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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章 于伟正阐述原因,易满达省城活动


于伟正那句“向省委打报告,申请辞去市委书记职务”刚落音,贾彬只觉得天灵盖像被人用榔头狠狠敲了一记,耳朵里嗡的一声,手里端着的搪瓷茶杯“当啷”一声磕在桌沿,热水溅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欠起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于伟正丢过去几张纸。

贾彬手忙脚乱的擦了之后,很是担心的道:“于书记!您……您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声音都劈了叉,满是惊慌和不敢置信,“完全犯不上!真的犯不上啊!是,这九百多万损失不小,可咱们东原好歹是个地级市,财政挤一挤、紧一紧,不是扛不住,为了这点事就提辞职,这……这不是拿自己半辈子的政治生命开玩笑吗!”

于伟正看着贾彬急得脸都变形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意里没半分暖意,反倒是有几分释然。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顿了顿烟丝,划着火柴点燃,蓝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把他半张脸掩在了后面。

“贾彬啊,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他吸了口烟,声音透过烟雾传过来,平平静静的“我今天跟你说处理,说自请处分,甚至说辞职,从来不是这几百万块钱。钱没了,能再挣,能想办法补回来。损失是一回事,但绝不是全部,更不是根上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定定地锁在贾彬脸上。

“我之所以提‘处理’,是因为这件事像面镜子啊,照出了个更致命的问题:你贾彬,还有我于伟正,我们俩,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到底合不合适。”

贾彬彻底僵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们俩,都是组织部出来的,老组工,老政工。”于伟正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卸了所有官话套话的坦诚“抓班子、带队伍、管干部、做思想工作,干了一辈子,不敢说炉火纯青,至少没出过大纰漏。提起来的干部,十有八九都是能干事、肯吃苦的,就算有个别出问题的,我们也没护短,该查的查,该处理的处理。这一点,我于伟正摸着良心说,问心无愧。”

他指尖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下。

“可市委书记、县委书记,是管一个地方全盘的班长。这个位置,光会管干部、搞党务,看来啊,远远不够。你得懂经济,懂市场,懂企业怎么活,项目怎么落,财政的钱从哪来,往哪花;得懂怎么把几套班子拧成一股绳,懂怎么把下面几十个局、十几个乡镇的心思拢到一起;更得懂遇到群体性事件、突发状况,怎么压得住、摆得平。现在看,这是个全活儿,不是光靠嘴皮子、靠组织程序就能干好的啊。”

他看着贾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神色,抬了抬手,没让他插话。

“我不是说政工干部不能当主官,是说我们俩这条路,走得太顺,也太急了,缺了最关键的一步,没在政府一线管过具体的行政事务。政府这台机器怎么转,企业老板心里想什么,银行贷款,项目落地,群众柴米油盐,我们都是听汇报、看材料,隔着一层,我看啊经验上的短板,不是靠开几个会、发几个文件就能补上的。”

“我不是因为亏了九百万,就要辞职,就要处理你。是这九百万的窟窿,像个放大镜,把我们能力上的缺陷、工作方法上的毛病,照得明明白白。不光我们自己看清了,上上下下的人,也都看清了。”

他靠回高背椅里,目光投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这个市委书记啊,每天殚精竭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每天都是连轴转,到东原工作以后,大年三十正月初一都在岗位上,就怕哪个环节出纰漏。可结果呢?咱们东原在全省的综合排名,各项经济指标,常年在中下游晃悠,上不去,也掉不下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贾彬终于逮到了插话的机会,急忙往前凑了半个身子,声音带着点急切的辩解:“于书记,这话我不能认!咱们东原什么底子?不临海、不沿边,大多数县区要矿没矿,要大厂没大厂,农业也是靠天吃饭,先天条件就差人家一大截嘛。能稳住不掉队,没让老百姓饿肚子,已经是拼了命了!发展慢一点,太正常了!这是客观条件太差!我看没有谁比谁差多少!”

