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喜欢阳阳吗？

    次日清晨，郑青桐早早醒来。

    昨夜哭过一场，眼睛还有些肿，不过盘踞在心头多日的郁结之气却散去了不少。

    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一条崭新的连衣裙，是她来首都前，爸爸新给她买的。

    米白色的裙子，领口和袖口缀著一圈精致的白色蕾丝。

    她换上裙子，对著穿衣镜转了个圈，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里已经重新漾起光彩。

    走到客厅，陆阳已经买好早餐。

    「醒了？」

    「嗯。」

    郑青桐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裙摆。

    「挺好看的。」陆阳递上一杯豆浆：「吃点早餐，准备出门。」

    两人吃完早饭，搭上一辆网约车。

    半小时后，车在别墅门口停稳。

    隔著镂花的铁艺大门，能看到院子里已经布置起了彩色的气球和拉花，隐约还有人声笑语传来。

    「青桐，你先等一会。」

    陆阳示意郑青桐稍等。

    「好。」

    郑青桐在门口一侧的石墩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文静又乖巧。

    陆阳径直走进屋里。

    客厅里果然热闹，陈小苗正指挥著家政阿姨摆放果盘，赵强和齐莉莉也来了，正坐在沙发上跟陆远聊天。

    「阳阳！」

    赵茉莉立马哒哒哒跑到陆阳面前，伸出两只手：「阳阳，我的生日礼物呢？」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头上还戴了个亮晶晶的小皇冠，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陆阳笑笑道：「放心，准备好了。」

    「在哪儿？快给我！」

    赵茉莉试图去够陆阳的口袋。

    「礼物不在我身上。」陆阳拉住她的手，神神秘秘地说：「你跟我来。」

    陆阳牵起她的小手，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就在推开门的前一秒，陆阳忽然停住。

    「等一下，收礼物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你得先把眼睛闭上。」

    赵茉莉顿时有些不情愿地撅起嘴：「为什么呀？是不是礼物不好看？」

    「不闭上眼，礼物可就飞走了。」陆阳吓唬她。

    赵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地闭上眼睛，嘴里小声催促：「好了好了，我闭上了，你快点！」

    陆阳牵著她，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穿过小小的庭院，来到大树下。

    「好了，可以睁开了。」

    赵茉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带著满心的期待，缓缓睁开双眼。

    预想中比人还高的大熊熊没有出现，也没有漂亮的娃娃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里，一个穿著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静静矗立，脸上带著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赵茉莉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青桐？」

    「茉莉。」

    赵茉莉脸上的迷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青桐！」

    她欢呼一声，张开双臂朝著郑青桐飞奔过去。

    「你怎么来啦！我好想你呀！」

    郑青桐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地站住，伸出双臂，回抱住这个热情的小伙伴。

    怀里温热的、小小的身体，耳边是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欢喜。

    夜深了，喧闹散去，别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客房里开著一盏橘色的床头灯，将房间映得暖洋洋。

    赵茉莉和郑青桐面对面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青桐，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幕，心里头很平静。

    虽然她出现在生日宴属于意料之外，但陆远和陈小苗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不同。

    那种不带任何审视与客套，仿佛她本就是这个家一份子的感觉。

    「我干娘做的菜好吃吧！」

    「阿姨手艺确实好。」

    「我干爹也很好，他可宠我呢！」

    「嗯——」

    两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正闲聊著，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小苗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两杯温热的牛奶和两套崭新的卡通睡裙。

    「恁俩小闺女说啥悄悄话哩？快，把牛奶喝了，洗个澡换上衣裳睡觉。」

    赵茉莉乖乖起身过去端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喝起来，完事嘴边挂上一圈白胡子。

    「阳阳呢？」她抹了抹嘴问。

    「他在书房跟你干爹说话哩。」陈小苗把睡裙递给她：「快去洗澡，洗香香。」

    「好！」

    赵茉莉接过睡裙，哒哒哒地跑进了浴室。

    房间里只剩下陈小苗和郑青桐。

    陈小苗将另一杯牛奶递到郑青桐面前：「青桐，恁不爱喝牛奶？」

    郑青桐摇摇头，双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

    「阿姨，谢谢您和叔叔今天照顾我。」

    「说啥傻话哩，都是自家娃儿，说啥照顾不照顾的。」

    陈小苗看著眼前这个文静懂事的姑娘，还是没忍住，放低声音问。

    「青桐，恁妈妈她——」

    「嗯。

    郑青桐缓缓抬头，眸光清澈，没有躲闪。

    陈小苗叹口气，满是怜惜：「好孩子，想开点——恁要是愿意，就在首都多玩几天，阳阳跟茉莉都想跟恁玩。

    恁爸爸那头，俺可以去说。」

    「谢谢阿姨好意，我还是准备明天回去。」郑青桐礼貌拒绝：「爸爸最近也挺辛苦的，我想回去陪陪他。」

    「好孩子。」

    陈小苗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再一次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晚上九点左右，两姑娘陆续洗完澡。

    「青桐，你看！干娘给咱们买的一样的衣裳，咱俩现在像不像亲姐妹？」

    赵茉莉兴奋地在郑青桐面前转上一圈，裙摆飞扬。

    郑青桐正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头发，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赵茉莉扑过来挨著她坐下，脑袋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今天太开心了！比去年过生日还开心！」

    「为什么？」

    「因为青桐你来了呀，还有阳阳也在！」

    郑青桐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青桐，你是不是也觉得阳阳特别好？」

    赵茉莉自顾自地往下说：「他什么都会，会搭那么高的积木，还会认好多好多的字，干爹都说，阳阳以后肯定比他还厉害！」

    「是吧。」

    郑青桐轻轻应著。

    「干娘和妈妈都说，等我长大以后，会嫁给阳阳当媳妇儿！」

    赵茉莉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郑青桐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声响暂时盖过了房间里的一切0

    她拉过赵茉莉，让她背对自己坐好，温热的风吹拂著女孩柔软的发丝：「女孩子的头发要吹干了才能睡觉，不然老了会头疼。」

    赵茉莉仰著头，享受著这份服务，嘴里还在絮絮叨叨：「青桐，你以后也来首都上学吧，这样我们三个就能天天在一起玩了。」

    「不行的。」

    「为什么——」

    「茉莉，很多事，不是我们小孩说了算的。」

    「可阳阳——」

    赵茉莉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嗡鸣中时断时续，郑青桐安静地听著，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发间，直到最后一丝潮气被暖风带走。

    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恢复宁静。

    「青桐。」

    赵茉莉突然转过身，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神情是少有的认真：「你喜欢阳阳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阳阳——他是个很好的人。」

    郑青桐垂下眼帘，避开了赵茉莉的直视。

    这个回答显然没能让赵茉莉满意，但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只是觉得，青桐的「喜欢」，好像和自己的「喜欢」不太一样。

    「反正，我最喜欢阳阳了！」

    赵茉莉最终还是放弃了深究，她重新躺倒在床上，滚伤两圈。

    「今天玩得好累呀——」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青桐，明天——明天我们还去找阳阳玩——」

    「嗯。」

    「让他带我们去——去划船——」

    赵茉莉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呓语。

    没过多久，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郑青桐低头凝视熟睡的好友，轻声长叹。

    「对不起，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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