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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皇孙对皇孙,唯一的嫡子!淮西归心?!【求双倍月票啊】


第308章  皇孙对皇孙,唯一的嫡子!淮西归心?!【求双倍月票啊】

    奉天殿偏殿,龙涎香混著药味,依旧压不住那股子血腥气。

    老朱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在短暂的涣散后,已重新凝聚起骇人的精光,只是深处缠绕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暴后的余烬。

    他没有昏睡太久,帝王的意志强行拽回了他的神智。

    「云明。」

    声音嘶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皇爷!您醒了!」

    一直守在榻边的云明喜极而泣,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喂了几口温水。

    老朱推开他的手,自己撑著坐起,目光扫过榻边垂手侍立的蒋,以及跪在稍远处的几名太医。

    「咱昏了多久?」

    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皇爷,不到一个时辰。」

    蒋躬身回答:「奉天殿已按凉国公之意封锁,消息暂时未出宫闱。文武百官及两位殿下,皆在偏殿外候著。」

    「蓝玉?」

    老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了然,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是讽:「他倒知道轻重了。」

    说完这话,老朱又缓缓闭上眼,脑中飞速回闪著晕厥前的一切。

    【张飙那大逆不道的辱骂,朱允熥泣血的指控,朱允炆情深意切」的表演,江南文官们疯狂的攻讦————】

    【还有最后那份,张飙和徐允恭联名的奏报,以及奉天靖难」这四个刺眼的字——

    】

    每一幕,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心尖。

    「张飙的奏报,再给咱看一遍。」

    老朱伸出手。

    蒋立刻将那份染著血迹的奏疏和附件恭敬呈上。

    老朱这次看得极慢,每一个字,每一行供述,都细细咀嚼。

    楚王朱桢的罪行,武昌的惨状,张飙的靖难」宣言————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手指捏得奏疏边缘咯吱作响。

    许久,他放下奏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著血腥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楚王————老六————」

    他喃喃,眼中闪过痛楚。

    又一个儿子,以如此丑恶的方式,走到了他的对立面,甚至比齐王更甚,更阴毒。

    而张飙————

    这个疯子,用最激烈、最无法无天的方式,替他,替大明,剜掉了湖广最大的一块毒疮。

    但与此同时,他也将一把名为奉天靖难」的利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包括他朱元璋自己。

    「奉天靖难————」

    老朱又念了一遍,这次语气复杂难明:「他是想学齐王?还是————真想当咱大明的清君侧」之臣?」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紧接著,他猛地看向蒋𤩽:「朱桢那逆子,现在何处?!」

    蒋立刻回道:「据奏报,已被张飙、徐允恭控制,关押在武昌卫,严密看管。张飙称,正在加紧整理其罪证,不日将押送京师。」

    「押送京师?」

    老朱冷笑:「他张飙还敢把人给咱送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楚王的罪行,确凿无疑,死不足惜。

    但怎么死,何时死,由谁来杀————这里面的讲究太大了。

    张飙的靖难」宣言,更是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推到了顶峰。

    杀楚王,能平民愤,能震慑其他藩王,能彰显国法无情。

    但也会让张飙的威望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一一个为民请命、不惜对抗藩王乃至质疑皇权的英雄」。

    不杀,或者轻判————天下民心不服,湖广必乱,他朱元璋的威信也将扫地。

    更麻烦的是,张飙已经摆明了车马。

    他朱元璋的任何决定,都会被放在是否回应了张飙的诉求」这个天平上衡量。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老朱喃喃道,不知是在说张飙,还是在说那冥冥中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抬起手,用力地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传咱口谕!」

    老朱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让蓝玉、常升、袁泰、方孝孺、郁新、卓敬,还有允炆、允熥,进来。」

    「是。

    「」

    片刻后,偏殿内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朱半靠在榻上,身上盖著明黄锦被,脸色依旧不佳,但帝王的威仪已重新笼罩全身。

