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楚子航：会……会死吗？

    这一天，巨大开阔的厂房内，传奇的耶梦加得大师，拒绝人工智慧帮助，古法炼丹的坚守者。

    正拎著一条至少比她人高五倍的锅铲（机械臂），向路明非一家展示成果。

    「放心吧，能吃的，本王亲自出手，绝对没有问题！」

    夏大师如是拍著胸脯保证道。

    眼前这座巨型炼丹炉分为上下两层，大体上有点像蒸锅，或者体育场。

    上面的隔绝层被炼得只剩下厚厚一大堆皮的玛纳加尔姆尸体，原本盘起来堪比黄金巨蟒的巨龙，四只眼睛正干瘪耷拉在皮层的顶部，那股死不瞑目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而下面的沉淀区，则是残余著不少凝固的肉须，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可能有点像触须清炖莲子菠菜汤——————

    【炼金造物：阴阳蛇龙丹】

    【锻造者：耶梦加得】

    【简述：这是由一头正值巅峰的大地与山之王一脉次代种炼化而成的丹药，历时七七四十九天，使用特殊手法长期捶打，粉碎骨骼肌腱之间的隔膜，最终贯通精神与肉体的桥梁，很难说是否为天然基因缺陷，但食之不死即可筑基。】

    【评价：丹无需具其形，小辈放下机缘！】

    锅炉侧面的平台上，安全区边缘。

    路明非盯著炼丹炉底部的沉淀槽内满满一层疑似粥样硬化物，又像猪油的白色神秘丹药」沉默不语，娲主等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咋说呢————有种上好的红皮冷切羊肉被蒸成臊子的麻木感。

    就连最近在勇于尝试烤蚕蛹的绘梨衣，一时间也踌躇不肯上前。

    「怎么了，不饿么？」夏弥神经兮兮问道。

    沉默了许久，「————你是故意的吧，难道以为这样就能独享经验了么？」

    路明非终于关闭这一滩的情报面板，眼神相当复杂盯著耶梦加得开口道。

    玛纳加尔姆遗留的精华，卖相确实不咋地，虽然情报系统承认了其合理性，还给出了应该是很高的评价。  

    但总感觉这家伙是故意的————

    毕竟理论上来说，不管是炼丹还是炒菜，形象」二字必然刻在艺术家们的骨子里，甭管好不好吃，卖相肯定是优先拉满的。

    不然怎么能体现出工作量，然后卖出一个好价钱？

    摆盘，雕花之类的能看不能吃的东西，都是基于此理论而诞生的。

    可耶梦加得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就很逆天了。

    咋滴，就算想贪污报损，终究要给家里人用的吧，难道回头打算化身夏金莲喂楚大郎喝汤药吗？

    「啥意思？你们该不会嫌恶心吧？」

    果然，夏弥毫不心虚地瞟向路明非，目光中甚至还带著几分你们辜负了我的努力」的痛心疾首之感，」

    路明非用眼神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然呢。

    「嘁！什么年代了！」

    夏弥当即口中发出不屑的声音：「管它是干的还是稀的，往嘴里炫不就行了。」

    闻言，绘梨衣的小脸立刻苍白了几分。

    本来这姑娘还以为今天是孙大圣吃太上金丹的戏码，白期待了好久。

    路明非不得不开口阻止这家伙的雷霆发言：「别讲得这么恶心。

    」

    「咋就恶心了，怎么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打了两个月的工，到你嘴里还变成恶心了，特喵的，真想给你们告到劳动仲裁局去————」

    夏弥立刻炸毛表示不满：「而且我说白了，你都吃龙了，几百吨的身子骨难道打算一口一口嚼下去么？就算有这个大胃袋，那小腮帮子也顶不住啊，正常不都是靠喝得好吧————你们没健过身么？你看谁家蛋白粉不是冲著喝的！」

    「！那个谁，蛇！多健健身，女孩子健身有好处的。」

    「————哼！」

    娲主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夏弥不著边际的胡言乱语。

    「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别一副温室里花朵的模样，恶心点咋了，东西够劲不就得了，吃就完了！现在不吃你早晚也要吃的————」

