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欧洲战火重启与反西同盟

    大同历五十二年（1674年），十一月二十日。

    民朝最高权力平稳交接，顾炎武，众望所归当选为大同社第五任元首，接替任期届满的傅山。

    当然他面对的局面不算太好，民朝虽然正在进行新的一轮产业升级，但产业的发展需要时间，旧有的产业却在加速的衰败当中。

    其中一纺织业最为严重，除了西北地区的纺织业受到影响不大之外，江南，中原，北方纺织工业区都不断萎靡，原本的支柱产业电车行业，也受到汽车的冲击，衰败的异常快，两大支柱产业的衰败，让民朝的经济出现混乱的滞胀。

    面对民朝经济出现的增长放缓、部分行业产能过剩、物价温和上涨的「滞胀」迹象，顾炎武上任后迅速推出了一揽子刺激计划。

    其核心是启动一项雄心勃勃的「五年国家高速公路网」工程，计划在未来五年内，修建总长超过一万里的高标准封闭式高速公路，连接神州本土所有主要行省治所、重要工业城市与核心港口，旨在以大规模基建投资拉动钢铁、水泥、机械、建筑等相关产业，吸纳因产业结构调整尤其是纺织业，电车行业，而出现的失业工匠，并大幅提升国内物流效率，开拓内陆市场。

    同时，朝廷进一步加大了对新大陆和南洲拓殖的补贴与政策倾斜，鼓励民间资本和过剩劳动力向海外转移，以拓展新的原料产地与商品市场，试图以此双管齐下，度过当前的经济滞胀期。

    与此同时，徐浩也接到了新的任命：晋升为太尉府副参谋长，军衔晋为中将，具体分管各军种年度预算审核、重大装备采购规划及效能评估。这个职位位高权重，却也意味著他将直面军队内部最激烈的资源争夺。

    果然，上任伊始，他的案头便被来自陆军、海军的各种预算申请和装备采购报告堆满。

    陆军方面的胃口极大。他们提交了一份名为「陆军航空力量现代化与机动提升」的五年规划，要求为每个主力步兵师配属一个由四艘小型侦察，炮兵校射飞艇组成的「航空小队」；在每个战略方向的都护府，组建一个拥有二十艘各型飞艇（包括运输、轰炸、侦察）的「航空中队」：此外，还要筹建一支直属总参谋部、拥有百艘以上大型飞艇的「战略机动航空大队」，用于跨战区快速投送兵力和火力。  

    即便是分步实施，该计划每年也要求新增数千万银元券的专项经费。更让徐浩头疼的是，陆军还同步提交了「骡马化向卡车化过渡」方案，要求逐年采购军用卡车，替换现有编制中大量的骡马大车，以提升后勤和部队战略战术机动能力，这笔开销同样不菲。

    海军的诉求则更为直接一更大、更快、火力更强的战舰。北海舰队参谋长姜朝阳亲自来到徐浩的办公室，拿著一叠各国海军最新情报：「徐副参谋长，形势逼人啊。十年前，我们五千吨级的威远」级铁甲舰还能横行四海，形成技术代差。但现在，」

    他指著情报文件，「英格兰的主权」级、法兰西的科尔贝」级，甚至奥斯曼新建的几艘主力舰，吨位都已接近或达到五千吨，主炮口径和防护也不逊色太多。

    我们的技术优势正在被快速追赶甚至局部超越。海军迫切需要更新一代的主力舰，更大吨位、更强火力、更厚装甲、更高航速，以重新确立绝对的海上优势，维护全球航线和海外利益。」

    徐浩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姜参谋长，我理解海军的忧虑。但目前我民朝海军总吨位已超过九十三万吨，比全球其他所有国家海军吨位之和还要多。

    每年军费预算，超过六成都划拨给了海军，用于舰艇维护、更新和人员开支。陆军兄弟们对此早有微词。如今朝廷财政吃紧，元首府刚刚下达了紧缩开支的指导方针。」

    他将一份盖有元首府大印的文件推向姜朝阳：「这是最新的指示。在经济困难时期，军队也要分担压力，共度时艰。今年的国防总预算，非但不能增加，还要在去年的基础上，削减百分之五。」