    朱允炆跪在最前面,眼圈红肿,脸上写满担忧。

    朱允熥则被两名锦衣卫押著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

    蓝玉、常升、袁泰、方孝孺、郁新、卓敬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咱还没死。」

    老朱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中一凛:「让你们进来,是要做个了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朱允炆身上,语气稍缓,却带著审视:「允炆,你有孝心,咱知道。但朝堂之上,国之重器,不是光靠哭和请罪就能运转的。」

    「你是兄长,日后更需稳重,明辨是非,而非一味替人揽过,或被人轻易左右。」

    这番话,看似关怀提点,实则暗含警告和一丝失望。

    朱允炆心中一沉,连忙叩首:「孙臣谨记皇爷爷教诲,定当痛改前非,以国事为重!」

    老朱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朱允熥,变得冰冷如铁:「朱允熥。」

    「孙臣在。」

    朱允熥抬头。

    「你擅闯朝会,咆哮君父,妄议宫闱,以死相胁,更在奉天殿上,提及先太子、先皇长孙,言语不详,引动猜疑————」

    老朱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按律,够你死十次!」

    朱允熥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但!」

    老朱话锋一转:「你口口声声说张飙查案,是为了揭露弊政,追问真相。好,咱给你,也给满朝文武,一个真相」!」

    他猛地抓起榻边张飙的那份奏报,狠狠摔在众人面前的地上。

    「看看!这就是张飙在武昌干的好事!也是他给咱的「答案」!」

    袁泰等人连忙捡起,匆匆传阅。

    当看到楚王朱桢的累累罪行,尤其是炸堤、勾结山匪意图屠城时,无不骇然变色。

    而当看到张飙最后那段奉天靖难」的宣言时,更是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奉天————靖难?!」

    袁泰声音都变了调:「他张飙————他怎敢?!此乃大逆!比辱君更甚!陛下,此獠绝不可留啊!」

    「陛下!张飙此举,已非臣子所为!乃是僭越!是谋逆之先声!」

    方孝孺也激动道:「其擒拿楚王或有不世之功,然靖难」之言,足以将其所有功劳抹杀,并罪加十等!必须立刻明正典刑,以绝天下藩王、野心家效仿之念!」

    他们再次找到了攻击的靶心,而且这次更加理直气壮。

    靖难」二字,显然已经触动了皇权最敏感的神经。

    蓝玉和常升看著奏报,也是脸色变幻。

    他们震惊于楚王的疯狂,更震惊于张飙的胆大包天。

    这小子,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但不知为何,蓝玉心中那点对张飙有种」的评价,反而更清晰了些。

    郁新则是手脚冰凉,心中哀叹:

    【张飙啊张飙,你立下如此大功,为何非要加上这催命的一句?】

    卓敬眉头紧锁,他更关注奏报中揭示的藩王坐大、吏治腐败、卫所糜烂的深层问题,这比一句口号更让他心惊。

    朱允炆快速浏览著奏报,心中先是狂喜。

    【张飙自己作死,竟然喊出靖难」,这下神仙也难救了!】

    但随即又是一沉。

    【张飙提及早定国本」、奸邪蒙蔽」,这分明是在影射我和我背后的势力!此獠,必须死!】

    「都看完了?」

    老朱冷冷问道:「楚王该死,张飙该杀。这是你们的结论,对吗?」

    「陛下圣明!」

    袁泰等人齐声道。

    老朱却看向朱允熥:「你呢?你还觉得,该保这个喊著要靖难」的张飙吗?」

    朱允熥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张飙的靖难」宣言,同样冲击著他。

    半晌,他才抬头迎著老朱的目光,嘶声道:「皇爷爷!张先生擒楚王,揭黑幕,救武昌百姓于水火,此乃大功!」

    「其靖难」之言,或许是激愤之语,也或许是.....察觉朝中有大奸大恶,不得不发的警示!功过能否相抵,孙臣不敢妄言。」

    「但孙臣恳请皇爷爷,在杀他之前,让他把查到的、关于军械、漕运......乃至其他的一切,都说清楚!查明白!」

    「否则,他若一死,有些线索,恐怕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狡辩!」

    袁泰怒斥:「三殿下,你还在为这逆贼张目!其心可诛!」

    朱允熥驳斥道:「我说的是事实!其心可诛的是你们..