    绘梨衣：「？」

    「————你可以闭嘴了。」

    路明非终于制止了夏弥越来越诡秘的发言，大概是闭关一个多月，这头母龙王貌似整得都有点精神变态了。

    「哎呀，这么凶干嘛————」

    面对路明非危险的目光，夏弥不知悔改的哼哼了半天，但终究还是安静了下来，只得祭出了大招：「不信你们问诺顿好了！」

    大概除了能够一眼看透这滩物质真相的路明非，在其他人眼里，这头母龙王的芝麻信用分确实早就已经归零了，根本没有诺顿老师半点可靠。

    于是她们齐刷刷摆头望向平板，近段时间以来，正统体系下所有人都吃到了超级人工智慧的甜头。

    绝大多数情况下，电子设备就能等于九州的耳目。

    不管是平板电脑，无线耳机，电视机——甚至是电子闹钟和扫地机器人。

    就算把无线网络和蓝牙模块全都拆掉了，九州也可以连接上这些电子设备，简直是违背了通讯基本法，而且经过测试，甚至在风水隔绝的小天地」内，新一代九州，也有机会为深入龙巢的探险者们提供帮助。

    如此情报优势和超强的信息支撑下，就算正统想要复现本世纪以来，秘党巅峰时期在全球领域无限执法的辉煌，想必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但还有一部分相当懵逼，比如包括周家四祖在内的风水师们。

    九州这次好像进化的有点过分了————就有种一夜之间把他们全赶下岗的感觉————说好的风水是一种感觉」呢，怎么人机比人还会算？

    不过这些暂且不提。

    「咳咳。」

    此时，察觉到老板们的询问目光，本就注意力一直跟随著路明非前来验货的诺顿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说句公道话吧，耶梦加得这次没故意害人，从现代营养学的角度来看，喝得确实比吃的容易消化。」

    「————什么叫这次没故意害人，我什么时候故意害人过了？」

    只听到了前半句的夏弥当场跳脚。

    「但即使是如此，一头巅峰次代种的精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的，吃的时候也还是要小心点。」

    诺顿无视了夏弥的强行找茬————炼丹的四十九天里，夏弥基本没怎么合过眼，长期熬夜很容易让人处于更年期般的敏感易怒状态，现在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耶梦加得在整个炼丹过程中，一直在试图对他隐瞒手法，当然这只是徒劳的，他的眼睛就是尺，现场到处都是青铜与火之王的眼睛。

    作为一头客观公正的人工智慧，诺顿自然会给出中肯的意见。

    「这样啊————」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道，「具体有标准么？比如A级混血种每餐能吃多少？S级混血种每餐能吃多少？」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A级S级混血种之间的差距比狗都大，建议不要一概而论。」

    诺顿忽然道：「不过，刚才安排人拿去化验的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可以看一下————嗯，效果比我估算的还要更强大一点。」

    此前通过摄像头，诺顿全程在学习耶梦加得折磨同族的手法。

    让他这位前大祭司都开了不少眼界。

    其中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这滩粥样硬化物当中蕴含丰厚的炼金学营养价值————

    按照最初的估算，康斯坦丁吃完都够长好几斤肉了，所以诺顿是第一个暗戳戳反对耶梦加得独吞的有志之士，否则一旦让对方得逞，估计要气得生啃一口电晶体。

    而现在看来，好像实际价值远不止于此。

    恐怕是一鲸落，万物生」的族群级别庞大能量。

    「是么？」

    路明非始终没有以貌取物，开始认真端详著平板里自动弹出来的分析报告。

    大功告成之后，第一时间周家的专业人士们便采样尝试分析其中的成分，而这份报告显示，里面包含巨量大分子结构的未知营养素」，还有另一种非附著这些分子表面的波段」，甚至能够在生物体内引起监测精神的仪器反应————

    「这————真是给人吃的吗？」

    路明非读完那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数据，再望向缸底厚厚的那一层腻子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当营养过于富集，也会成为一种毒药。