    看著姜朝阳瞬间变化的脸色，徐浩语气缓和但坚定：「所以，增加预算、建造新舰的事，短期内恐怕难以实现。眼下更现实的任务，是请海军、陆军各部，仔细梳理现有开支，裁撤那些不必要的项目和冗员，优化现有装备的使用和维护流程，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太尉府需要的是增效」，而不仅仅是增费」。」

    除了与各军种将领进行艰难的预算审核博弈，徐浩还需要知道民朝各军事装备建设的进度。

    他在天津卫造船厂，看到了万吨战列舰的设计图纸，装甲厚度超过了200mm，侧弦装甲，炮塔装甲，指挥塔装甲更是达到了300mm，主炮的口径超过了300mm，双联四座主炮台，四台三涨式蒸汽机提供2万匹的蓬勃的马力，让这台万吨巨舰时速能达到35km。

    装甲，火力，速度远远超过了现行的战列舰，他唯一的缺陷就是造价昂贵，一艘这样的战列舰造价是现在威远级五倍以上。

    昂贵的价格看的徐浩都倒吸，一收这样的战列舰造价就是600万元，抵得上一个师的军费。徐浩只是上报太尉府，制造一艘验证舰的预算。

    通州，「声韵」卡车制造总厂。

    这座工厂的规模比徐浩想像中更为庞大，高大的钢架结构厂房连绵不绝，内部光线明亮，巨大的天车在轨道上滑行，将沉重的车架、发动机吊装到流水线上。最让徐浩震撼的，是那条总装流水线。

    他站在特意搭建的参观走廊上，俯视著下方繁忙的景象。只见一个只有底盘和几根主梁的卡车骨架，被传送带缓缓送入工位。两旁的工人如同精密机器上的齿轮，各司其职：安装发动机、变速箱、传动轴、驾驶室、货箱、车轮————每一个部件都被预先放置在顺手的位置，工人的动作熟练而高效，几乎看不到停顿。

    伴随著流水线有节奏的移动和机械工具的声响，那堆钢铁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血肉。仅仅十分钟后，一辆漆色崭新、轮胎饱满、可以装载一吨货物的军用卡车，便从生产线末端缓缓驶出，进入检测区。

    「简直不可思议————」徐浩喃喃道，即便以他见多识广的经历，也被这工业化生产展现出的强大组织能力和效率深深折服，「如此复杂的机械，竟能在十分钟内从零件变为整车————这流水线，真是名副其实。」

    他感觉自己离开这十几年，神州本土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让他有点跟不上的程度了。」

    徐绍在一旁笑道：「二哥，这就是科技时代。科技与工业的发展，从来都是日新月异，一日千里。在这个大时代，只要敢想、敢做、敢投入，就有机会创造奇迹。效率，就是最强的竞争力。」

    徐浩点点头，看著又一辆卡车下线，感慨道：「有你们这样先进、高效的工坊作为后盾，我民朝的军事力量，至少在后装保障和装备更新上，就有了不落人后的底气。」

    九月，天竺舰队第一分舰队司令高成前来辞行。

    阿浩，我来跟你告个别。调令下来了，我要暂时脱离海军序列，以军事顾问团总顾问」的身份，前往波斯。」高成语气平静，眼中却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高成此前提交的关于「优先解决波斯，再图莫卧儿」的战略建议书，得到了太尉府总参谋长孙可望和新任元首顾炎武的高度重视。

    经过周密评估，朝廷决定采纳其部分思路，加大对波斯内部反对势力的支持力度。

    民朝将近年来在各大院校留学、具有明确反抗萨法维王朝倾向的波斯青年集中起来，共计八百余人，秘密送往直隶遵化的一处训练基地，进行了为期数月的强化军事与政治训练。如今，这批被称为「波斯大同团」的骨干已经完成初步培训，即将潜回波斯，负责联络、组织当地不满民众，策划并领导起义。

