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看到的一切。”森淼说，“都是信息的力量，掌握了它们的本质，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它们为己所用。”

  “全明星序列大赛是个很大的工程，为了构筑它的框架与那些副本我花费了不少心思。所幸，这一切都值得。”

  “对自身序列能力的开发，受到他人的关注，意志是否足够坚定，这些都会影响信息的权重。”

  “将被关注的程度通过粉丝数的形式呈现出来是很不错的想法，澪说得对。可还是太过偷懒了。”森淼的表情有些懊恼。“我竟然忽略了‘买粉’这一重要变量......”

  说着说着，森淼看向黎安欣。

  “果然，只有信息权重最高的你来到了我的面前。”

  在她的眼中，少女由无数不同的信息组成，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密集，更......有趣。

  “我关注你很久了。”

  森淼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歉意，

  “抱歉，小鹿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

  “没有没有。”黎安欣连忙摆手，“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小鹿在照顾我。”

  像是想到什么，森淼的眼神暗了几分。

  突然，黎安欣后知后觉地抬头：

  “您刚刚是不是提到了......零？”

  难言的情绪在她的心中缓缓滋生。

  “嗯，澪。她似乎对外界称呼自己为zero。”森淼说。

  无数有关那道身影的画面自黎安欣的脑海闪过，她有些急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想知道，她是否与我有关。我会不会是她的......她的复制品什么的。”

  “嗯？”森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噗嗤’地笑出了声。

  “小家伙的想象力很丰富，是有关，但也无关，而且你有点说反了......”

  “她是你在某个时期‘欺诈’时间线的结果。”

  “诶？”黎安欣一整个愣住了，歪起脑袋。

  “也许是几天后，也许好几个月，好几年，也许在更远的未来。”

  “你会欺诈时间线，澪便会诞生。她穿梭在无数不同的时间线中。”

  “严格来说，她不算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存在的意义便是执行你欺诈时间线的理由，你为了什么去欺诈时间线，她便去做什么。”

  “我和她还算熟悉。”森淼说，

  “我们之间有过一段关系不错的合作。我大概知道她想研究什么。”

  “但在聊这个之前，需要先说说......”

  森淼的目光变得严肃，

  “日落时代。”

  “想必从歌手身上，你也或多或少了解了那个时代的事情。”

  “日落时代的一切，都是失控的产物。”

  “那些，真的都是我做的吗？”黎安欣问。

  “澪和我说过不少未来的事情，无一例外，每一个日落的未来，你都是罪魁祸首哦。”

  愧疚与沉重在黎安欣的心底蔓延，快要将她的肩膀压垮，如果不是因为她，歌手的灵魂就不会被打上‘审判’烙印，未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先别给自己那么大心理压力，小家伙。”

  森淼看待问题一向只看本质。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世界‘信息’的总量是增加的，它们维持着世界运转，也不断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生机与可能。”

  “可这个世界能够承载的信息总量是有限的，一旦超过阈值，便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坍缩。”

  “生命在这个世界离去，便会带着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信息，回到它来时的地方。”

  “有个更美丽的说法，落叶归根。”

  “若坍缩发生了，它便会狂暴地撕碎所有的信息，彻底抹去生命存在的痕迹。”

  “在很久以后的未来，你知道了这一点，也知道了坍缩即将到来的事实。”

  “于是，你向世间发动了征途。从凡人，再到高高在上的神明。”

  “你要提前洗牌，在坍缩到来前，也就是那棵黄金树崩塌前，将所有的生命清洗出去。”

  “保证生灵可以带着自己的信息落叶归根，而不被虚无所吞噬。”

  “听上去，反而有种独自背负了所有的宿命感，对吧？”

  森淼忽地伸出手，用力点了点黎安欣的额头，后者吃痛捂了捂脑袋，脸上的表情更加愧疚了。

  “脑袋里都什么呢小家伙，只要大的坍缩还未到来，一切就还有逆转的机会。”

  “更何况，由于你的意志不够坚定，导致那个时代发生了无数的悲剧。”

  “你没能坚持到最后。澪和我说，大征途进行到一半，你就陷入了疯狂。”

  “可以说，整个大征途的后半段，都是绝对失控混乱的局面。”

  “其实也挺值得记录的。”森淼的语气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社会实验。

  “一支征无不胜，攻无不克天灾军团有一天突然失去了主心骨，于是各自分裂，打着不同的口号四处横征暴敛。”

  听着森淼打趣的话语，黎安欣好像知道暴虐王的名号是怎么来的了。

  她深深地低着头。

  森淼停下来了，因为她发现，面前的粉发少女好像......哭了。

  滚烫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黎安欣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发现森淼盯着自己，黎安欣用衣袖用力地抹了抹脸，深深地吸了口气。透过少女泛红的眼眶，森淼看见了她早就失去的特质

  ——对生命的敬畏。

  “抱歉，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森淼沉默了，她没有再拿小家伙打趣，只是平静地看着。

  黎安欣努力平复着情绪，过了一会儿后，她轻轻地点头‘嗯’了一下。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话说，您刚刚说，大的坍缩......”

  “是的，小的坍缩早就发生了。”森淼点头。

  她看向粉发少女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死灵海与错乱代码，便是小坍缩的体现。”

  “死亡与虚无本身，同样也是一种信息。”

  黎安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小鹿曾和她提到过死灵海中的景象。

  无数迷惘的灵魂在海中挣扎，它们哀嚎着，游荡着，直到被死灵龙王捕食。

  她之前就在想，在死灵海死去会发生什么，想必会和森淼说的那样。

  连死亡的概念都被剥夺，与自己的信息一同永远消失。

  “先说回澪吧。”森淼说，

  “她研究的课题和我一样，都是‘愿力’。”

  “它与荆棘之主密切相关，也是我认为的，最接近‘信息’这个概念本身的一种力量。”

  “它来自于人们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占据了信息很大的权重，我认为，它甚至在某个时刻，可以超越信息本身。”

  “它能够改变一切。”

  “不管是阻止坍缩，还是拯救我的女儿。”

  在森淼平静的目光下，黎安欣的眼睛慢慢睁大，从中甚至可以窥探出一丝恐惧。

  “因为我的一己私欲，我的女儿，早在实验的最开始，她的诞生之初便死了。”

  “澪找到了我，说出有关‘愿力’的猜想。”

  “你所熟知的森鹿，”

  “是我和神明谈判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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