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洛珞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构建一个无法破解的黑箱？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盘古—伏羲体系的闭环验证早已证明，华国的聚变技术断层领先，连美国NIF都望尘莫及。

    绿洲项目虽紧，但电池热失控那些难题可以暂缓一事有轻重缓急，能源霸权之争刻不容缓。

    他当即点头：「责无旁贷，我亲自操刀，保证黑箱固若金汤。」

    可下一秒，洛珞的眉头微蹙，忧虑浮上心头。

    「领导，美国会甘心吗？付出这么大代价，只换来一个黑箱，他们肯定想偷师技术，这两年，他们砸钱豪赌星条旗堆」，图的就是翻身，现在认输，怕是另有所谋。」

    领导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由不得他们愿不愿意了。」

    他站起身，渡到窗前，望著院中积雪：「你以为美国人真想低头？他们是被逼上绝路，电价飙到0.79美元一度，能源板块崩盘，连他们的核物理学家都往舟山跑—他们没了聚变能源，霸权根基就塌了。」

    美国当然不愿意那么于，否则也不会在这两年投入那么大代价进行研发了，只不过结果他们也看到了。

    如果他们还想维持自己的地位，那么聚变能源这种低成本的清洁能源是他们必须引进的。

    他转身，目光如炬，」但更关键的是，我们不止一个买家。」

    领导走近，对于洛珞领导也没有什么藏著掖著，把他们绝密的规划全部毫无保留的对洛珞说了出来，一边说著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

    「国内五个聚变堆加上水电风能，产能已经饱和，我们早就在谋划对外输出了：欧洲、俄罗斯、东南亚、北美，全是目标，美国人为什么这么急？就是怕来晚了，连剩菜都抢不到！你看」

    他翻开文件附录，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意向清单：「法国在试探核废料合作，英国油气田市值蒸发，阿联都减产石油转太阳能了，全球都在排队，我们不缺客户。」

    整个夸父工程的计划书，不过却早已不是洛珞当初提交的那份了。

    虽然夸父工程是洛珞一手设计并发起的，但计划仅仅截止到盘古堆，连伏羲堆的建设都是后加上去的，更别提其他几个堆了。

    至于如今，更是大变样。

    首先是第一阶段点亮全国」已完成一目前电价稳定在0.28元/度，五堆并联后全国电价梯度下调方案已启动：

    重工业区执行0.35元/度扶持价，年降本超万亿；

    民生用电实施百度免费」政策（户月100度内免单）：

    青藏高原试点全电供暖」取代耗牛粪燃料，彻底终结缺氧时代。

    第二阶段龙网计划」进入实操一东南亚能源共同体：以寮国水电站升级为枢纽，向湄公河五国输电，置换湄公河航道主导权；

    欧亚聚变走廊：借道俄罗斯西伯利亚电网直供欧盟，谈判筹码是协助处理车诺比核废料：

    太平洋锁链破局：向冲绳、关岛老美的基地供电（0.4美元/度），尝试瓦解他们的能源同盟。

    第三阶段黑箱霸权」技术壁垒筑就一所有出口聚变堆核心模块植入盘古自毁协议」：强拆即熔毁，仿制则容易触发氚污染；

    第四阶段磁鞘护国」同步推进伶仃洋堆除供电外，更承担舰艇聚变引擎测试；

    所有新建堆地下百米深埋抗核掩体，可抗千万吨当量钻地弹。

    还有三条铁律：

    一、民生电价永不反弹—一这是民生的根基；

    二、技术代差保持十五年一这需要洛珞团队每年更新黑箱密钥；

    三、用电权换主权！2020年前，让霓虹灯照亮湾湾，用廉电绞索勒断分裂的咽喉！

    洛珞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一能源新时代的棋局，华国执子先行。

    他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明白了，黑箱的事交给我就行。」

    他的声音平稳，却透著科研人特有的笃定：「伏羲堆的闭环验证体系已经成熟，盘古自毁协议和氚污染防护机制都是现成的，项目组那边跟老美协调对接一完，我立马就能动手一连同建造堆芯一块儿，一点时间都不会耽误，三个月内，就能把黑箱模块运过去，让他们尝尝太阳之火」的甜头，却摸不到火种。」