    高成被任命为这支顾问团的最高指挥官，负责指导他们的军事行动。

    徐浩神色严肃：「老团长，此行深入敌国，险阻重重。波斯虽显颓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萨法维王朝经营数百年，根基犹存，地方部族势力复杂。你要小心谨慎。」

    高成哈哈一笑，豪气不减当年道：「放心吧！一群躺在祖宗功劳薄上吸食民脂民膏、醉生梦死的封建权贵，能有什么真本事？他们的军队，估计比奥斯曼改革前的旧军还不如。你就等著看吧，我们这把火，一定能在那片干柴堆上烧起来！」

    两人没有更多儿女情长的告别，用力拥抱后，高成便转身离去，带领著他的顾问团和那些满怀理想的波斯青年，在天津卫登上了南下的海船，踏上了前往波斯湾的征途，准备去点燃一个古老帝国的火焰。

    大同历五十三年（1675年）三月。

    波斯的革命火种尚未大规模燃起，欧罗巴大陆却已先一步点燃了战火。

    八年前，西班牙共和国通过从民朝融资赎买的方式，完成了伊比利亚半岛的和平统一，国力大增。随后，以马丁、阿隆索为首的西班牙元老院，将目光投向了隔海相望的亚平宁半岛，开始了与义大利王国关于「自愿联合」或「统一」的秘密接触。

    然而，谈判进行得极其艰难，历时一年，毫无进展。义大利国王卡洛斯二世及宫廷大臣根本不愿放弃王位和特权。亚平宁半岛上的各地贵族也强烈反对，担心失去独立和领地。

    位于罗马的教廷更是反应激烈，教皇因诺森特十二世更是多次公开斥责西班牙共和国为「背弃上帝的异端」、「试图毁灭基督教秩序的撒旦工具」，威胁要将西班牙君臣全体开除教籍。

    面对义大利方面的顽固抗拒和教廷的恶毒诅咒，西班牙共和国的耐心终于耗尽。

    马丁和阿隆索等人认为，和平统一的道路已被堵死，唯有武力才能打破亚平宁半岛封建割据的僵局，推动「罗马共和国」的理想向前迈进。

    西班牙元老院通过战争统一的决议，开始大规模整军备战：国内军工厂开足马力生产新式步枪、火炮、弹药；船坞加紧维修旧舰、建造新运输船；适龄青年被征召入伍，接受严格训练；同时，通过民朝和英格兰的渠道，大量采购军需物资。

    战略目标明确：集结足够兵力，横渡地中海，先夺取西西里岛，建立前进基地，然后登陆亚平宁半岛本土，武力统一亚平宁半岛。

    西班牙共和国毫不掩饰的战争准备，让义大利王国陷入极度恐慌，也让罗马教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威胁，西班牙的举动彻底震撼了整个欧洲的旧秩序。

    对于欧洲其他封建君主和贵族而言，西班牙共和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其推行的「大同」理念，共和制度、土地改革，从根本上否定了君主专制和贵族特权的合法性。

    几十年来，从西班牙流出的思想和跑过去的流民，已经像瘟疫一样折磨著各国统治者，他们的领地上，「天赋人权」、「废除特权」的呼声此起彼伏，农民暴动和城市骚乱频发。

    法兰西的路易十四还能凭借强大的王权和军队，在边境勉强抵挡这股思潮的直接军事压力，他与英格兰结盟，吞并尼德兰的战争，用战争的红利削弱了这股风潮。

    但对于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众多分散弱小的公国、侯国、主教国来说，西班牙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西班牙武力吞并义大利，其势力将直接与中欧接壤，到时候那些农奴和自由市的公民只怕全部都要造反。

