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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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脸。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打翻的墨汁,迅速蔓延整个苍穹,寒风卷著雪粒接踵而至。
先是零星飘落,片刻后便密集如帘,簌簌声响彻整个白松部营寨。
不多时,雪粒变成雪花,大片大片从空中坠落,如同鹅毛纷飞,天地间瞬间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远处的帐篷、栅栏都变得朦胧模糊,只能看到大致轮廓。
营寨东南的明军驻地,两千燕山左护卫的军卒纷纷走出营房,抬头望著漫天飞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
「真下雪了!王大人料事如神啊!」
一名年轻军卒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颊,眼中闪烁著兴奋光芒。
「雪下得越大越好!」身旁的老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同样面露兴奋。
朱棣与徐辉祖也站在营房门口,望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心中暗自惊叹。
大宁不仅打仗方式不同于其他军阵,就连对天气也了如指掌、化为己用,这份本事著实令人佩服。
徐辉祖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沉声道:「这雪来得及时,只是不知夜里会下到何种程度,能不能顺利出营。」
「放心吧,陆云逸麾下有专门观测气象的人,想必早有定论。
朱棣语气笃定,目光扫过营寨中忙碌的军卒,」你看,他们都在做准备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名身著厚厚棉袍、背著行囊的汉子便冒著大雪穿梭在营寨中。
为首一人年纪约莫五十有余,正是气象小组的王申。
他们手中拿著标尺、罗盘等工具,在营寨各处测量积雪厚度,记录风向风力,动作熟练。
一行人一直忙活到中午,王申来到中军大帐外。
雪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裤脚,脸上也沾满雪沫,他却丝毫不在意。
见到守帐的亲卫,他说道:「劳烦通报陆大人,王申求见。」
帐内,陆云逸正与张玉、海撒男答溪等人核对最后的作战细节。
听闻王申求见,立刻让人传入。
王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大人,根据观测,这场雪会持续到入夜,预计到亥时末,积雪将没过膝盖,最深可达三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夜大风,雪落如涛,战马裹蹄后出营,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重重一拍桌案:「好!此乃天时!」
他转头看向帐内众将,沉声道:「传令下去,各千户即刻归营,告知麾下军卒,天黑之后开始准备!
每人只带五日干粮和必备军械,轻装简从,不带任何多余之物!」
「记住,此次奇袭,不成功便成仁!」
陆云逸的声音铿锵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若能击溃察哈尔主力,人人记大功,赏银十两,若有退缩不前、泄露军机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遵令!」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晃动。
他们起身行礼后,快步走出大帐,返回各自营地,传达军令。
军令一下,整个东南营寨瞬间陷入一片紧张有序的氛围中。
军卒们不再闲谈,纷纷返回营房,整理行装。
干粮被仔细包裹在油布中,塞进背囊,甲胄被擦拭干净,贴身穿戴,火统、弓箭、长刀等军械被逐一检查,确保没有任何故障。
张辅所在的总旗营地,五十名军卒正有条不紊地做著准备。
他亲自检查每个弟兄的装备,尤其是箭矢与弓弩,反复确认无误。
「都仔细点!这次是立大功的机会,谁也不许出岔子!」
弟兄们齐声应是,脸上满是凝重。
他们都知道,此次任务凶险异常,面对的是草原精锐,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但这份凶险背后,是难以想像的军功!
既然已经来了,就没人退缩。
朱棣回到营房,亲卫早已为他准备好了行装与软甲。
他换上两层软甲,再套上甲胄,最后披上一层白色披风,既能保暖,又能与雪地融为一体,便于隐蔽。
徐辉祖也已整装完毕,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姐夫,都准备好了?」徐辉祖问道。
朱棣点头,拿起桌上的万里镜,塞进怀中:「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这次,定要让察哈尔部尝尝咱们大明精锐的厉害!」
营寨中,炊烟早早熄灭,没有了往日喧嚣,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军卒们吃完最后的热食,静静待在营房内,养精蓄锐,等待夜幕降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肃穆的神情,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武器碰撞声,在营寨中显得格外清晰。
天色渐暗,雪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猛烈。
大片雪花如同帷幕般垂落!
将营寨笼罩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足丈余。
亥时刚过,营寨内响起了三声低沉的梆子声,这是行动信号。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极致的肃穆!