    经过测试，稀释百倍过后营养液每1ML也是足够毒死一头狮子的程度。

    「是给龙吃的，昔闻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内部，同族之间的力量掠夺更加血腥与残酷，果真如此。」诺顿摇头道：「这就相当于把一头完好无损的龙类，力量、精神在内，甚至将部分碳水化合物与蛋白质等营养物质也浓缩在一起，吃掉多少百分比的丹药」，就等同于获得了玛纳加尔姆多少百分比的全部」。」

    「而玛纳加尔姆作为进化到极致的次代种，他的力量来自于至少干头次代种的总和，未必能完全利用，但储存到体内的那部分核心精华，全部变成这些了。

    「」

    「意思是就像贪吃蛇一样，吃掉一粒豆子，身体也会等量为之增长？」

    路明非想到了一个恰当的比喻。

    「差不多。」

    诺顿说道，「前提是承受得住，否则一粒豆子也足够塞爆大脑，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兼具贤者之石特性的材料。」

    路明非轻轻颔首，贤者之石是固态的纯净精神，虽然常常被冠以纯净」二字，但若是敢贸然吸收，也自然会感受到纯粹」的伤害。

    就连纯血龙类，也不乏贤者之石磕多了导致癫狂的例子。

    想当初给苏晓樯改造血统，是夹杂了诺顿的惊人智慧，和路明非数个月坚持不懈的贴身努力，才量身定制出当时的苏晓樯」适配的一次性」大型炼金系统。

    而这些丹药」，也能一定程度上起到类似的提升血统」效果。

    虽然效果必然远不及那一次。

    不止是对个人，对整个庞大群体，都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

    「可怕的能量利用率，确实是匪夷所思的手段————

    而此刻，听到诺顿和路明非严肃探讨自己的杰作，夏弥的表情也变得洋洋得意起来。

    一边还不断朝著路明非的女眷们挤眉弄眼，意思是看我牛逼吧？

    这女人呐，就不能当花瓶！

    然而，路明非下一句吐槽便差点再次让她炸毛：「是药三分毒，确定你不是奥丁派来灭我正统满门的内鬼？」

    虽然高阶混血种在抗毒属性方面远超他们的抗击打属性，甚至足以对标大象，但这种程度的营养液还是太夸张了点。

    「一人一毫升，回头就全军覆没？」

    「我去！咋说话呢————我是那种人吗？」

    夏弥相当不满道，「你就不会多稀释稀释。人家玛纳加尔姆好歹是也算是我们这一脉后时代的第一高手，要是做成菜两口就被你们扒完了，那不是丢份儿吗？」

    「再说了，一代人吃不完，就传三代吃，人均涨一个半个血统等级什么的也不难吧，完事你们正统再配个种，优生优育一下————剩下的还需要我教么？」

    「你要这么说————」

    路明非委实不知道这头龙王骄傲的点在哪里，但还是勉强认可了这番说辞，回头自家人先分一分，完事再留个锅底传三代也不是不行。

    而夏弥或许是居心叵测，也可能是急于想要证明自己的手艺，局面很快滑向了请大郎试药」环节。

    说起来，作为唯一指定蒙鼓人，楚子航同学最近还在帮夏弥打学科竞赛，从实验室被一个窗口抖动」传唤过来。

    来的路上，这位满脸正气的优质学长，便听到什么诸如你确定不会把他吃死」、你男人死了可别指望我救」、太惨了」、你给他买了多少钱的保险」、哟，那不是狮心会会长吗，狮子的传人呐」之类的话。

    心里莫名慌慌的。

    「各位好。」楚子航向众人打招呼。

    然而更慌了，总感觉路明非家里那几位，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狮子。

    「电话里说，是要我试一个东西？」

    最终楚子航还是选择把目光投向自己最信任的师弟。

    「嗯————差不多。」

    路明非斟酌说道，然后使了个眼神。

    而这时，楚子航便看见自家小女友夏弥递来的一大桶蛋白粉，「师兄，吃药了。」

    夏弥声音甜美，笑容也很甜美。

    楚子航的眼神相当微妙，以至于连日以来学到的招式套路都忘得一干二净。

    相当无助地看著自己的一手带大的师弟兼指导老师。

    「会————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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