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新的妹妹

    陆远将陈小苗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个圈。

    「哎！哎！恁放俺下来！」

    陈小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呼著拍打他肩膀：「头晕哩！」

    陆远依言将她稳稳放下，双臂却依旧紧紧环著她的腰，呼吸滚烫。

    「真的？」

    「那还能有假？」

    「男娃女娃？」

    「算过了，是个女娃！」

    「太好了！」

    陆远再也克制不住，捧起陈小苗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上去。

    生完陆阳后，二人一直有二胎的想法。

    奈何陈小苗当年逃荒，身体留有隐患。

    生完陆阳头几年还好，后面再去检查，医生给出的建议是让二人慎重考虑，最好仔细调养。

    陈小苗被陆远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才推开他。

    兴奋过后，一丝担忧又浮上心头。

    「哎，恁说————阳阳会不会不高兴哩？」

    她拉著陆远的衣袖，小声询问：「阳阳马上十五，咱们再给他添个妹妹，他会不会觉得————」

    「不至于，阳阳懂事得很。」

    比起儿子吃醋，陆远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咱们这闺女，她不会也————」

    陈小苗没好气地白陆远一眼，拍掉他作怪的手：「放心吧，俺上周去师父的灵位前问过哩，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娃娃。」

    听到这话，陆远长舒了一口气。

    家里已经有个妖孽儿子，虽然大小事不用操心，但总觉得怪怪的，不想再来第二个。

    夫妻俩正说著贴心话，玄关处传来动静，陆阳和赵茉莉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呦！爸，出差回来了。」

    赵茉莉跟在后面，甜甜地喊：「干爹！」

    陆远点点头，明知故问：「干吗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青桐来首都，我们陪她吃了顿饭。」

    陆阳回答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隐瞒。

    赵茉莉上前挽住陈小苗的胳膊，补充道：「青桐难得来一趟，我们带她去吃了烤鸭，排队好久呢！」

    虽然在后海远远瞥见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但在见到郑青桐本人时，赵茉莉还是拿出了自己一如既往的热情。

    她没有去质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微笑欢迎，熟络地安排著一切，依旧把郑青桐看做自己最好朋友。

    陆远和陈小苗对视一眼，见两个孩子还能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心里的那点担忧暂时放下。

    「行了，先不说这个。」

    陆远清了清嗓子，牵起陈小苗的手，郑重其事地开口：「我们有件大喜事要宣布！」

    「啥喜事啊，干爹？」

    赵茉莉好奇地眨吧眼。

    「你们要当哥哥姐姐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赵茉莉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著爆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真的吗？！干娘！！」

    她围著陈小苗又蹦又跳，兴奋得像只小麻雀：「太好了，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而一向平静无波的陆阳，也难得地愣住，怔怔地看著母亲平坦的小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妈，又得辛苦恁哩————」

    他走上前，轻轻地抱了抱自己母亲。

    「傻孩子。」

    陈小苗满心欣慰。

    一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爸，妈，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妹妹————恁爹呀盼著要个闺女，都快盼成魔怔哩。」

    「妹妹好，妹妹好！」

    陆阳点点头，满脸期待。

    听见二人对话，赵茉莉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不过很快，她重新挂上大大的笑容，凑到陈小苗身边叽叽喳喳念叨。

    「嘿嘿，我也早就想要个妹妹！干娘，我能摸摸吗？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她还是那么活泼，甜美，掩盖著心底悄然裂开的缝隙。

    简单的欢喜过后，时间已经不早，赵茉莉留下过夜。

    作为陆远的干女儿，别墅一直有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装修摆设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各种生活用品更是一应俱全。

    洗完澡，换上柔软的珊瑚绒睡衣，赵茉莉整个人陷进松软的大床里。

    房间里开著暖气，香薰机里散发著她最喜欢的甜橙味道，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

    可她的心，却空落落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

    【青桐】：我到酒店啦，房间很好。

    【青桐】：可惜只有一个人，@茉莉，明天你来陪我过夜呗？

    赵茉莉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如既往地扮演著那个热情开朗的自己。

    【茉莉】：我还没放寒假呢，要不你在首都多待几天，咱们天天睡一起！[小熊旋转撒花.gif]

    【青桐】：不行啊，明天我就得去冬令营报到。[叹气.jpg]

    【茉莉】：冬令营好玩吗，你们都干些什么呀？

    【青桐】：就那样，听听讲座，参观大学，挺无聊的。

    【陆阳】：那你逃课呗。

    【青桐】：————我可是好孩子~[乖巧.jpg]

    【茉莉】：对了对了！告诉青桐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干娘怀孕啦！我要有妹妹啦！开心！！！[礼花][礼花][礼花]

    【青桐】：真的吗？！恭喜叔叔阿姨！也恭喜你们！

    群里的热闹还在继续，郑青桐和赵茉莉在讨论著该给未出生的妹妹准备什么礼物，是买漂亮的小裙子，还是可爱的玩具。

    赵茉莉发著一连串可爱的表情包，仿佛她是全世界最期待妹妹降生的人。

    可她心里却越来越空。

    她有一种被全世界排除在外的感觉。

    郑青桐和陆阳，他们之间永远有一种她插不进去的默契。

    他们可以聊她听不太懂的学习，可以有那种安静却不尴尬的对视。

    今天在饭桌上，郑青桐只随口提一句口渴，陆阳就自然地把自己面前那杯温水推了过去。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像在后海，他帮她拢好围巾的那个背影。

    现在，又要来一个亲妹妹。

    那是陆阳真正的家人，流著和他一样的血。

    他会抱著她，教她说话，带她走路，把所有的宠爱都给她。

    而她赵茉莉呢？

    一个热闹的局外人，一个靠著「干女儿」名头才能挤进这个家的客人。

    无论是干爹干娘，还是阳阳都对她都很好，好到无懈可击！

    可那种好，终究是不一样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赵茉莉茫然的脸。

    她用力地眨眨眼，想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逼回去。

    关掉聊天界面，点开相册，里面存著几百张照片。

    大部分都是她和陆阳的合影，从小到大。

    有穿著开裆裤在院子里玩泥巴的，有上小学时他帮她背著两个书包的，有初中运动会他递水给她时被同学偷拍的——————

    照片里的陆阳，总是站在她身边。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开始不同？

    又或者，一直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自己想太多？

    赵茉莉想不明白。

    这些复杂的情绪对她来说，就像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难题，把她的脑袋搅成一团乱麻。

    她丢开手机，翻过身，从床头抱过一只半人高的棕色大熊玩偶。

    这是干爹送她的礼物。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小熊柔软的绒毛里，身体蜷缩成一团。

    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赵茉莉只觉浑身发冷，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孤独，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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