    」

    「都给咱闭嘴!」

    老朱厉声喝断了他们,然后追问蒋𤩽:「武昌那边,可还有消息传来?」

    蒋忙道:「有!湘王朱柏,以动乱之名进入武昌,平定了赣南匪患,暂时稳住了武昌民心....

    」

    「湘王?老十二?」

    老朱冷笑一声,带著说不清的意味:「他倒是个会捡时机的。也罢,有他和徐允恭在,楚地暂时乱不了。」

    说完,老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榻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昌的乱局似乎正在收尾,但朝堂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蒋𤩽!」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张飙那狗东西,是觉得立了功,咱就不敢杀他了?还是觉得————挟著老六,就能跟咱讨价还价?」

    「陛下明鉴,臣不敢妄测。」

    蒋垂首,谨慎答道:「然,张飙行事,每每出人意表,狂悖之中,似又————留有分寸。」

    「分寸?」

    老朱猛地提高音量,眼中寒光爆射:「他骂咱脑子里是屎的时候,可有分寸?!他喊出奉天靖难」的时候,可有分寸?!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云明慌忙上前抚背。

    老朱喘匀了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功是功,过是过!」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他张飙就算有天大的功劳,辱骂君父,亵渎祖训,诅咒江山,仅此一条,便是万死难赎其罪!」

    「更遑论靖难」之言,形同谋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帝王的冷酷与威严重新占据了主导:「拟旨!」

    「都察院御史张飙,狂悖无礼,辱及君父,更口出奉天靖难」之悖逆狂言,罪在不赦!」

    「著即革去一切官职、差事,剥去官身,由宋忠接替其反贪局主事一职!」

    「命宋忠即刻将逆犯楚王朱桢、湖广涉案官员,以及罪臣张飙,一并锁拿,押解回京!

    「,「张飙至京后,不必过堂,直接打入诏狱,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这道旨意,清晰,冷酷,不留丝毫余地。

    「陛下圣明!」

    一直悬著心的袁泰、方孝孺等江南文官,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叩首高呼。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张飙必须死,而且要以最羞辱、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去死!

    朱允炆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适时露出惋惜」与理所当然」交织的复杂表情,躬身道:「皇爷爷圣裁。张飙虽有微功,然大节已亏,不严惩无以正国法,安天下。」

    老朱没有理会他们的马屁,冰冷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朱允熥:「允熥,你听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朱允熥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急切。

    张飙被打入诏狱,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那他追查的一切,岂不是————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次争辩,甚至想重复那些关于东宫旧事的危险言辞。

    「陛下圣明!」

    就在此时,开国公常升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打断了朱允熥即将出口的话。

    他深深躬下身,目光却严厉地扫了朱允熥一眼,带著不容置疑的阻止。

    朱允熥接触到舅舅的眼神,心头一震。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提醒,更有深切的担忧【此刻再顶撞你皇爷爷,不仅救不了张飙,只会让他更加暴怒,连你自己都可能万劫不复。】

    朱允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在那巨大的压力和常升的警示下,强行将冲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但依旧梗著脖子,嘶声道:「张先生————在某些方面,言辞行为,确实过激,大逆不道————按律,当受严惩。」

    他艰难地说出这些,每一个字都像刀割。

    「但是!」

    他眼中含泪,却倔强地迎著老朱的目光:「孙臣始终认为,张先生所查之案,所追索之线索,或许是————或许是查明父王之死、大哥之死的关键!」

    「求皇爷爷————即便要处置张先生,也请————请务必将他所查之证物、卷宗,妥善保存,深入核查!」

    他终究没敢再提东宫旧事」、不明不白」这样的词,但意思已然明确。

    「关键?」

    老朱盯著他,冷哼道:「难道我大明离了他张飙,天就塌了?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咱的锦衣卫,咱的朝堂诸公,都是摆设吗?!」

    朱允熥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执拗地站在那里。

    老朱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

    但不知为何,看著这孩子那与已故太子年轻时偶尔相似的倔强神情,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掠过。

    他不再看朱允熥,似乎觉得跟这个钻牛角尖的孙子无话可说。

    然而,朱允熥却自己调整了呼吸,忽然转移了话题,再次跪下,语气恳切甚至带著一丝急切:「皇爷爷,张先生的事,暂且不谈。孙臣————孙臣想说自己的事!」

    「你?」

    老朱皱眉,不耐烦道:「你能有什么事?老实回你的北五所,将《孝经》抄一千遍!

