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拔出萝卜带出稀里噗噜一堆的泥

    束龙一头雾水地拎起了那张单子，上面盖著的FIA章显然已经说明的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他是知道维斯塔潘被赛事干事传唤了的，只不过他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想著既然FIA那边没有叫自己恐怕和比赛最后一次重启的混乱无关也就没有多在意。

    毕竟他也是到了比赛中后段才辛辛苦苦追到P2，前面维斯塔潘掉位置后跟两台梅奔进行了什么纠缠他也不清楚不是？

    大致扫视了几眼，再结合维斯塔潘刚才的明显有些激动的态度，束龙马上就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误会。

    其实单子上的内容并不足以改变比赛的局势。

    上边的大致意思就是赛会经过了进一步的调查取证，发现维斯塔潘在起步时虽然有轮胎停出格的嫌疑，但还是有一部分留在发车格内，所以不构成违规没有进一步的处罚。

    至于为什么颁奖仪式都结束还冒出这么一张单子.

    「你不会以为是我给赛事干事提交的证据吧？」

    这就有意思了，束龙还以为根本就没有这种怀疑其生长的土壤，想不到比赛都跑完了还能整出这么一茬。

    首先他们两人是同一个队的，束龙目前除了红牛本身也没有其他太多的资源，想要向赛事干事提交证据就只能从车队那边获取，然后走车队的官方渠道向赛事干事提出正式上诉。

    而束龙想要利用个人力量在比赛中进行干预，可行的方法其实并不多，最容易实施也是成功率最高的一项就是在比赛过程中在TR里直接讨论这件事。

    比赛中的TR是完全公开的，哪怕FIA那边没有在意听漏了，后面也还有大把想给红牛拉下马的车队会找准这一点提出上诉。

    至于红牛这边则当然没立场也没理由去做掉自家的一个冠军，一旦维斯塔潘因为停车出格被递补罚时，那他的下场和赛恩斯将没什么两样，必定会直接从P1掉出积分区的范围。

    或许冠军最后仍然属于红牛，但至少18分的车队积分损失也成了必然不是吗？

    其实维斯塔潘都不用来束龙这里兴师问罪，他只需要到车队里去核实一下就行了，车手的胜负就由车手们在赛道上用车手的方式决出，束龙从来就没想过下了赛道还要使什么盘外招。  

    反正束龙自己的想法就是这样，维斯塔潘一贯的做事风格也差不太多。

    所以尽管结果上没有造成任何改变，但这张单子背后可能代表的态度就很不一样，维斯塔潘最烦的就是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伪君子行径，从感情上而言他很难接受束龙就是那样的人。

    不过现在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看著束龙那茫然的样子也不似作假，维斯塔潘的表情渐渐有了些松动的迹象，却仍旧没有进一步表态的意思。

    可能是尴尬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束龙无奈地挠了挠眉角，思索著要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根本就没有举报过的事实。

    其实他本来就连解释都没有必要解释，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换一个撒泼打滚一点的说法就是「你怀疑我就是不相信我，咱俩掰了！」

    奈何设身处地换到维斯塔潘那个位置上，束龙觉得自己恐怕也很难不对这件事起疑心，谁让他红旗暂停期间嘴贱拿这事儿逗人家呢？

    「所以—你在赛事干事办公室里就没有问问是谁提交的举报吗？」

    束龙问这句话本意也只是想引导维斯塔潘自己思考，顺便支好了梯子等他自个儿下来，等他自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万万没想到啊，听到这句话的维斯塔潘忽然间眉头紧皱，然后给出了一个就连束龙也预想不到的答案：「是梅赛德斯。」

    「梅赛德斯？Toto？！」

    迎上维斯塔潘多少带著些质问意味的眼神，束龙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合著维斯塔潘还真就找FIA专门确定过举报的来源，原本束龙还以为塔炮这根炮仗从赛道上下来肾上腺素还未完全褪去，一听说有人举报自己就想也没想冲下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真要说起来Toto也是老惯犯了啊。

    从以前就跟红牛、法拉利两家互相举报来举报去的，上一场比赛才差点给人家阿隆索的领奖台给举报没了，得知举报来源于梅赛德斯维斯塔潘不仅没有感到意外，他甚至都产生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感觉。