“客观条件差?”于伟正的眼神一下子锐了起来,“就是因为条件差、底子薄,才更需要有真本事、有硬功夫的干部,带着大家杀出一条血路!要是条件好了,躺着都能发展,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就行了!现在倒好,我们拿着客观条件当挡箭牌,觉得现在的成绩说得过去,这才是最要命的!这说明我们从根上,就先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先认输了!”

他拿起桌上那支铅笔,在指间慢慢转着,语气一点点加重:

“我再问你,同一个刘坤,同一个项目,到了曹河,李朝阳为什么就咬死了三条?直接把骗子挡在了门外。而我们呢?”于伟正的声音提了几分,“我亲自接见,站台剪彩,你和易满达,上赶着把几百万财政钱,眼睛都不眨就打给了人家。这是运气?这是同志们从乡镇一步一步干上来的,懂这里面的坑,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们呢?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材料,人家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这不是差距是什么?”

贾彬的脸又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再往前说,朝阳在东洪当县长的时候,东洪的招商引资、工业发展,在全市往上走。怎么你贾书记一去,不到一年,就被人骗走了五百万?这五百万的学费,何其沉重?”

“还有曹河县,”于伟正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沉痛,“之前红旗、满仓,甚至出事的李显平,谁碰曹河的国企改革,工人啊动不动就围县委、跑省里上访,搞得市委市政府焦头烂额。怎么朝阳去了,就能一步步稳住局面,推着改革往前走?就算难,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挪?这不是工作方法、群众工作能力、驾驭复杂局面的本事,是什么?”

贾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头抽烟。

于伟正看着老部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道理我懂。当领导的,更不能一出事就把责任往下推。所以你要明白,我坚持按原则处理,根本不是为了整人,更不是为了甩锅。我是想借着这件事,让我们都清醒清醒,回到更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去,不能再耽误发展了。”

他把铅笔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对着指尖。

“条条上的工作,和块块上的工作,性质不一样,要求也天差地别。我们这些干部,直接上来当主官,统管全局,就是旱鸭子去当船长,什么都懂,但是什么都不会。”

“于书记,”贾彬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不甘,“那个刘坤……万一,万一能抓回来呢?钱要是能追回来,事情不就有余地了?”

“追回来?”于伟正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拿起那支铅笔,笔尖点着桌面,“我私下找了农业部、省农业厅的领导都通了话。他们给了准话:这个‘东方神豆’,从根上就是他妈的扯淡的,所以啊,贾彬同志啊,没必要再抱有幻想了,咱们就是被人当骗了!”

于伟正书记苦笑一声:“其实,是自己骗了自己,好吧!”

贾彬瘫坐在椅子上,他终于懂了,于伟正今天不是在骂他,不是在给他甩锅,是在给他指最后一条路,给发展让路。

他抬眼看向于伟正。灯光下,这位跟了多年的老领导,脸上满是疲惫和沉重,可眼神深处,依然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我……明白了,于书记。我……回去就写辞职报告。”

于伟正看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去吧。你下一步的工作,我会妥善安排的,这段时间,全力配合公安机关,追查刘坤的下落,挽回损失。”

“恩,于书记。”贾彬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眼于伟正。

于伟正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九月二十一日,易满达的皇冠沾满了泥点,车头沾满了黑虫。

驶进区委大院时,他看着那两扇黑沉沉的铸铁大门,只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大,更森严。

下车后,阳光晃眼,他抬手遮了一下。

昨天常委会一散,他从区里直接往省城赶。两百多公里的国道省道,坑坑洼洼,皇冠跑了三个多钟头,到省城的时候,就去了刘坤的公司。

刘坤那个所谓的东方神豆总公司,在省城刚建成的经贸大厦租了半层楼,他之前去考察过一次,当时只觉得窗明几净,职员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派头十足。

