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知道,我的床底很热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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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白在打开自己房门前就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好在床底下那个没醒,不然藏个外来妖族在这里,还要努力想借口解释。
他手刚碰上门,准备一进去就佯怒将躺床上的蒋明渠给赶出去,后腰的衣服却被人抓住了。
叶轻白回头去看,只见蒋今照气喘吁吁追了上来,“你……你使计避而不谈,却是忘了,给我一个解释。”
叶轻白对上他充满执着的眼睛,行吧,既然来了那就让屋里那个和他对轰,靠山不就是要用嘛。
用了才能让蒋今照知道,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人,自然也无须在意解释。
他打开门,声音不高但恰能让习武之人听见:“大殿下,有时该装不知道的就该让它过去。”
他靠在门边笑了下:“不然,会让我觉得,你对这事还有更深的企图……”
蒋今照的呼吸缓和下来,听到这番话手指缩了回去。
叶轻白顺手拍了拍腰间被抓皱的衣服,深觉这大皇子和重昳是一个样。
一个听不得暧昧的话,一听就会找回礼教端庄。
一个听不得和他亲近的话,一听就会长刺炸毛。
叶轻白原本还笑着的脸忽地眼神犀利一瞬,极力不让自己的眼神往床的方向看去。
而屋内的蒋明渠已经非常丝滑钻到了床下,手一捞将上床之前脱掉的鞋也捞了进去。
叶轻白磨了下牙,好无耻一男的。
抬脚将门彻底踢开,一进就看见桌上摆着的食盒,再往侧边看才能看到床的位置。
蒋明渠藏得好,至少这么站着是看不出床底下藏了人的。
叶轻白坐下打开食盒,挑了一样吃了起来。
蒋今照被忽视也不觉尴尬,关上房门摘下兜帽也坐了下来。
屋内一时安静得可怕,但蒋明渠躺床底下能看见有两双脚——那病秧子还没走。
他此刻脑中最关心的是:妖伎何时与蒋今照扯上了关系?
沉默中终于有人开了口:“我与他之事,是他告诉你的吗?”
他听到妖伎回道:“是也不是。”
“你要听听我这边的故事吗?”
“……请便。”
“你知道我过目不忘……我……”
蒋明渠聚精凝神,脚往后借力想挪动身体听得更近些,却蓦地踢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心神骤然一颤,什么东西?!
他再次往那个方向踢了一脚很快又缩回来。
这什么?这是什么?!
怀着某种可怖的念头,他绷起脚尖小心翼翼又往后碰了碰。
软的!热的!!
缓了几息他又一点一点往下方探了探,踢到肩膀手臂一样的形状,还探到了脉搏,终于确定了这是个活人。
但被他这么左一脚右一脚的竟然也完全不动,可见是完全昏过去了。
妖伎床底藏的不是尸体让他心中安稳了些。
但藏的是个活人又让他心里忍不住活跃。
蒋明渠抱着靴子面目怒了下,妖伎到底背着他同多少人藏有秘密!
而座中两人依旧在交谈。
“你知道我过目不忘……我自出生起便是未曾断绝的汤药,太医为我吊了三个月的命才叫我活过来。”
蒋今照摩挲着失血发冷的指节,“而他,格外健壮。”
“我整日卧病在床,被吩咐静养,而他在外撒泼打滚,也多的是人陪他闹。”
“我走一步,咳一步,而他可以扑进母亲怀中,连唤三声娘亲也不带喘……”
蒋今照回忆着那充满不公平的幼时。
“一岁那年,他力道太大失手将我推倒,我昏了三天,醒来却只听到下人们夸他天生神力。”
而他养伤的那三个月里,好像此事已然自动翻篇不复存焉,无人来解释,也无人来宽慰。
“两岁那年,他得了一匹小马,欢天喜地拉着我去瞧。可他骑术不精,骑马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但骂的、罚的,却是我。”
骂他不该出门,罚他不该出门。
“有的人,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所有偏爱。我尚且不知陛下要挑嗣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半封圣旨,只要选拔无差错,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大皇子。”
“我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做,”蒋今照自嘲地笑了一声,“可我听到了。”
“历来没有帝王能容下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
“怪就怪在,我与他真长得一般无二……”
“所以他们在商量,要如何处置我。”
叶轻白抬头看他的神色,不喜不悲,只是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很沉默。
“父母爱子,为之计远……可我不像是他们的孩子。”
叶轻白没有回话。
听到这里的蒋明渠也跟着沉默。
蒋明渠努力回想着,三岁前的记忆早已模糊成一团,但近十年的事他还记得大概。
他们真的爱自己吗?真的爱的话,会十多年都不传音信不寄东西关照他吗?