    「」

    「不!」

    朱允熥抬起头,眼神灼灼:「皇爷爷!孙臣听说,沈浪沈御史、李墨李御史他们,被周藩朱有的军队围困在洛阳附近,情势危急!」

    老朱和殿内众人都是一愣。

    这事他们当然知道,但没想到朱允熥会突然提起。

    「孙臣想向皇爷爷请命!」

    朱允熥语速加快,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孙臣愿带一支兵马,前往洛阳,解救沈、李二位御史,并————伺机打击朱有叛军的侧翼!

    「胡闹!」

    老朱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气笑了,差点又咳起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自身尚且难保,还是待罪之身!带兵?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给咱滚回去好好思过!」

    「孙臣不是胡闹!」

    朱允熥激动道:「孙臣是想戴罪立功!朱有身为皇孙,却行此悖逆之事,助纣为虐,屠杀朝廷命官,涂炭生灵!丢尽了皇爷爷的脸,丢尽了我大明朱家的脸!」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憋闷和愤怒都宣泄出来:「孙臣也是皇孙!张先生当初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皇爷爷就是管得太多!」

    「好!那今日,皇孙作乱,就由皇孙去平!」

    「他朱有恸不配为朱家子孙,我朱允熥要替皇爷爷,替大明,清理门户!」

    「让天下人看看,我朱家子孙,不尽是那等狼心狗肺之徒!」

    「你!」

    老朱被他这番皇孙对皇孙」、替你清理门户」的言论气得七窍生烟,特别是那句管得太多」,简直是在戳他肺管子!

    云明吓得连忙低声劝慰:「皇爷息怒,保重龙体啊————」

    老朱强行压住火气,但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嘲讽地看著朱允熥:「说得好听!你凭什么觉得,那些骄兵悍将会听你一个乳臭未干、毫无军功的小子指挥?就凭你是皇孙?笑话!」

    朱允熥被激,热血上涌,梗著脖子,几乎是吼了出来:「就凭我是大明懿文太子朱标唯一的嫡子!就凭我身上流著皇爷爷和父王的血!就凭我敢站在这里,请缨去面对叛军的刀剑!」

    「轰隆——!」

    这句话,如同另一道惊雷,在偏殿内炸响。

    【唯一的嫡子!】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朱允炆的心口。

    他温润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刺破掌心。

    袁泰、方孝孺等人也惊呆了,随即是滔天的愤怒和惊恐。

    朱允熥这话,是在公然挑战朱允炆嫡孙」的地位,是在强调他独一无二的法统身份。

    「狂妄!」

    「大逆不道!」

    「三殿下,你怎可如此狂言!?置陛下于何地!置二殿下于何地!」

    袁泰等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纷纷指责。

    而与此同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蓝玉,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