可昨晚再去,早已人去楼空。厚重的玻璃门挂着大铁锁,里面黑漆漆的,从门缝往里看,只能看到搬空的办公桌东倒西歪,满地的废纸和文件,像被洗劫过的战场。

他不死心,又跑到刘坤住的地方。那是省委家属院旁边的独门小院,闹中取静,之前他送刘坤回来过一次。院门紧闭,他敲了半天,手都敲红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隔壁院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警惕地看着他:“找谁?这家人出门有些日子了,听说出国了。”话没说完,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出国。易满达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九月的风一吹,他竟然打了个寒颤。最后一点侥幸,像风中的残烛,噗地一声就灭了。

不是失误,不是拖延,是诈骗!是彻头彻尾、处心积虑的诈骗!而他易满达,就是这个骗子精心挑出来的梯子,是最好用的护身符!他亲手把骗子引进来,亲手给骗子披上了招商引资典型、青年企业家的外衣,亲手把骗子推到了于伟正面前,亲手把光明区四百万财政资金,像肉包子打狗一样,扔了出去!

好在老领导惜才,当晚就给于伟正和东原市常委班子几个相熟的同志都去了电话。

总算把这事,压在了“程序瑕疵”四个字上。

回到办公室,他就摸起床头的座机,拨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尚武的号码。

“尚武书记,是我,易满达!出大事了!那个刘坤,他跑了!带着钱跑了!我请求市局马上立案,全省通缉!不,全国通缉!一定要把他抓回来!把钱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满达同志,你不要急。市局昨天就已经立案了,这样,你先把情况写个详细的书面材料,报到市局来。就这样。”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上午十点,光明区区长令狐春,硬着头皮走进了市长王瑞凤的办公室。

“王市长。”

王瑞凤看到令狐,直接道:“跑了吧?”

“市长,您知道了?”

“恩,昨晚上,有人给我打了电话。唉,九百万!要不是你提前给我汇报,估计你们还想着人家是联系不上!”

令狐没想着隐瞒,就说道:“瑞凤市长,其实来给您报告之前,我与朝阳同志通了电话,他是公安局长出身,他说这事太蹊跷,建议我来给您汇报,我才冒昧的打扰了您!”

王瑞凤抚了额头的碎发,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的表情:“这样啊,恩,不管怎么来的,你反映的情况,都是很及时的,光明区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王瑞凤站起身来,端起茶杯踱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茶杯里袅袅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刘坤跑了,钱也带走了。光明区这四百万财政担保贷款,成了坏账,对吧?”“王市长,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已经请求市局立案,也跟省厅做了汇报,正在协调各方力量……”

“那是公安的事,是尚武同志的职责。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们摆困难、说过程的。我跟你们谈的,是光明区自己的事。四百万贷款,是你们区政府出面担保,从银行贷出去的。现在借钱的人跑了,债主还在。银行不会因为刘坤跑了,就不要这笔钱了。一年将近五十万的利息,四百万本金,利滚利。这笔债,你们区财政打算怎么还?拿什么还?”

令狐春硬着头皮接话:“王市长,区里现在的财政情况确实非常困难,干部职工工资、教师工资、必要的运转经费,都指望着财政收入。一下子拿出四百万填这个窟窿,恐怕……日子不好过了!”

“日子怎么过,是你们区委区政府领导班子要考虑的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提醒你们,债务问题,必须积极化解,妥善处置,不然越积越多。”

令狐装着胆子道:“王市长,这个不好办啊,能不能这样,市财政能不能多少借给我们一些周转资金,帮我们把这一关过去?”

王瑞凤摆手道:“少打市财政的主意!市财政也紧巴巴的,去年底刚替三个县兜了底!”

令狐随即道:“那……能不能协调银行,不要计利息?”

这个要求,倒是不完全过分,王瑞凤思索再三之后:“这个,我来协调一下!”

令狐刚松一口气,王瑞凤却话锋一转:“你回去安排一下你们区上,把招商擂台赛的标语,清理一下,搞得丢人现眼的。”

令狐看了一眼市委大院,市长办公室和书记办公室共同位于七楼,视野极好,市委大院门口不远的白色石灰围墙上,用红色的油漆赫然刷着“招商擂台,诚邀八方宾朋;诚信立区,共建光明未来!”

