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楚芷(3)
推荐阅读:烽烟起之龙啸天下 星空进化主 快穿:软萌小可爱只想攻略男配 一个苦逼大学生的逆袭 主母白天虐渣,夜里被太子逼嫁 分手后,前任上司成了盯妻狂魔 一言不合我成了捉鬼师? LOL:卡莎的正确进化手册 穿越时空我被迫成渣女 重生异世界,我直接塞亚人开局
楚芷垂着眉眼,语气轻飘飘的,故意将话说得暧昧绵长,字字句句都藏着刻意的挑拨:“奴婢听东宫来的宫人闲谈,太子殿下还提拔了太子妃的二叔殷冲做太子中庶子,想必殿下如今满心满眼,皆是东宫安稳、太子妃周全,往日那些闲杂牵绊,早就抛得干干净净了。”
这话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字字扎心,分明是在暗讽王鹦鹉昔日痴心错付、如今早已被人彻底遗忘。
王鹦鹉指尖微微一顿,捧着茶盏的手轻轻收紧。
她眉眼浅浅垂落,长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面色淡淡的,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
良久,她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怅然:“我知道了。”
没有恼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沉静的难过。
楚芷立在一旁,垂首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看着王鹦鹉念旧伤情、暗自神伤,看着她为昔日旧人耿耿于怀,看着她看似风光安稳,心底依旧攥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遗憾。
可这份得意尚未蔓延开来,王鹦鹉便缓缓抬眼,眼底的酸涩尽数褪去,只剩一片通透的平静。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坦然又淡漠:
“不过无所谓,我早就不想了。”
“从前的纠葛、旧年的情愫,是真是假、是念是忘,于我而言,早就翻篇了。他坐拥东宫锦绣,妻儿圆满,是他的前程归途。而我,早已不想再困在过往的流言与牵绊里。”
楚芷脸上温顺的笑意微微一僵,心底的算计与得意,瞬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得干干净净。
她本想伤人,却只打中了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梦。
楚芷垂在身侧的手指,暗暗死死攥紧,指尖泛白。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谦卑的模样,眉眼柔和,恭顺俯首,半点不露戾气,轻声附和:“娘子通透,是奴婢愚钝,多嘴了。”
暮色降临,罗浅浅倚在窗边,手轻轻抚着小腹。王鹦鹉寻了个无人的空隙,缓步走到她身侧,将白日楚芷闲谈的那一席话,原原本本低声讲了出来。
“她嘴上恭顺伺候,闲谈间却说,太子提拔殷冲,太子与太子妃同心稳固,又话里话外暗指我夹在两位皇子之间,徒惹闲话。”王鹦鹉语声轻缓,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复述,“我听着总觉得别扭,可楚芷神色如常,像是随口闲聊一般。”
罗浅浅静静听完,眸色淡淡,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沿。
“果然,她面上服软,心底的妒火半点没灭。”罗浅浅轻声道,“她这不是无心闲谈,是试探,也是敲打。故意拿太子和太子妃刺你,看你会不会心绪大乱,说出更多能拿去散播的话柄。”
王鹦鹉微微垂眸:“我原以为,她经此一罚,是真的悔过了。”
“悔过哪有这般容易。”
罗浅浅回头看向王鹦鹉,声音放柔和:“往后你与楚芷独处,少提皇子、东宫诸事。她问起,淡淡敷衍过去就好,不必同她多说心里话。此人藏着心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她篡改,传出去变成另一番模样。
暮色沉沉,王鹦鹉辞别罗浅浅,独自回了宫人歇宿的偏舍。屋门半掩,暖光从里面漫出来。
陈如兰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小碟细碎鱼肉,低头轻声哄着几只小猫。几只猫儿围着她脚边打转,喵呜轻叫,软乎乎蹭着她的裙角。
听见推门声响,陈如兰抬首,眉眼柔和:“鹦鹉,你回来了。快来,方才灶上给的鱼肉,我分了些喂猫。”
王鹦鹉立在门边,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口忽然无端发酸。
从前在显阳殿,她也常这样喂猫。那时候皇太子闲来便会过来,看她逗弄小猫,闲话几句。没有沉重的宫规束缚,没有武陵王那份让她捉摸不透的情意,更没有漫天飞传的流言。
那些往事并不浓烈,算不得刻骨铭心的爱恋,可此刻一旦想起,混杂方才楚芷那番话带来的落寞,心绪一下子乱了。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怀念旧日安稳,还是怅叹世事变迁。
她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柔软的头顶,声音低得像自语:“从前显阳殿,喂猫也挺快乐。”
陈如兰放下碟子,侧头看她,瞧出她神色郁郁:“怎么了?瞧你心事重重的。”
王鹦鹉垂着眼,看着猫儿蜷在掌心,迟疑许久,才慢慢开口:“楚芷去找太子妃,说起太子与太子妃。我忽然想起往日在东宫的日子。我与皇太子,本没有什么深重牵扯,可不知为何,听闻他的事情,心里竟空落落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茫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早已分开,本不该挂怀。”
