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星球动荡

    1532年3月24日，地心三个界面已将开始大合并。能量开始向上传导。

    十四天后，地幔以太潮汐将位于高点；而四十八天后，地表大运河的能量调动也将到达极点。

    五万公里高空处的精钢带也在共振中发生「嗡嗡」震颤，哦，事实上「嗡嗡」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电磁波。

    这就如同廉价洗衣机转到一定速度，变得「哐哐」作响之前，内外会先「嗡嗡」，当「嗡」声尖厉到一定程度后，洗衣机才会剧烈抖动。

    外层精钢带上的嗡鸣也越来越尖锐，此时北方天空爆发出了「蓝色」光晕。

    当蓝色光晕越来越强，扩大到了太阳八倍大小时候，外层精钢带发生了一次大抛射！

    「抛射」这个词是天文学上描述恒星的术语，当恒星内部热核反应和引力之间的平衡打破后，恒星内核在坍塌中反应剧烈，随后外层物质被抛射出去。

    慧行营对「以太星」建立模型后，发现以太星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恒星。

    其内部进行著常规物质反应，只不过其能量放射并不是正常恒星那种光和热。而是一种「质量波动」，也就是以太潮。

    这种质量波动剧烈到一定程度，以太外壳再也承载不住更多的「熔融高能常物」，最终会出现质量转化为能量，这会使得整块以太精钢层被抛飞。

    ——天灾——

    地球的原生命是「常物质」生命。

    在以太星没有到达之前，人类作为碳基生命维持文明结构负熵的能量，是从太阳那里获取的。一旦太阳出了问题，地球生态界那是大动荡。

    例如太阳进行了超级耀斑爆发，那么地球臭氧层被破坏，所有依赖太阳生长的生命，都会遭遇一场生灵涂炭。

    紧接著随著生态破坏，生态结构上越高等的生命，遭遇的问题越大，只有细菌能在海洋中存续下来。

    而如今，以太生命万物生长依靠的是以太星吞噬地球产生的复杂潮汐涨落。  

    人类在内所有生物身上的以太器官，都是这一千年来，从细胞器附著的以太系统中慢慢进化而来的。

    但随著地心界面变动，对于这一千年来的演化诸多以太生命，包括那些日级月级们来说，天地突然变得「有毒」起来。

    地表上，蓄掌等人偷偷跑回地表，正在联系旧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瞳」身躯正在融化。

    而不单单是他，就连那些月级们的全身也不可逆转地出现了向常物质转化的现象。

    在混乱的以太波动中，他们感觉到疼痛，慌忙寻找避难所。

    事实上慧行营的大运河区域，也在播报「以太辐射」的危害，所有正常的人类也都进入人造的精钢层带寻求保护。

    然而慧行营内人类的避难所对于那些驭灵师们来说并不合适。

    这就类似于，保护细菌扛辐射和保护人类扛辐射的标准不同。

    当月级驭灵师们找到公共避难所后，这篇避难所并不能庇护他们。

    在避难所中的普通人仅够听到「以太噪音」，但这些驭灵师则是感应到了全身被空间中波动反复拉扯，这是以太潮汐对驭灵师以太生命组织，产生了共振。

    周围的人很快感觉到他们身上有怪异力量左推右搡的现象。随后他们被带到了医院。

    在医院中，专家看到他们的碳基身躯，如同《驱魔人》电影中被怪异力量不断弯折的可怖景象，最终不得不进行「芽孢手术」重塑以太结构。

    而这样一来，他们的月级修为也要被彻底破坏掉了。

    因为月级层面上「缺，盈，满」的境界体系没有了，不仅仅如此，星，日内部小境界体系也都变了。

    ——天道变了——

    而在大地深处，赤巡星躲在了他的界面里，界面外围大量山体颗粒崩解流动。

    在平时潮汐涨落稳定的时候，这些山体流动都是匀速的，且大小也如同海边鹅卵石一样维持著稳定状态，但是现在。一簇簇岩石块暗流涌动。

    一百公里外显然有一股以太潮流不正常，数千块巨大山体岩石在颗粒海洋中撞击爆发涌动，进而造成炽热撞击，这种撞击，就如同一股三维空间中的岩浆，流淌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赤红。

    若非赤巡星所在的界面是稳固的以太界面，如同磁铁有斥力一样避开了这冲击而来的常态物质，那么这股天地之力会向他所在界面袭来。

    当然地心的能量仍然传导到他所在界面上，这使得他的界面运动速度越来越快。

    旁白：这其实不是在运动，而是在在地心中闪烁，他的界面类似于原子核内部的电子一样，能级越来越高。

    赤巡星已经逐步联系慧行营大运河体系，将他界面能量缓慢导出。

    而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为他准备的避难所中。是的，随著地心结构骤变后，能维系旧日级领域存在的避难所，必须是一整个界面才行。