    美国人要技术？让他们隔著玻璃看吧。

    「我就知道交给你准没问题。」

    看到洛珞自信的样子，领导轻笑一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洛珞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不过他沉吟一下随即突然开口道：「那你有没有兴趣代表华国，率领团队出使美国。」

    按照现在的商谈协商进度来看，美国答应是早晚的事，这事他们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而一旦合作确定，他们这边就要派遣团队过去选址建堆了。

    「出使美国？我？？？」

    洛珞闻言当即疑惑道。

    要说搞技术，他自信放眼全国乃至全世界，跟任何人比起来他都不虚，但代表华国出使————这种事，还是术业有专攻吧，这可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且不说政治谈判、外交斡旋，他一窍不通。

    即便是技术上，他也不是非要去一趟美国不可，黑箱模块的设计，他在实验室就能完成；建堆选址，有数据报告和远程会议就够了，何必非得去现场考察？

    「难不成有什么技术上的难题，连夸父项目组上的其他人都解决不了吗，魏总和赵工他们怎么说？」

    洛珞理所当然的以为是那边的情况复杂，可能提了些需要在技术上改变的条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是什么难题，连他的那些老伙计都给难住了？

    魏总魏晓峰，原夸父工程副总设计师，在他卸任后成为了现任总设计师，赵工更是他在位时的总工程师，可谓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这俩人都没办法，他还真有点兴趣了。

    领导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深邃如渊。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广阔的图景。

    「小洛啊，倒不是有什么技术上的难题一定要你亲自去一趟，毕竟夸父工程的成功，远不止那五个聚变堆的建立，同时还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的聚变人才。」

    那些刚从高校毕业的年轻工程师，挤在控制室里调试参数，连等离子体约束时间超过十秒都手忙脚乱，可到了伏羲堆并网时有些成长速度快的年轻工程师，甚至可以分管一个单独的项目。

    当年一个普通的数据记录员，现在能带一个小组了。

    从生疏到独当一面，只用了两年，这就是工程的魔力：实战中摔打，在压力下成长。

    尤其是后面的三个聚变堆，伶仃洋、荣成、乐宜沿江项目，那是伏羲堆经验的放大镜。

    一些成长快的年轻人，从跟在洛珞身后学步，到能扛起一个单独项目，只用了伏羲堆运行后的短短数月。

    至于洛珞原本仰仗的那些核心骨干，譬如魏晓峰，赵守礼等人更是今非昔比，如今更是各个都能单独领导建设聚变堆了。

    还有副总工主世峰，还单独领导了荣成堆的深埋抗核工程，从选址到并网，全程自主决策。

    伏羲堆熔铸了他们，后来的堆群则让他们成了统帅。

    夸父工程，就像一座熔炉：普通铁胚炼成了精钢，精钢又锻造成利剑，这些人才，才是华夏聚变时代的脊梁。

    「想让你出使美国，是我的决定。」

    领导说道。

    随即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

    窗外，冬日的寒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侧脸上。

    他凝视著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仿佛在回溯一段被严密守护的时光。

    片刻后，他转身，目光如炬地落在洛珞身上，语气低沉而坚定。

    「你记得你去斯德哥尔摩领诺贝尔奖的情形吗？」

    领导的声音带著回忆的重量：「专机起降，三十名安保寸步不离，连颁奖礼的金厅都被我们的人层层布控，那不是排场，是不得不为的铜墙铁壁，自你提交夸父工程项目书起，你就是国家最珍贵的战略资产。」

    「国际关系紧张时，那些暗处的眼睛CIA、军情六处，甚至商业间谍——都想从你身上挖出聚变技术的秘密，出国？风险太大，四年了，你只迈出过一次国门，还是因为诺贝尔奖的荣耀无法推辞。」