    就连束龙都没想到维斯塔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来找自己的茬，还不是什么脑子一热一上头就产生了结果。

    颁奖典礼结束后，Toto以祝贺的名义专程在半路上堵到了正打算回P房一趟的束龙和维斯塔潘两人。

    半开著玩笑吐槽了一下这俩货一点不给其他车队机会之后，Toto只是简单地拍了拍维斯塔潘的肩膀，然后又跟束龙浅浅抱了一下，低头耳语了几句两人便勾肩搭背地走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一开始的由头维斯塔潘站在一旁应该也听到了，Toto说F1的电影已经有了具体的开机计划，拍摄方那边和梅奔达成了深度合作，准备找机会跟束龙这个名义上的顾问进行些讨论。

    至于为什么会选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那当然是因为接下来由于上赛取消的赛季空窗被迫形成的一个月小「春休」了，大伙儿的时间都很充裕。

    接著电影这个维斯塔潘没怎么掺和过的由头，Toto后面又将束龙给拉到一边准备显露一下他怀里的燕国地图。

    说来也是巧了。

    赛前束龙还和阿隆索就这件事讨论过，觉得适时可以将梅奔和法拉利都拖下水，让这些大车队与大车队之间自行博弈给束龙置换出更充裕的筹码。

    结果Toto那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束龙自己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提这件事，他自己就先举著条件找上门来了。

    虽说当时的发生的一些事算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但不得不承认束龙之前从结果上而言承过人家的人情。

    他暂时还没有认真考虑过去梅赛德斯的选项，是该坦然承认内心的真实目的还是昧著良心哄些好听的话，说实在的束龙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

    本来准备叫上阿隆索和自己家里在春歇这段时间详细讨论一下后续的计划，谁曾想Toto忽然一套连招打了束龙一个措手不及。

    原先在肚子里憋好的草稿都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Toto似乎就已经看出了束龙心中的纠结和犹豫。

    这本身就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尽管束龙和梅赛德斯这边一直就转会一事保持著讨论，但此前的进展都更倾向于将对方当做了一条退路，真正实质上的商讨近乎等同于没有。

    束龙的表现和态度无疑向Toto透露了一层信息，这小子心里本来应该有一些选项，而这些选项里其实没有他们梅赛德斯。

    其实没有就没有了，Toto此行的邀请就是准备说服束龙让这一选项从无到有，奈何束龙本人的态度偏偏又有些耐人寻味他看起来是有准备主动找梅赛德斯打算的。

    又不准备来，又要主动找他们，看上去还有些犹豫和别扭。

    饶是以Toto的精明，如果没有任何前情提要他可能还真想不清楚这代表著何种意味，可结合两人此前针对红牛的一系列交情合作，这位梅赛德斯的领队很快便将束龙当时的心中所想给猜出了个大概。

    准备请他们去唱红白脸吗？

    Toto可能一瞬间想了很多，但邀请束龙就转会合同进行谈判这一计划并没有更改，临别前还抛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wink。

    束龙不知道他和Toto之间出现了什么样的误解，赛后去找FIA举报究竟是为了给红牛使绊子还是对他示好？这本来不应该是法拉利那边才会采取的行动吗？

    又或者Toto其实没有什么更深层的寓意。

    他去举报维斯塔潘，最直观的好处就是汉密尔顿可以递补至P2，同时在拉塞尔退赛无分的情况下，红牛这边少一个人的积分至少可以在赛季初保留住年度制造商冠军的悬念。

    阴谋论地再往下一层考虑，那恐怕就是Toto在通过为束龙创造获利条件这一举动，使得红牛队内出现更多松动的裂痕，到后面他再想从红牛这边挖墙脚可能就会轻松得多。

    真是好复杂，越想越乱束龙就只想抱著脑袋好好睡一觉，可面前还有个维斯塔潘正等著他的解释。

    束龙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只道他就算想要举报也不会找一个有前科嫌疑极大的熟人，而且还是当著维斯塔潘的面讨论这种自杀式的话题，真要使绊子恐怕也更倾向于去找法拉利。

    「法拉利？！」

    这么惊讶吗？

    「怎么？他们不是一直嚷嚷著要重回巅峰吗，这一场又意外双车无分，我还以为他们会很乐意帮忙给红牛使使绊子来著。」

    「不不没什么，只是我还以为你跟Toto的关系更好一点，听说你以前和比诺托有著不少联系，你跟瓦塞尔也很熟悉吗？」

    「啊呃——毕竟以前是周冠宇的领队嘛，可能还算说得上话？」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尴尬对视了好一阵，这还是束龙第一次试探性地透露出一些他跟法拉利之间的联系，但总觉得维斯塔潘那边隐隐透出一股若有所思的味道。

    「刚才那个，怎么说呢？毕竟我们也有差不多快十年的交情，想到有那种可能感情上不免有些..