    因此，西班牙的备战行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池塘，激起了欧洲旧势力几乎一致的强烈反应。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布兰登堡选帝侯（未来的普鲁士）、巴伐利亚公爵、萨克森选帝侯等主要德意志诸侯，以及波兰国王扬三世·索别斯基（他同时面临奥斯曼和金帐汗国的压力，但更恐惧共和思潮），甚至北欧的丹麦、瑞典等国，都纷纷发表声明，严厉遣责西班牙「破坏欧洲和平与均势的贪婪野心」，警告西班牙不得对义大利动武，否则将视为对整个欧洲传统秩序的挑战，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马丁和阿隆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外交警告和军事威胁嗤之以鼻，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战争准备。

    随著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西班牙的军械库堆积如山，港口船只云集，十几万新军在边境和海岸营地日夜操练，喊杀声震天，欧洲各国的君主和贵族们终于从愤怒转向了真正的恐惧。

    外交活动空前频繁起来，各国使节穿梭于维也纳、巴黎、伦敦、华沙、哥本哈根之间，秘密协定和公开宣言层出不穷。连接欧洲主要城市的电报网络（在民朝技术扩散下已初步建成）嘀嗒作响，传递著各种情报、讨价还价和最终通牒。

    一场针对西班牙共和国的包围网正在迅速织就。

    大同历五十四年一月（1676年），教皇国，罗马。

    在年逾八旬的教皇因诺森特十二世的亲自号召和主持下，一场欧洲史上罕见的、几乎囊括所有主要君主国的会议在罗马紧急召开。经过激烈的争吵与妥协，与会各国代表在巨大的压力下，共同签署了《罗马条约》。

    条约的核心条款宣称：义大利王国（包括其现有领地及附属势力范围）为哈布斯堡家族合法世袭领地，其完整与独立受到缔约各国共同保障。

    任何国家、势力对义大利王国领土的武装入侵或内部颠覆，都将被视为对全体缔约国的敌对行为，缔约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联合军事行动）予以回击。

    以此条约为基石，一个公开的「反西班牙同盟」正式成立。几乎所有的欧洲君主国都在条约上签字盖印。紧接著，同盟开始兑现军事承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派出三万精锐帝国军：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从围攻尼德兰的前线咬牙抽出了五千名久经战阵的法军：波兰、巴伐利亚、萨克森、萨伏依、托斯卡纳————大大小小的诸侯国，少则派出数百上千，多则数千，一支号称「基督教世界联军」的庞大部队开始向亚平宁半岛北部集结。

    加上义大利王国自身紧急征召组建的部队，短短数月内，亚平宁半岛上聚集了超过四十万联军士兵，旗帜林立，营寨相连，矛头直指可能来犯的西班牙人。

    路易十四原本只是想做法兰西的国王，而后扩张法兰西的领地。所以他和英格兰人结盟。带领大军攻入了尼德兰的领地。

    但西班牙人「重建罗马共和国」的宣言，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做「法兰西人的国王」固然荣耀，但若能成为统一欧洲的「罗马皇帝」或「查理曼式的君主」，那无疑是更具诱惑力的千古伟业。

    西班牙成为了他实现这一野心的最大竞争对手。因此，尽管尼德兰战事胶著，他仍决定抽出兵力加入反西同盟，既是为了遏制西班牙的扩张，也是为了在未来的欧洲争霸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在整个欧洲，唯有英格兰共和国算得上是西班牙的非正式盟友。在执政官弥尔顿的强力推动下（镇压了国内许多反对意见），英格兰继续向西班牙出售急需的军火、优质威尔斯煤炭、呢绒布料以及粮食，并允许西班牙船只使用其港口进行补给。

    但这种支持也仅限于此。英格兰的岛国特性及其海外殖民地的巨大利益，使其对「一个统一欧洲的陆上强权」抱有根深蒂固的警惕和排斥。

    大部分英格兰议员和海军将领认为，一个分裂的、相互制衡的欧洲，更符合英格兰的长远利益。

    弥尔顿所倡导的「融入一个由进步理念主导的欧洲共同体」的远景，只有在英格兰能扮演主导角色的前提下，才有吸引力。眼下，他们更倾向于坐观欧陆争斗，同时加紧消化从荷兰人手中夺取的殖民地，巩固其海上霸权与海外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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