    洛珞沉默地点点头，记忆如潮水涌来：斯德哥尔摩的寒夜，闪光灯下的金厅共舞，还有刘艺菲在他身边分担压力的温暖。

    但更深的，是那份无形的枷锁每一次出行都像一场战役，安保人员的低语、车辆的迁回路线，都提醒他，自由是奢侈的。

    领导走近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道：「但现在，攻守易型了，随著最顽固的一派递交投降书」，全球格局彻底翻转，我们捏著他们的能源命脉，欧洲、俄罗斯、东南亚，全在排队求我们的聚变堆，法国想合作核废料，英国油气田市值蒸发————这时候，国际关系不是缓和，而是我们主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古训说得好，四年严防死守，终究是下策，如今美国被逼到墙角，他们需要我们的技术，这正是让你走出国门的绝佳时机一不是冒险，而是宣告：华夏的聚变时代，不怕阳光下的较量。」

    「我们趁势突破这道无形的牢笼，让你堂堂正正站在美国土地上，否则，难道要一辈子把你锁在这里？」

    洛珞的困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领导看在眼里：「更何况，你的国际威望，是我们最锋利的谈判刀锋，诺贝尔奖得主、伏羲堆之父、夸父工程的总设计师一这些头衔，在那些科学家和政客眼里，就是金字招牌，让他们亲眼见到你带队考察选址、参与建堆，不是做戏，是实力的震慑。」

    「想想看：当你在NIF实验室里指点参数，或在选址现场分析地质数据时，那帮老美会怎么想？他们会从心底信服，这不是政治博弈，而是科学真理的碾压，谈判桌上，这能让黑箱条款更顺利落地—电价权换主权，龙网计划铺开，全在他们眼皮底下由你这位聚变之神」亲手推动。」

    领导直起身，声音如洪钟：「所以，这次出使，是战略的必然，既是打破桎梏，也是亮剑全球，你带队，不是因为你擅长外交，而是因为你就是这个时代的象征。」

    洛珞深吸一口气，窗外阳光正盛，照亮他眼中的决然。

    四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化为动力。

    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黑箱模块三个月内完工，出使————我会准备好。」  

    领导嘴角微扬，这一刻，大洋彼岸的星条旗堆废墟，仿佛已在洛珞的步伐下颤抖。

    「对了，还有个小事。」

    领导端起手边的青瓷盖碗，杯沿凑近唇边，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务：「你搞的那部《战斗天使》，不是正好提名了奥斯卡十项，大奖吗，你顺便还可以领个大奖回来。」

    「嗒。」

    笔尖的墨水，毫无征兆地滴落在纸上，迅速洇开一小团刺目的蓝黑。

    洛珞猛地抬眼，神情一片愕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眉梢细微的跳动。

    「奥斯卡？您还关注这个？」

    他下意识重复，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您——连这个也知道？」

    这消息来得太突兀，太「不领导」了。

    领导啜了口茶，氤盒的热气短暂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他看著洛珞脸上那份罕见的惊讶，嘴角难得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偶尔也要放松一下，看看电影也不错。」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

    他并没有说，其实那些个影视圈的风光热闹，自然不在日常关注之列，但洛珞的事，他总会留意一二。」

    这轻描淡写的「留意一二」，比任何正式的褒奖都更有分量。

    它意味著伏羲堆控制室里熬红的双眼，荣成海边勘测时吹透衣衫的海风，甚至斯德哥尔摩领奖台上强撑的镇定————许多个「洛珞的时刻」，都曾落入这间办公室主人静默的视野里。

    洛珞喉头微动，那句关于技术保密的汇报还卡在舌尖，领导那特有的、带著几分促狭意味的语调已经清晰而平稳地落了下来，像在安排一项再自然不过的附属任务：「去吧。」

    他重新拿起那份厚重的聚变计划书，自光已转回密密麻麻的条款，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句天气：「正好拿个奥斯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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