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成为你的羔羊...」

    刚睡醒的罗塞尔像是没有了解到现状，茫然重复了一遍卢泽的话语，才终于反应过来，「你要放牧我？！」

    说到后面，他的尾音骤然提高。

    虽然漆黑的脸因为没有五官而无法做表情，但光从语气，也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错愕。

    「你疯了吧！」

    罗塞尔看著下方的卢泽，「且不提你为什么突然要放牧我，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被『原始月亮』深度污染？如果你放牧我的话，也会同样沾上污染，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

    「老黄，没时间了。」

    卢泽用故乡的语言打断他道。

    看到罗塞尔因为自己的话愣住，他抬起手，指向上方的天空，「感受到了吗？星界正在颤动...现在有一位新的神祇即将诞生...那是鲁恩的国王乔治三世，他要取代你，成为下一个『黑皇帝』！」

    王座之上，罗塞尔的血色双眼瞬间睁大。

    他霍然抬头，仿佛用自身灵性感受著星界的异动。作为本途径的真神，他自然很快就掌握了更多的信息，明白卢泽所说都是真的。

    情况果然危急。    如果自己的神位被对方取代，那罗塞尔就再无重回正常世界的可能。留给自己的结局无非是两个，要么是直接死去，要么是因为失去位格，在和「原始月亮」的抗衡之中落败，彻底被改造为疯狂的怪物...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也比死亡更加痛苦！

    「罗塞尔，成为我的羔羊，这是我能想出的唯一破局方法了！」

    卢泽继续喊道，「你早就知道的，我体内有那道海潮，就算是『原始月亮』的侵蚀也能够抵抗！」

    上次见面时，当罗塞尔感受到他体内的海潮存在时，曾经短暂犹豫了一下。现在的卢泽已经反应过来，那时的罗塞尔大概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因为风险太大，而选择了放弃。

    他看到，罗塞尔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心动，但在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也想到了。」

    他叹息著说，「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作为和祂抵抗多年的人，我有资格说一句——『原始月亮』的侵蚀比你想像中还要可怕，已经远超过其他邪神...」  

    「就算你体内有那道海潮，能够战胜祂的机率也非常渺茫。而一旦你失败了，祂就会附在你的身上，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所以哪怕会死，会永远痛苦下去，我也不接受你的提议。」

    虽然罗塞尔一生都是个轻浮的浪子，霸道的君王，冷漠的殖民者，但面对全体人类时，却依然坚守了自己的责任。

    「而且，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真神来保护，能有新的黑皇帝取代我也是好事...」

    「好个屁！」    卢泽怒吼道。

    「那个乔治三世是我见过最卑劣冷漠的混蛋，他完全不在意平民的死伤。让这样的狗屎成为真神才是灾难！」

    「刺啦！」

    他撕下左臂一块肉，砸在地上迅速烧灼出「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脸。

    「看到了吗？这是你女儿，她为了救你，现在正在冲击乔治三世的陵墓！」

    王座上的罗塞尔闻言身体一震。

    「贝尔纳黛她也参与到这里面了？！」

    他失声喊道。

    「没错！」

    卢泽怒吼，「按照乔治三世的性格，你猜他会不会在成神之后对她发起报复？你今天必须帮我，就当是为了你的女儿！」

    罗塞尔怔怔地望著「神秘女王」的肖像，几秒钟后，突然坐直了身体。

    「你能保证成功？」    整个寝陵回荡著他威严的声音，轰隆震颤。

    「不能，但那又如何？」

    卢泽咬牙道，「如果失败，我自有办法解决，大不了咱们一块死掉罢了...绝不会让污染流出！」

    他的话语决绝而疯狂，已经是豁出了一切。

    「很好...」

    罗塞尔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那我就舍命陪你拼一把，来吧！」

    他从王座上起身，朝著卢泽展开双臂。

    于是卢泽便向著他抬起右手，张开了手掌，露出手心虚幻渴求的嘴巴，和上下两排森冷的利齿。

    「放牧」！

    「呼——」

    冰冷彻骨的寒风在陵墓内呼啸，盘旋形成旋风，产生了强大的吸力。狂风猛烈地拉扯著罗塞尔，然而却依然无法拖动他的身体，他见状配合地顺势飘起，主动投入了卢泽的手掌，进入他的体内！

    值得一提的是，卢泽现在只不过序列3，显然无法放牧真神。    然而，罗塞尔目前只是空有位格。三份「黑皇帝」序列1的非凡特性以及唯一性全都在乔治三世那里，实力无限接近于天使，所以卢泽才能够勉强进行「放牧」。

    「哗！」

    也几乎是在同时，卢泽体内回响起激荡的海潮声。他已经召唤出虚幻的海潮，没有让罗塞尔直接接触自己的身体，而是让海潮完全包裹了他！

    这是他在疯狂之中的冷静，尽最大可能排除危险的因素。

    「轰——」

    震撼的巨响在卢泽的体内回荡，在海潮与罗塞尔灵体接触的一刹那，两者就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卢泽的身体第一个承受不住，直接在冲击的余波之中炸成血肉泥浆，洒满寝陵地面。

    疯狂的幻觉之中，他仿佛看到，罗塞尔漆黑的身体绽裂开来，里面不断渗出明红色的可怕气息，那些气息与属于他的虚幻海潮猛烈撞击在一起。

    「轰！」

    海潮激荡，用其中包容了一切的浓重污秽腐蚀著那些气息。而那些气息也反过来，主动攻击著海潮，试图冲出海潮的阻隔，扩散进卢泽的身体之中。

    「还想污染我？给我去死吧！！」

    卢泽咆哮著，全力催动海潮冲锋，让它们摧毁「原始月亮」的攻势，不断推进，向罗塞尔的体内渗透！

    双方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了剧烈的痛楚，折磨著他的精神。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咬牙坚持，发誓要将「原始月亮」从罗塞尔体内驱逐出去。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罗塞尔为什么会说这股侵蚀非常恐怖。

    「刷！」

    就在卢泽快将堕落的气息完全消除的时候，罗塞尔体内突然凭空出现了新的污染，带著一股妖异的勃勃生机，再次布满他的身体。

    「原始月亮」的污染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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