位时,与他人的天机之力相撞,引发了反……」

    「这么说,还有人在推演?」

    腰悬玉笛的青年名叫慕少白,他脸色骤变:「难道是渊尊殿的那些疯狗追上来了?我们身上带著明烛阁的秘宝才勉强遮掩气机潜入此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只是渊尊殿。」

    魏老浑浊的眼中满是凝重,「渊尊殿的课算之法霸道暴烈,充斥著掠夺气机。

    但方才与我碰撞的那股天机之力,浩大、中正,甚至透著一种万法不侵的超脱之意,老夫生平仅见。」左雍咬牙道:「不管是谁,魏老,您推算出具体方位了吗?渊尊殿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让他们先找到这块碎片,后果不堪设想!」

    慕少白亦是满脸愤恨,捏紧了手中的玉笛:「渊尊殿那帮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主世界乃是万法之源、我青丘之母。

    他们强行抽炼一界本源去炼制什么太始界石,此等绝户之举,必定引发万界坍塌的滔天业力!他们为了自己打破境界桎梏,竞要拉著整个青丘红尘界一起陪葬!我们明烛阁就算是死绝了,也必须阻止他们!」

    慕少白方落,天际常年不散的煞云,忽然如同一块破布被从外部强行撕裂。

    「轰!」

    伴随著震耳欲聋的音爆,七道身影,如陨石般砸落盆地。

    领头之人,是一名身披黑长袍的白发老者,面容阴鸷。

    此人,正是渊尊殿的长老,冯旭。

    在他身侧半步,站著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人,名为明昌。

    其余五人,皆是当世强者。

    这七人一现身,盆地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冯长老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魏老三人,冷笑道:「魏老狗,本座实在是想不通,你们明烛阁这帮蠢货到底在作什么妖。」

    他擡起手,指著那灰蒙蒙的苍穹:「整个青丘红尘界,数万高阶修士,谁不盼著能打碎小世界法则的桎梏?

    偏偏你们明烛阁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非要跳出来做这逆绊脚石!」

    明昌接口道:「和这帮朽木费什么话。妄图阻挡我等大道,今日便将他们抽魂炼魄,填了这大荒丘!」魏老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逆天行事?到底是谁在逆天!

    你们渊尊殿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抽炼主世界这万界之母的本源,炼什么太始界石。

    一旦主世界崩塌断根,那亿兆凡人与底层生灵便会瞬间化作滔天血海!」

    他枯瘦的手指直指冯长老的鼻子,厉声喝道:「此等绝户之举,必引万界业力反噬!

    成了,也不过是你们寥寥数人飞升造化;

    败了,整个主世界、整个青丘都要跟著你们万劫不复!此等灭绝人寰之事,你们也下得去手!」「蠢货就是蠢货。」

    冯长老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你明明已修至虚神境,超脱了凡胎,成为了高等生命,却偏偏还要站在蝼蚁的角度去思考天道。

    大象踩死蚂蚁,何须向蚂蚁解释?似你这等腐朽的道心,活著也是浪费青丘的灵气,真是该死啊。」「杀!」

    最后一个字吐出的瞬间,冯长老直接一掌向下拍出,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漆黑巨手,如同一整座精钢浇筑的山岳,朝著魏老当头碾下。

    巨手未至,盆地的地面已轰然下陷十丈。

    魏老怒吼一声,全身精血瞬间燃烧,将那面残破铜镜祭出。

    铜镜射出一道粗如水缸的明黄光柱,死死顶住落下的漆黑巨手。

    只听「哢嚓」一声脆响,明黄光柱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巨手生生压回了镜面。

    铜镜当场炸碎成漫天童粉。黑手余威不减,狠狠拍落。

    堂堂虚神境的魏老,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攻击碾成了一滩烂泥。

    另一边,明昌带著其余五人,扑向了左雍和慕少白。

    左雍目眦欲裂,背后双剑出鞘,化作两道惊天剑龙,企图拚死撕开一条血路。

    明昌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右臂忽然异化为一柄生满倒刺的黑骨长刀,硬生生切开剑龙的防御「噗吡」一声,长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左雍的心脏,顺势一绞,连同其体内的元神一并绞成碎末。不到十息。魏老、左雍,双双战死。

    场中只剩下慕少白一人。

    慕少白在左雍被杀的瞬间,便知大势已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腰间一直佩戴的一块青色龟甲上。

    这正是他老子赐下的顶尖防御重宝一「玄冥覆水甲」。

    龟甲迎风暴涨,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深蓝色水波光罩,将慕少白死死封住周身。

    光罩表面水波流转,生生不息,竞将明昌等人的法术轰击和刀剑劈砍尽数卸去,在水波上激荡出一圈圈狂暴的能量涟漪。

    「区区乌龟壳,也敢丢人现眼!」

    刚刚解决完魏老的冯长老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身形瞬间撕裂虚空,出现在光罩正上方,一记手刀狠狠劈下,黑炎如浪。

    「轰!」

    黑炎与水波疯狂对撞、互相湮灭。

    玄冥覆水甲终究不是无敌之物,在阴神大能的全力斩击下,光罩剧烈扭曲变形,随后「砰」的一声,如琉璃般轰然炸碎。

    狂暴的气浪,如同攻城锤般重重砸在慕少白的胸口。他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狂喷著鲜血,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

    砰的一声,慕少白的身体并没有撞上实物,而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上。

    「咚!」

    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大荒丘中荡开。

    慕少白身后的虚空中,一圈圈青色古纹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显然,不巧得很,慕少白的落点,正在薛向的隐匿法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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