他怎么记得那病秧子吃的药方上有个价值几千两的雪莲呢。
他还嚷嚷过这么贵的他也要尝尝,然后被打了。
蒋明渠有些想笑,又好像高兴不起来。
那些东西都离他太远了。
顺手的东西易做,时间长了才知心真心假。
“你似乎不觉得惊讶?”蒋今照看向对面的人。
外边的传闻一直持续隐秘地传父母如何疼爱他,谈到他出生时就说是父母唤了他三个月的名才将他从阎王手中抢回来,提到他身体弱后来慢慢好转,就说是母亲三跪九叩祈福一年才请来的平安符……
他知道自己被架起来了,必须以孝心才能回报一分。
久而久之的,他也分不清其中真情假意。
似乎是点心太干了,妖伎皱眉放下了点心视线往桌上找了找。
蒋今照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叶轻白解了嗓子才道,“为什么要惊讶?”
当初知道大皇子是个病秧子,而健康的同胞兄弟却远走塞北时,他就想过其中可能。
很多种。
比如,陛下一死,大皇子再病死,他们的亲娘蒋逢音就可以美美登基了。
叶轻白放下茶盏,直言不讳:“你以为卖惨我就会心疼你?”
然后站他那边反水蒋明渠?
蒋今照觑着他冷漠的神色,眼中黯然了下:“你觉得我做错了?”
做都做了,心里真没数吗?
一般会问出这种问题的……
叶轻白笑着指出来:“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大殿下?”
“还是说,你真的很希望我抛弃蒋明渠去选择你呢?”
蒋今照看了他很久,开口时内唇被压出一道深深的痕,“我以为……我们那样,是很亲密的关系了……”
叶轻白微怔。
说了这么多话,这一句大概是他唯几掺了点真心的话。
如果他们不是通缉者的话,魅魔和食物确实会是很亲密的关系,他也愿意让食物更美味。
而不是现在发酸,像是快要哭的味道。
这家伙……卖惨还是有两下的。
叶轻白不想让自己的态度软化,但又知道他这样的处境地位,确实没有亲密的人。
“大殿下,你要的是亲密关系,还是一个和蒋明渠争夺的借口?”
看他不张口,叶轻白继续刁难:“怎么,很难回答吗?”
“实施起来,有区别吗?”蒋今照反问。
叶轻白摇头。
床底下那个比他心软的家伙,这下要被气死了吧。
想到蒋明渠没帮他挡人还直接钻床底偷听,叶轻白勾起唇更添一把火:“那大殿下有没有想过,舍弃亲密关系也舍弃争夺呢?”
“比如,在他们说处置之前,先给自己毁个容?”
“再比如挡在马前落个残疾,或者剃个发去寺中修行?”
叶轻白没给蒋今照回答的机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些当然不是幼童敢做的。”
“如今大殿下已至弱冠,还能舍弃这份尊贵吗?”
蒋明渠在床底听着,默默暗想道,他不能。
“子湫、子湫……”胡苏在外推门却发现门内锁住了,只得大声提醒道,“楼主他们要来了,你快快准备迎接。”
蒋今照立马站起来,显然他也想到了,除了楼主罗燕征,必有二殿下冯宜浓也同道而来。
叶轻白也站起身:“我去开门,你走另一边的踏道出去吧。”
他刚把手放门把上,身后就传来蛄蛹的摩擦声。
他往床的位置一看,得,兄弟俩真是心有灵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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