    按照以太结构来说，赤巡星是最为复杂的存在。

    在平日里他比单个慧行营的日级要强大，但在这「天地大劫」中，他的以太身躯现在反而是最脆弱的。

    类似于地球生态大灭绝时期，越是在食物链顶层越倒霉。

    随著地表情报传来，赤巡星在新闻中看到蓄掌的消息。不由开始追踪关注。

    赤巡星知晓蓄掌这类人的行动，他和很多不死心的月级现在无视慧行营的警告，硬生生去了地表区域。或许就是逆反心。

    话说赤巡星回想起来：宣冲进入宇航设施，没有能力管整个地表，临走前留言地表有波动，大家（驭灵师）别来。

    很显然蓄掌和他领导的那一派驭灵师们，并没有把宣冲的劝诫听下去，相反认为宣冲预备离开地表后，可以搞一点事情。

    殊不知，宣冲离开了，并不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山离开了，而是过去一支帮忙调节「新旧冲突」的大手离开了。

    哦，过去新生力量需要大手调节，而现在是守旧派需要调解！

    人毕竟是无法想像出自己没有遇见过的东西，正如同二十世纪核爆封锁现场，也有一些人突破封锁线试图捡破烂。

    驭灵师们虽然活得长，但是真的没有遇见过针对他们的大劫。

    哦，他们自以为见过，比如说月陨，但那是常物质的剧烈变动。现在这场来自地心的波动，是重点针对「以太生命」的超级大灭绝。

    赤巡星虽然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是随著外界波动渐渐平缓，他触碰到界面外已经变化的以太规则，其以太环境对于他来说无比陌生，他多接触了一下，这是刺骨的冷。

    短期接触还好，但是时间一长就等于慢性死亡，随著界面挪动，赤巡星测绘多个位置，发现所有以太环境都发生了让他不适的变化。

    赤巡星恍然明白了这场超级变故中，不听话的驭灵师们，都将全军覆没了。

    其实就算听话也没用！这场星球的基础体系变动，是波及所有人的。

    赤巡星再也没有养气的功夫，忍不住对著对话投影中的宣冲发出了质问：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然而宣冲这时候已经不在「服务区」，不可能回应的。

    只是，留言屏幕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留下的ai（相当于修仙小说一缕神念），是轻轻地将手指放在嘴唇间：嘘，安静，我在聆听这个星球。

    这种态度宛如是大人在专注于炒股，直接让闹著看动画片的小孩到一边去，自顾自的将电视台调到股评频道上。宣冲很清楚这种「态度」有多么气人！

    相对于直接骂「我是你爹」的回应，如此这般「关心留意」让赤巡星咽了一口口水后，颤抖著将投影界面关闭了。

    ——新时代开启——

    另一边，在某个观测站，命惹凝视著天空，内部反应彻底完成，一股强劲的以太浪潮从内到外爆发。

    在常物质生命的视觉体系之外，这次以太喷发开始了，整个精钢带，或者说「以太物质冕」被扬飞起来了。

    那块原本凝固的精钢层在脱离以太星后，开始直接变成环状扩散，在十个小时后，已经扩散到火星轨道之外了。

    在人类后续观测中，火星外层被披上一层半透明的以太层。

    人类在以太星的自救过程中，似乎「一不小心」把东西炸到了整个太阳系内。

    此时命惹突然接到了系统的任务更新，其最新篇章是「太阳系的以太世代」。

    命惹：嗯，难不成接下来要招惹外星任务。

    他的系统没有回答。

    然而命惹知道系统的尿性，不承认=默认。原本小小地球被以太浸染，或许不会被宇宙中某些存在所注意；但是以太开始被炸飞溅了，那么就如同正常人看到自己丢的石块在水塘中噼里啪啦冒泡，多少会跑过来查验。

