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知道,我的床底很热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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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白被管事带到一间隐蔽的屋中。黑袍人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带着倦色的脸。
蒋今照是该禁足的,但心中实在存着疑问咽不下呼不出。
他想着念着,记挂得太牢,觉得也只有妖伎可以给他个答案了。
此时屋中只有他们二人,蒋今照没有太多时间寒暄,他走到妖伎面前,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
“牵星楼,是你。”
叶轻白眼中露出疑惑:“什么?”
这人竟然还记得?
蒋今照看不出他面上有何端倪,妖伎也不接话,他只好讲述更多:“本……我记得我喝醉了,你将我当成了……蒋明渠。”
他不记得被催眠的过程,只模糊记得自己似乎有些孟浪。
这种模糊暧昧的不确定感让他说起时忍不住耳根发烫:“我当时……还抱了你。”
只是那些记忆都很模糊,像被人抹去了细节。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段画面,就是他当时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被妖伎捏瘪了嘴。
他不知道那时是何种情绪,只是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想去碰唇。
叶轻白又好奇了,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人是来通缉他的其中一个。
他的记忆禁制和催眠暗示都没失效,但这人又确实有模糊的印象。
——他身上一定有个绑定魂体的宝贝!
能直接作用于魂体上的东西都算得上无价之宝,这个法宝不仅没被天道禁用竟然还能抵抗他!叶轻白勾起一点小兴奋,这群快穿部的手里宝贝还真不少。
他要坑一坑才好。
于是叶轻白笑起来:“你还记得什么?”
蒋今照抿唇咬着下唇肉,再张口时下嘴唇就带了一道微陷的齿痕。
他闭上眼道:“你、我、蒋明渠,还有国师……
赤裸之躯,行赤裸之事……”
“你还……”蒋今照睁眼就对上妖伎含笑的视线,目光忍不住躲避,脸皮似乎也有些犯烫,“你还,夸我,说我乖……”
“你一面亲我,一面说最喜欢我,要嫁于我,我稍一抵抗你便用红绳捆住我吊起来……”
“之后你一直扼住我那命脉,我如何说受不住了你也不肯停下,我若不愿顺应,你便亲手扇我的脸……”
叶轻白听完只是笑着点头,被他这么一通造谣,普通人大概一下就被诈出来说他胡说八道了吧。
叶轻白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只像个听完故事的旁观者,用尽敷衍的语句做话题结尾:“嗯嗯,你说得很精彩。”
对上他毫无变化的表情,蒋今照一下泄了气,他看向地面,“……我说得是真的。”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能抓住的就只有脑中那团模糊又理不清的画面。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呢?”
“我……”蒋今照抬头看向他脖颈的位置又顺着衣领下移,他的表情放空一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我过目不忘。”
“也从不记梦。”
“所以那些画面,只能是真的。”他再次迎上了叶轻白的目光,只是这次没有再躲避,固执又较真。
叶轻白有些失望:“只是过目不忘?”
这个技能对他来说很没用了。
“我自幼便记事,从无错漏,十年前所食菜肴我亦能熟知如昨日。待到进学时更是顺遂,千字文章片刻之内倒背如流也是稀松平常。”
“可未曾所见便无从可记。”
“我却记得你,记得蒋明渠,记得国师。”
说到国师二字时他声调轻了些,这做梦都不应该出现的人物,他却记得那般不堪的画面。
“……你还要我如何证明?”
叶轻白看了眼他齿痕加深的下唇肉,轻描淡写推开了他眼中的期望:“你记错了。”
蒋今照骤然逼近还欲再言,叶轻白皱眉横手阻挡。
蒋今照抓住他的手腕忽地笑起来。
“就是你。”
“再狡辩,也无法掩盖事实。”
他指尖按着那淡了许多却依然顽固的青绿淤青,笑容加深,目光沉沉,像撕开君子的伪装裸露出空洞湿冷的内里。
非常冰冷的一双手,像从没被温暖过。
叶轻白很快甩开,也一同笑起来。
笑这印记一样的淤青在消失前被他逮到了,也笑这猜对与猜错又有什么值得一个禁足的皇子偷摸跑来妖楼。
“然后呢?”叶轻白问他,抬手触向他的脸,蒋今照下意识躲避却被更快贴住了。
滚烫的手指贴在他冰冷如玉瓷的脸,蒋今照忍不住一个激灵,玉瓷破碎的瞬间也流露出一个紧张惊鄂的神情。
叶轻白只是笑着,用他刚刚按淤青的力度双倍地去摩挲他的唇。
将淡色的粉碾红,再粗暴地掰开下唇,指尖掐在齿痕处。
蒋今照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从未有人对他如此无礼过。“你!”
“果然,”叶轻白又上下捏住了他的嘴,“有了气色,你就和他更像了。”
叶轻白对视他涌上恼怒的眼睛,轻飘飘压制住他袭来的拳头,再轻飘飘一击重雷:“你说我将你当成蒋明渠,可你不正是吗?”
手指擦拭他冰凉的脸。这两兄弟打眼瞧几乎一模一样,他还是观察后才发现大皇子气血更差,身高稍矮两指头,皮肤也比那大将军金贵些,只是一擦就泛起了红。
他慢条斯理道:“信王殿下当初送进宫中的,应该是个健康的孩子吧。”
蒋今照呼吸微顿。
身体差是他出生起就打不破的咒。哪怕这些年养的格外仔细,不用再天天请太医喝汤药。但咒一念,他就如囚徒。
叶轻白却没放过他,念出新的咒,“大殿下,你该好好禁足才是。”
蒋今照被他牵制的拳头握的更紧。
两个咒念得太近,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一块,联想起当初被放弃的样子。
妖伎说对了,蒋今照不是他的名字。
三岁那年陛下刚登基,成亲多年却依旧无所出,在朝臣推动下,终于决定从宗族中挑选孩子过继。
而三岁的蒋今照——他健康又有些顽皮的兄长被父母送进了宫中。
半年筹备,一路选拔相当顺利。那半年里父母围着蒋今照团团转,而他,一个随时可能夭折的病秧子,被忽视遗忘得彻底。
是他用计谋展现了自己的头脑,是他不择手段让兄长犯错被放逐。是他一步一步,抢来了蒋今照这个名字。
十七年了,如今二十岁的蒋明渠刚一正式露面,他就被母皇禁足。
要再一次被放弃了吗?
诸多情绪涌动,可最多的却是迷茫。
往上,陛下正值盛年,若无意外至少还能当政二十载。他一个非嫡亲的皇子,出头之日暂且无望。
往下,四个,不对,老五死了。身后那三个皇储候选者,还有一个手握兵马的蒋明渠……他一退则性命难保。
——无可转圜的现状。
叶轻白松开手,趁他正沉默转身打算溜走。
耽误得够久了,他怕床底下的黑煤炭提前醒,他要回去再敲晕一次。
蒋今照看着他的背影,刚发现妖伎要走时他还心中一松,隐隐盼着那无形压力可以随妖伎离开而一同消失。
可等人真走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失去妖伎滚烫的手指,他一个人在屋中甚至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
他掐住掌心,打开房门然后迈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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