    常升也猛地挺直了腰板。

    「放你娘的屁!」

    蓝玉的暴脾气再也忍不住,指著袁泰就骂:「允熥殿下说得有错吗?他就是太子爷和常妃娘娘嫡出的儿子!这他娘的是事实!怎么,有些人听不得真话?!」

    「袁大人,方学士,陛下面前,讨论的是平叛军务,关乎朝廷体统,皇子皇孙的身份礼法,自有宗人府和陛下裁断。」

    常升也沉声道:「允熥殿下请战心切,言语或有冲撞,但其心可勉!倒是诸位,在此纠缠嫡庶名分,是何用意?」

    「莫非前线将士的性命,洛阳御史的安危,还比不上几句口舌之争?!」

    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人物一开口,气势瞬间不同。

    他们或许不一定全力支持朱充熥夺嫡,但维护太子朱标一系的法统地位,维护常家的外甥,是他们天然的立场。

    更何况,朱允熥这番皇孙对皇孙」、嫡子出征」的言论,虽然鲁莽,却莫名地对这些武将的胃口【够胆,够直接!】

    「住口!都给咱住口!」

    老朱头疼欲裂,猛地一拍榻沿,怒吼道。

    他看著下面争吵的双方,又看看梗著脖子、眼中燃烧著火焰的朱允熥,再看看脸色苍白、眼神晦暗的朱允炆,心中一片烦躁。

    他何尝不知道朱允熥这话的分量?何尝不知道这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但,另一方面,朱允熥的话,却也像一颗种子,落入了他被连日背叛刺痛的心田。

    朱有那个孽孙,打著清君侧」的旗号造反。

    另一个孙子,喊著清理门户」,要出去平叛。

    这戏剧性的一幕,背后何尝不是对他朱元璋,对大明江山的巨大讽刺,却也带著一丝微弱的、扭曲的希望。

    「谁教你的?」

    老朱盯著朱允熥,目光如炬:「这番说辞,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是孙臣自己想的!皇爷爷,孙臣不管您最终要立谁为储君,那是您的决断!

    朱允熥昂首道:「但孙臣就是父王唯一的嫡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孙臣不想躺在父王的余荫下苟活,也不想因为出身被人猜忌防备!」

    「孙臣就想做点事,为父王正名,为大哥讨个公道,也为皇爷爷分忧!」

    「既然同样是皇孙,那就让孙臣这个嫡皇孙,去会会他!」

    「啪——!」

    老朱猛地扬手,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朱允熥脸上。

    「逆孙!大逆不道!」

    老朱气得手抖。

    朱允熥脸颊瞬间红肿,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依旧倔强地看著老朱,眼眶通红,却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

    看著孙子这副模样,老朱心中那股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小子,是莽撞,是愚蠢,是把天捅破。

    但这份不管不顾的血性和担当,这份直面刀剑的勇气,却又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也看到了已故太子偶尔显露的倔强。

    他缓缓坐回去,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皇帝的决断。

    终于,老朱睁开眼睛,眼中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深不可测。

    「好一个皇孙对皇孙」————」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丝不知是笑还是嘲的弧度。

    他的自光掠过脸色紧张的朱充炆,掠过神色各异的文武,最后定格在朱允熥红肿却坚定的脸上。

    「朱允熥,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咱也架到了火上————」

    老朱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那咱就给你一个机会,也让你,让满朝文武,都看清楚!」

    他提高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你不是说,你是嫡皇孙,能领兵吗?门外,奉天殿外,满朝文武,勋贵将领都在!」

    「你现在就出去!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你的想法,说出你要去洛阳平叛!」

    「咱倒要看看,有几个人,愿意跟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嫡皇孙」去送死!」

    「若有三个将领,愿听你调遣,随你出征————」

    老朱顿了一下,眼中精光爆射:「咱就册封你为吴王!许你开府,拨付兵马钱粮,以亲王之尊,北上协助朝廷平叛!

    「」

    「若是没有————」

    老朱的声音转冷:「那就给咱滚回北五所,老老实实抄写《孝经》一万遍!没有咱的旨意,永世不得再提领兵之事!」

    【封吴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吴王,那可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登基前的王号。

    意义非凡。

    将此王号赐予朱允熥,其中蕴含的信号,足以让整个朝堂地震。

    朱允炆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心中的嫉妒、恐惧、愤怒如同毒蛇噬咬。

    他忍不住失声道:「皇爷爷!这————吴王封号,非同小可!三弟他年少————」

    「行了允炆!」

    老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稍缓,却带著不容置疑:「你的孝心,咱知道。你性子仁厚,适合读书治国。

    「这打打杀杀、冲锋陷阵的事,不是你该掺和的。好好研习经史,学著处理政务,比什么都强。」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将朱允炆牢牢按在了文治」的框子里,明确拒绝了他涉足军权的可能。