    「」

    「我懂我懂！」

    「呃—」

    看著维斯塔潘似乎还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束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半开玩笑般地开口试探了一句：「你之前不会跟法拉利那边有过转会的商讨吧？」

    维斯塔潘听闻也只是稍微顿了顿，撇著嘴巴做了个含糊又不知所谓的鬼脸「我跟车队可还有著很长的合约，不过任何时候我们都面对著可能影响未来的抉择，总得多衡量参考才能尽量不作出可能让自己后悔的判断不是吗？」

    那就是有了！

    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围场内能称得上有竞争力的车队就那么几个，除非某一家真的开出了什么难以拒绝的条件，不然谈判这种事情死磕一家显然才是不正常的做法。

    维斯塔潘离开后，束龙又坐在浴缸边沉思了好一阵，想著想著就忍不住赏了自己一个嘴巴。

    要说出乎他预料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他没想到老塔炮前阵子在车队里的胡闹是真有了想要离队的念头，就像Ma自己刚刚透露他那还有很多年的合约一样，束龙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个可能给考虑进去。

    第二个嘴巴送给他自己的骄傲自大，总以为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要跟著自己身边转，总把某些事情想得太简单又太理所应当。

    他自己会想著多套几家车队来浑水摸鱼，难道那些混成领队的人精们就想不到吗？

    是个人都知道鸡蛋不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难道瓦塞尔那糟老头子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虽说没有了此前那么信誓旦旦的模样，但瓦塞尔这段时间仍旧一直努力给束龙传递著积极的信号，不过看维斯塔潘的那个态度，似乎法拉利那边同时也在接触著除束龙之外的这第二个选项。

    或许与维斯塔潘此前的某些顾虑不谋而合。

    比起在红牛越跑越顺手的束龙，怎么看都是维斯塔潘这边的墙角要更好挖一点，而且不得不承认维斯塔潘对于其他任何一个仍旧有夺冠野心的车队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具有吸引力的选择。

    这一场澳大利亚大奖赛无疑也证明了这一点，即便过程中的波折稍微多了那么一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维斯塔潘依旧抱有著足以争冠的强悍竞争力，能弄到自己的队里显然也将会是种不错的选择。

    亦如束龙和阿隆索计划地将车队们拉下场让车队们去互相博弈一样，Toto此次突然性地举报示好以及瓦塞尔的两头下注或许亦是如此，区别就在于领队们是想尝试让车手们在矛盾中撕扯出更有利于他们的筹码。

    赛后各家车队都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聚在一起就今年冲刺赛的赛制改革举行了一次集中讨论，如果意见统一那就可以在「春休」过后的亚塞拜然起底尝试。

    此前的赛制是先进行一练，一练结束立马就是排位赛，然后第二天再进行一场多少有些意味不明的二练，下午冲刺赛后由冲刺赛成绩决定正赛的起跑位。

    这套赛制有不少缺陷，就比如二练除了确定正赛轮胎配方，在触发了封闭区规则不能对赛车进行过多修改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多余。

    而能决定正赛排序的冲刺赛本意是给予车手们一些正向激励，但现实则是大部分人生怕撞车得不偿失，导致目前的冲刺赛安稳无聊到让人室息。

    新方案很简单。

    就是排位赛直接决定正赛起跑顺位，原先的二练则更改为冲刺赛排位赛，只决定冲刺赛本身的起跑顺位，而冲刺赛的结果并不会对正赛产生其他影响，当然自己把车撞坏了修不好除外。

    看来FIA似乎终于想通的一件事，F1到底是个商业化程度极高的赛事。

    光是画大饼可激不起这帮车队的斗志，想要构建出完整的正反馈循环，他们首先需要做到的就是做好保底的保障，车手们想激进那是车手的事，车队需要则是安稳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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