令狐道:“瑞凤市长,我这边马上安排清理!”

中午的时候,光明区的干部顶着秋日,爬上梯子,开始换写标语:“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

似乎整个光明区一上午的时间,都遍布了油漆味道。

当天下午,市委小会议室。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西晒的秋日。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于伟正阔步来到了小会议室,在窗台边一撇,就看到了熟悉的标语已经换了。

于伟正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落座。市委五人小组会,原本参会的只有五个人:市委书记于伟正,市长王瑞凤,市委副书记周宁海,组织部长屈安军,纪委书记林华西。这五个人,手里攥着东原市绝大多数干部的政治命运。

但今天,扩大了一个人,市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公安局长李尚武。

李尚武清楚,今天是以公安局长的身份来参会的,所以,就换了一身警服。

于伟正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目光缓缓扫过坐在会议桌上的五个人。王瑞凤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脸色平静,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帽拔开又盖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周宁海坐在他右面,拿着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金丝眼镜的镜片,动作不紧不慢。

屈安军低着头,看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

林华西眉头微锁,看着面前袅袅升起的烟雾,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尚武端坐如松,等待着于伟正书记发话。

“人都到齐了。说说吧,东方神豆的事,什么情况,相关干部,怎么处理?李尚武,你先说!”

李尚武清楚,这是两个问题,一个是东方神豆公司目前的情况,第二个是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是五人小组研究的事,所以,自己只需回答第一个问题。

李尚武道:“于书记,是这样,我们和省厅已经联系,现在刘坤已经出国,无法取得联系了,家人也一并走了,可以断定,这就是诈骗案,省公安厅也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我们正全力协查资金流向,但我们和西方国家缺少协作机制,追赃难度极大。”

于伟正点头道:“恩,情况掌握的很清楚啊,都议一议,现在,怎么办?”

屈安军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惯有的谨慎和圆滑:“于书记,各位同志。刘坤失联、携款潜逃,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涉案金额高达九百万,影响确实很坏。不过,会前和我尚武也交流了,这么大一笔现金,想完全带出境,难度非常大,查扣追缴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我的意见是,是不是等公安那边的侦查有了初步结论,把资金流向、刘坤的下落摸得更清楚一些,我们再讨论对相关干部的处理?这样更稳妥,也更能体现我们处理干部重证据、讲程序的原则。”

他这番话四平八稳,既承认了问题的严重性,又为暂缓处理留足了余地,本质上还是想拖一拖,看看风向,也顺带着维护了于伟正的权威。

“安军同志。”王瑞凤放下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一点。

“刘坤的案件侦查,是公安机关的职责,由尚武同志全权负责。我们今天这个五人小组会,议题是研究干部问题,不是研究案件侦破。我的意见很明确,也很简单:易满达同志,在东方神豆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领导责任。他表现出来的政治判断力、经济风险把控能力和工作作风,都存在严重问题。他已经不再适合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一重要职务。必须立即调整。”

说完,王瑞凤微微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纪委书记林华西:“华西同志,你是管纪律的,你的意见呢?”

压力瞬间给到了林华西。林华西借着翻看材料的这个动作,拖延了几秒钟。他是纪委书记,要讲原则,可他昨晚上接到了电话,省里的电话说的委婉,但是意思明确。

易满达是省里来的的干部,直接拿掉,等于当众打省里的脸。可王瑞凤态度如此坚决,事实也清清楚楚摆在那里,他不能不表态。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还有纪律角度来看,”林华西字斟句酌,语速很慢,“易满达同志在此事中,确实负有主要的、直接的领导责任。给国家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风险,在干部群众中造成了恶劣影响,这是客观事实。对其进行组织处理,是必要的,也是应该的。但是目前来看,东洪县的损失更大一些,五百万肯定是高于四百万的,为了稳妥起见,一下拿掉两个区县班子一把手,影响很大,是不是先处理金额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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