各营房的军卒纷纷起身,扛起武器,背著行囊,悄无声息地走出营房。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朱棣与徐辉祖混在中军队伍中,跟著人流向营寨大门走去。
他们看到,战马的蹄子都被裹上了厚厚软布,马嘴也被套住,防止发出嘶鸣!
军卒们口中都咬著一根木枝,避免说话或咳嗽发出声音。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龙,在雪夜里缓缓移动。
营寨大门早已被悄悄打开,守门军卒肃立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张怀安率领的火枪队率先出营,他们身著白色伪装服,面甲上涂著与雪地相近的颜料,率先幽灵般融入夜色之中。
紧接著,海撒男答溪率领的朵颜三卫三千人马紧随其后,马蹄踏在积雪上,只有轻微的噗噗声,被风雪声掩盖。
朱棣与徐辉祖跟在张玉身后,随著北平都司的两千军卒走出营寨。
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夹杂著雪花打在脸上,如同针扎一般,但没人伸手擦拭,只是微微低头,稳步前行。
出营的过程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混乱。
六千大军,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深夜子时,最后一名军卒走出营寨,营寨大门才缓缓关闭,恢复了往日模样。
而在营寨内,留守的把护台正站在瞭望塔上,看著大军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旁的亲卫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亲卫领命,立刻下去传达命令。
很快,留守的一千军卒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若干小队,分散到与白松部接壤的各个区域,住进了先前预留的空营房。
每个营房外都点燃了篝火,虽然火势不大,却能让人远远看到,营寨内偶尔传来几声战马的嘶鸣,被特意放开的马群在指定区域活动,扬起阵阵雪雾,甚至还有军卒故意大声交谈几句,模仿著大军仍在的假象。
把护台亲自巡查各个区域,看著营寨中错落有致的篝火,听著偶尔传来的声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想要瞒过白松部和可能存在的暗探,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这些布置虽然简单,却能在风雪夜中起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至少能拖延几日O
「都精神点!」
把护台对巡逻的军卒吩咐道,「密切关注白松部的动向,一旦有异常,立刻禀报!」
「是!」
巡逻军卒齐声应道,握著武器的手更加用力。
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虽然不用直面敌人,却同样关乎整个战事的成败,丝毫不能马虎。
与此同时,六千明军在雪夜中快速前进。
陆云逸骑著北骁,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万里镜不时望向远方。
风雪虽大,能见度极低,但他依旧能精准分辨方向,这是他从军以来赖以生存的核心本领!
「大人,已过巴布伦山,距离察哈尔营寨还有七十里!」
秦元芳骑著马来到陆云逸身旁,压低声音禀报。
陆云逸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放慢速度,保持阵型,注意隐蔽!」
「后日子时之前,务必抵达察哈尔营寨外围!」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队伍的前进速度放缓,军卒们更加谨慎,尽量避开开阔地带,沿著雪地中的沟壑、土坡前行。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很快堆积起来,让每个人都变成了雪人,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
朱棣与徐辉祖跟在队伍中,心中满是震撼。
他们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肃整的行军方式,悄无声息、纪律严明,漫天大雪与黑色天幕交织,更添几分肃杀!
「现在京中都说陆云逸商贾无双,没多少人提及他战阵治军也是数一数二。」
徐辉祖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前年他出征女真与高丽,斩获无数,却对朝廷绝口不提。
寻常将领即便不谈高丽战事,也会夸耀剿灭女真十几个大部的功绩,我有些怀疑...这是他故意以弱示敌。
若不是察哈尔突然来袭,也不会闹得这般兴师动众,别说朝廷,就连你我都要被蒙在鼓里。」
朱棣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此事以后再说,先赶路,保持体力!」
「嗯」」
后日傍晚,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鹅毛般的大雪如同倾倒,密集地砸在察哈尔部的营寨之上,发出簌簌声响。
整个营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帐篷顶端、木栅栏、道路两旁,处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最深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行走起来极为艰难。
营寨门口,几名值守的军卒裹紧了身上的皮袍,缩著脖子,脸上冻得通红。
他们手中的弯刀上凝结著一层白霜,眼神中满是疲惫,时不时抬头望向风雪弥漫的远方,盼著外出的斥候能早日归来。
「雪都下了三天了,还没有停的意思,真是晦气。」
一名年轻军卒搓著冻僵的双手,语气中带著抱怨。
「谁说不是呢?」身旁的军卒也叹了口气,「这么大的雪,别说打仗了,就连走路都费劲。
真不知道王上是怎么想的,非要让斥候冒著这么大的雪出去探查,弄得咱们也跟著遭罪。」
就在这时,风雪中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隐约还夹杂著人的咒骂声。
值守的军卒们精神一振,连忙举起手中的火把,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片刻后,一队骑兵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显现。
他们浑身被积雪覆盖,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雪人,战马鬃毛上也结满了冰碴,呼吸时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这正是外出探查的察哈尔斥候,一共三十余人,此刻个个面带怒容,神色狼狈。
「他娘的!这鬼天气!」
刚一进营,一名身材魁梧的斥候便勒住战马,猛地扯下马嘴的遮挡物,破口大骂,「老子活了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王上是不是疯了?