    朱允炆胸口一闷,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只能低头咬牙:「孙臣————遵旨。」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寒光凛冽。

    袁泰、方孝孺等人也是心急如焚,想要劝阻,但看到皇帝决然的神色,又瞥见一旁虎视眈眈的蓝玉、常升等人,话到嘴边,终究没敢说出来。

    他们知道,此刻再强行进谏,只会适得其反。

    朱允熥也愣住了,没想到皇爷爷会抛出吴王」这么重的筹码。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孙臣,领旨!谢皇爷爷!」

    说完,他猛地起身,转身,大步朝著偏殿外走去。

    步伐有些踉跄,但脊梁挺得笔直。

    奉天殿外,百官早已等得心焦,议论纷纷。

    忽地见偏殿门开,脸颊红肿、却目光灼灼的朱允熥走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朱允熥站定在丹陛之上,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胸中郁垒和热血,化作铿锵之言,朗声道:「诸位大人!朱有刺杀朝廷御史,屠戮百姓,助逆为虐,其行可诛!其罪当灭!」

    「我朱允熥,虽年少识浅,然身为懿文太子嫡子,洪武皇帝亲孙,值此国难之际,不敢苟安于宫墙之内!」

    他的声音在宽阔的殿前广场上回荡,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和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今日,我在此请命,愿亲提一旅之师,北上洛阳,解同僚之困,击叛军之侧,为我大明肃清叛逆,正我朱家门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愕、或沉思、或不屑的面孔。

    尤其是那些身著甲胄或武官袍服的勋贵将领。

    然后,他用尽全身气力,吼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点燃无数男儿热血的宣言:「正所谓,皇孙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今有皇孙作乱于外,便当有皇孙执戟守于前!」

    「我朱允熥愿为先驱!谁——愿与我同往,讨逆杀贼,共卫大明——!」

    最后一声呐喊,如同虎啸龙吟,直冲云霄。

    短暂的死寂。

    然后—

    「臣愿往!」

    「末将愿追随殿下!」

    「俺也去!早看那帮龟孙子不顺眼了!」

    「殿下!带俺一个!」

    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江河决堤。

    超过半数的淮西勋贵及其部将、门生故旧,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纷纷振臂高呼,声浪震天。

    他们未必都完全认同朱允通,但皇孙守国门」这句话,太提气!太对武将的胃口了!

    太子嫡子的身份,也足以让他们在法统和情感上产生认同。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在皇帝面前展示忠诚、争取军功、同时压制文官集团气焰的机会。

    文官队列中,江南集团众人面如土色,而其他非核心的官员,也有不少被这气氛感染,面露激动。

    朱允熥看著下方群情汹涌的武官队列,心中激荡,眼眶发热。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支持他,更是对已故父王的追念,是对大明武勋血性的呼应。

    他没有犹豫,目光扫过,随手点了三名呼声最高、看起来最为精悍的将领。

    「你,你,还有你!」

    朱允熥指向他们:「可愿暂听我调遣,随我入内面圣?!」

    「愿为殿下效死!」

    三人毫不犹豫,抱拳躬身,声若洪钟。

    朱允熥点点头,转身,准备带著这三人返回偏殿复命。

    然而,他刚刚走到偏殿门口,还没来得及通报,殿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云明手持明黄绢帛,面色肃穆地走了出来,站定在高处,展开绢帛,尖细却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陛下有旨——!」

    所有人立刻跪倒。

    「皇孙朱允熥,忠勇可嘉,志虑忠纯,著即册封为吴王!开府建牙,仪同亲王!」

    「准其所请,拨付京营精兵五千,火器若干,即日筹备,北上洛阳,解御史之困,伺机策应山东平叛大军!」

    「所点将佐,皆听吴王节制!望尔等同心戮力,早奏凯歌,扬我大明国威!」

    「钦此——!」

    「臣等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中,朱允熥重重叩首。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感到更重的责任压上肩头。

    【吴王!】

    他终于凭借自己的莽撞和血性,撕开了一道裂缝,走上了前台。

    【张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教我的一切!】

    【这次,就让我来助您,奉天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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