    所以先前都是他所在的新手区，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核难点。

    ——地心剧变开始——

    以太星内部三个大界面，嗯，分别是一千万平方公里，六百万平方公里，两千四百万平方公里区域。

    在大融合之前，械王界面已经造就了多个人造断裂点，随著圣王系和暴君系大合并开始后，械王系断裂出四十个界面直接飞溅出去。

    当然飞溅出去的械王系小界面还算好的，因为接下来彻底融合的圣王系和暴君系的界面，才是天崩地裂。

    圣王界面与暴君界面的夹角肉眼可见地变小，在贴合到最后的过程中，形成高速震荡。

    具体可以参考一枚硬币在茶几玻璃面上转动。

    在硬币倒下来的最后时刻，也就是硬币要贴合在玻璃面上时，不是啪叽一下就贴上去，而是硬币边缘快速滚动，声音由「嗡」转为「哑~~~」「昂~~~~~」的高频声音。

    这就是宣冲之所以用「聆听」这个词汇的原因。

    现在的圣王界面就像这枚稍小的硬币，而暴君界面则像这样一个玻璃板。

    唯一的不同是硬币不会和玻璃板融为一体，但两个界面最终会在以太星内彻底融合。

    新融合界面边缘的碰撞发出波浪线一样的高频震荡！在这种高频震荡中，边缘在一次又一次撞击中，常物质承接几乎三分之一的能量，变成了一片熔岩海洋。

    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并不是通过显物质释放，而是通过以太介质向外辐射。

    半年后大运河内迎来了内部「水流」史无前例的暴涨，大量以太在其内部增生，一些原本应该季节性开始合拢的「运河」带，现在停止了合拢，开始扩张。至于那些处于涨潮周期的大运河正在已经处于「洪峰」状态在地月界面上90°大运河的最新河段中，负责人员：扩张了六千公里了，所有预设河道扩容都用上了。

    执行人员：现在启用所有预设河道区域，对了，所有储存的洞窟也都放开，需要让周围居民撤离！

    负责人：批准。

    在屏幕上，整个板块在抖动，如同《2012》电影中陆地板块沉没的大场景一般，两个巨大陆地像漂浮在海洋冰层上一样快速移动，一秒钟前左边比右边高出五十米，在板块的震荡中，右边比左边一下子抬升了七十米。

    要知道几天前这里还是一整块区域，慧行营在这里仅仅是钻了个预设钻井，钻井深处放了高浓度的以太球。

    注意，这个预设的井，就如同邮票连接处戳的小孔，是引导以太裂纹直线扩散的。

    慧行营在90°的大运河上，在这波动释放的二十天内，河道足足拓宽了一万公里。

    这大约是运河总长度的百分之三，但所有运河的深度比常年最高数值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但即使是如此，运河周边的地下蓄积空腔也都满了起来，这些空腔最小都有五十公里的容量，而其编号在去年就已经突破警戒水位。

    负责人：通知上面，现在启动备用小界面。

    事已至此，是必须要启动那些先前预备的小界面，来承载以太潮汐。

    而随著地下三个大界面崩溃，一百四十四个中小界面在被这些编号空腔灌输的过程中，开始成长起来。

    ——一鲸落万物生。——

    意灵看著自己拥有的界面。界面外层，无数细小砂砾组成的壁垒上，如同动物胃腔一样一张一缩，张开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

    至于收缩的时候墙体上如同生物青筋一样，出现了恐怖的皱褶。

    如同创世神立足自己的世界，意灵检测了自己空腔壁垒的化学成分，确保最轻量化的矽酸岩石物质附著在自己的空腔壁垒上，不让半米矽基岩质下方那些泡沫化的铁镍金属单质翻滚出来，否则空腔内好不容易蓄积的氧气就会被消耗殆尽。

    注：二号生物圈失败过程中非常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是其整个混凝土结构对于生物圈来说是化学不稳定的。混凝土会吸收二氧化碳，大气中氧气成分下降。所以后续所有生物圈实验都会考虑本体材料和大气的化学反应，就如同大批量储存纯净水对环境的溶解性。

    此时作为一界之主，意灵现在正辛苦地承担著造物主的辛劳。

    如果他不辛劳的稳固界面，这个聚落地的表层外壳开始大量脱落，就如同秋天干裂的皮肤一样，一层层硬壳直接断裂，甚至变成了平滑石壳如同刀子一样插入了地表中。哦，这平滑石壳子少说也有几百米，掉落场面堪比小行星撞击。

    现在意灵持续注入活化的以太，让地表矽基物质保持著「黏土特性」。

    最终在二十天后，他看著一切平静下来，觉得一切圆满了，然而在平静了七八天后，他又觉得缺了什么？

    这百年来一路上忙忙碌碌，从最初的凡人，然后一路「超凡脱俗」，每时每刻都在忙碌，终于花费了这么长时间，一切都忙完了？怎么又不对了呢？

    意灵看著这个属于自己的界面，两百万平方公里，一个国家的大小。接下来，就是维系这里稳定，让基础数码以太灵在这里构建生态，然而这就是自己追求的吗？

    又过了半年，意灵喃喃道：这是我自己建立一个牢笼。

    意灵突然一股自哀：曾经跳脱开朗的自己，为自己打造了一个稳固的牢笼。

    意灵回顾了自己过去的命运：曾经自己离导师非常近，窥见驭灵师世界，所以诞生了一个保守、控制欲强大的自己，是这座牢笼的狱卒。

    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意灵沉默了。他想要找宣冲，然而宣冲已经不在这个位面，精钢层突破后就不在了。

    一时间，意灵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不同于上一次运河势力兴起时。自己被捞出来后，枯木逢春。现在自己再也没有少年状态。

    此时此刻许许多多上一个世代的驭灵师们，因为也困守自己的界面中，故也出现了这种感觉。赢了长生，却收获了孤独。他们拥有了自己的世界，但外面的大世界不再属于他们！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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