这么大的雪,就算白松部的军队来了,也不可能行军,派我们出去探查,纯属没事找事!」
他一边骂,一边翻身下马,厚重的积雪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身旁的同伴连忙扶住他,脸上也满是认同的神色。
「就是!」另一名斥候也跟著抱怨,「在外面冻了一天,别说白松部人的影子了,就连一只兔子都没见到!这罪受得,实在不值!」
「少说两句!」
队伍末尾,一名年纪稍长的斥候连忙开口劝阻,脸上带著一丝忌惮,」小心被内寨的人听到,传到王上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魁梧的斥候愣了一下,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几分,但依旧不服气地嘟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这么大的雪,他们怎么可能过来?
就是上次我们的斥候队被人正面击溃,王上就变得草木皆兵,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
「你还敢提上次的事?」年长的斥候脸色一沉,「上次我们损失了二百多弟兄,连带队百户都战死了,王上已经够恼怒了。
现在捕鱼儿海的各部都对我们阳奉阴违,若是再被人偷袭,我们察哈尔部的脸面往哪放?
王上让我们外出探查,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小心驶得万年船。」
魁梧的斥候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脸上的不满依旧显而易见。
其他斥候也纷纷下马,牵著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营寨深处走去,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句抱怨,却不敢再大声咒骂。
自从上次斥候队被白松部斥候击溃后,整个察哈尔部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压抑。
孛琅帖木儿王震怒之下,处死了几名负责操练的将领,还下令加强了营寨防御,要求斥候队每日必须外出探查,哪怕是在这样的暴雪天气也不例外。
营寨内,道路两旁的帐篷里不时传来咳嗽声和孩童的哭闹声。
大雪封路,营寨中的粮草虽然还算充足,但取暖的炭火却渐渐紧张起来。
不少族人只能挤在帐篷里,靠彼此的体温取暖,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与族人的愁苦不同,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帐内温暖如春,中央的大火炉炭火熊熊燃烧,将整个帐篷烤得暖意融融。
四周墙壁上挂著兽皮和兵器,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帐篷最上方的王座上,坐著察哈尔部的王,孛琅帖木儿。
他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魁梧,身著一袭金色锦袍,胡须修剪得笔直,竟有几分明国员外的儒雅,他此时眉头紧紧皱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正拿著一沓书信,一张张翻看,眼神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王座下方,两侧站立著十几名察哈尔部的将领,他们个个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孛琅帖木儿。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废物!一群废物!」
孛琅帖木儿猛地将手中的一封书信扔在地上,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本王给他们送去盟约,许给他们好处,他们却一个个推三阻四,含糊其词!
难道他们以为,本王真的不敢对他们动手吗?」
地上的书信飘落在地毯上,上面的字迹潦草,内容无非是推脱之词,要么说部落内部意见不一,需要时间商议,要么说大雪封路,难以出兵。
总之就是不愿明确表示结盟,也不愿得罪察哈尔部。
一名身材瘦削的将领躬身道:「王上息怒,捕鱼儿海的各部向来胆小怕事,又贪得无厌。
他们既想得到我们的庇护,又怕得罪白松部,所以才会这般犹豫不决。」
孛琅帖木儿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的将领,「本王看他们是瞎了眼!白松部是什么货色?
不过是一群逃离族地的懦夫,上次若不是他们用了火器偷袭,我们的斥候队怎么会吃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那些火器虽然厉害,但装填繁琐,根本不是我们骑兵的对手,等开春雪化,本王率领大军出征,定要将那些人杀得片甲不留,让捕鱼儿海的各部看看,谁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
「王上英明!」
众将领面面相觑,只能随声附和,同时心中松了口气...
幸好王上没有疯到冬日出兵,还能有一个月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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