陈如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小猫,缓缓说道:“人都是这样。未必是还念着那个人,只是怀念当年身在显阳殿,不必步步提防、不用被人揣测攻讦的自己。那时你只是喂猫的宫人,不用夹在皇子之间,承受那些闲言碎语。”
“楚芷今日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话,惹你烦闷?”陈如兰抬眼,细心追问。
王鹦鹉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指尖划过小猫的绒毛。
陈如兰放下碟子,侧头看她,见她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困惑。
王鹦鹉垂着眸,指尖轻轻捋着猫毛,轻声吐出心底藏了许久的疑虑:“还有武陵王……我总觉得最近他很怪,像是有事瞒着我。明明相见之时言语温存,可细看他神色,总藏着别的心思。”
陈如兰微微一怔,温声劝道:“如今你看武陵王这么喜欢你,事事惦记你,怎么会怀疑他。”
王鹦鹉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迷茫:“我也盼着是我多想。可那份温存总像蒙了一层薄纱,看着真切,伸手触碰,又抓不住。我辨不出,他对我的情意里,究竟几分是真心。”
她顿了顿,想起白日楚芷的话,语声更轻:“今日楚芷的事情。”
陈如兰脸色微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楚芷?你千万谨慎。往后这些心事,万万不可当着她吐露。她刚从罚役调回外殿,难保不是假意服软,伺机搜集你的话柄。”
王鹦鹉淡淡苦笑,指尖顺着小猫脊背缓缓摩挲:“我又不是傻瓜,哪里瞧不出来。只是那日听闻她险些被杖毙,我心里一动,想起那次宴会,我也跪在殿上,差一点就死在主上的杖下,还是太子妃娘娘的阿翁救了我。”
陈如兰闻言,静静望着她,轻声开口:“可你别忘了,当年你挨过板子,卧病难起,是谁守在一旁,一口药、一口汤,日日亲自照料你的?正是武陵王。”
这话落下,王鹦鹉指尖一顿,抚在猫背上的手停住了。烛火晃动,映得她神色复杂。
她当然记得那些晨昏的照料,可也正是这份厚重的恩情,让她更觉忐忑。恩情是真,可那层说不清的隔阂,亦是真的。
屋内静了片刻,小猫蹭过王鹦鹉的袖口。陈如兰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低声问道:“时至今日,伤疤那里,还疼吗?”
王鹦鹉身子微僵,轻轻颔首,声音细弱,带着隐忍的酸楚:“疼的。每逢阴雨天,或是月事来时,旧伤便一阵阵抽痛,坐久了都难支。”
陈如兰看着她隐忍落寞的模样,心头微涩,轻声叹道:“你这一生,太善心软。当初楚芷构陷你、攀咬你,你尚且念她性命,念同殿情分,不忍看她受杖刑殒命。可旁人,未必会这般待你。”
王鹦鹉垂眸,长长的眼睫覆住泛红的眼尾,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我只是……见过死地,便知活着不易。”
她轻声呢喃,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
那日大殿之上,廷杖落下的剧痛、皮肉开裂的寒意、濒死的窒息,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她差一点就埋骨宫闱,无人问津。所以见旁人将落绝境,终究不忍。
可这份心软,落在楚芷眼里,从不是善意,反倒成了懦弱、成了可欺、成了可以肆意拿捏的短处。
“可心软最是误人。”陈如兰握住她微凉的手,字字恳切,“你顾念人情,顾念旧苦,楚芷只顾念妒恨。今日她试探不成,心底定然更恨你,日后只会藏得更深,算计得更细。”
王鹦鹉默然颔首,心底通透。
她不是不懂,只是天性温良,做不出赶尽杀绝的狠绝。
“我只是……见过死地,便知活着不易。”
她轻声呢喃,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指尖还搭在小猫柔软的脊背,猫儿似是察觉到她心绪低落,停下了蹭闹,安安静静蜷在她掌心,暖融融一小团。
“那日在殿上,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成了。”王鹦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时候周遭人人冷眼,等着看我伏法受刑,没有人肯多说一句好话。我才晓得,一条性命,在宫里原是轻得不值一提。”
她抬眼看向陈如兰,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却没有落泪:“我尝过那种悬在鬼门关的滋味,所以看见楚芷将要落得一样的下场,实在狠不下心。我知道她恨我,处处算计我,可我一想到杖下血肉模糊的光景,心里就发紧。”
“可慈悲用错了地方,便是给自己招祸。”陈如兰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疼惜,“楚芷不是知好歹的人。你念她同是宫人、同是身不由己,她只当你是软弱可欺。今日她试探你不成,往后只会藏得更深,算计更阴。”
王鹦鹉默然,慢慢收回手,任由小猫跳落到地上。烛火晃动,把她的影子投在墙面,单薄又孤清。
“我晓得。”她缓缓吐气,酸涩压在心底,“我晓得我这份心软,在这深宫之中是短处。只是道理好懂,心难硬起来。”
她顿了顿,又想起方才楚芷那番拿东宫旧事刺她的话,想起武陵王那份让她捉摸不透的温存,心口又漫上来一层茫然。
(https://www.dingdiann.cc/xsw/43606/2286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gdia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dingdia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