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偿还人情

    发生在高岩城的局势变动，很快就吸引了全河湾省的注意力。

    河间地人自然是欣喜若狂，丰饶地人的观感相对就复杂许多。

    老坦佛尔伯爵贵为公爵之手，上台后确实为丰饶地的贵族们争取了许多利益，但想当丰饶地之主的野心也是展露无余；现在他被法赫尔侯爵扳倒，有人锐评斥责说「丰饶地人不应该同室操戈」，但也有人认为「坦佛尔家族底蕴太浅却要强行僭越，如今受挫理所当然」。

    当然，绝大部分贵族并没有心思替坦佛尔家族叫屈，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所谓的「河湾省常务管理委员会」上面，并且向高岩堡派出了大量的情报捐客，一定要搞清楚获得委员会席位的门槛和条件是什么。

    即便是尊如玛珊大公爵，也抵挡不住来自族内的各种请托与试探，只能叫雷恩快点出一个具体章程。

    雷恩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索性直接搬出帝都参议院的选举规则：投票。

    根据河湾地贵族爵位的高低，分别设定对应可投的票数，然后将最终得票的参选人按从高到低的顺序排列，往委员会里面塞到名额全满为止。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确认族地那边的情况。

    法赫尔家族这段时间，在叔叔戴瑞安的治理下可谓是蒸蒸日上。毕竟在雷恩离开之前，家族跟宝石列岛的贸易渠道已经完全打通了，蛇虫山脉里的野人也清剿干净了，内无忧外无患，随便怎么折腾都没事。

    甚至还有许多法师从金沙地、北境，甚至是从赤壤高原跑过来，询问你们这个法赫尔奖是怎么评选的一法赫尔奖早就结束了！人家评上的都已经拿钱回去了，你们现在才收到消息？

    总之，那些得知错过奖项评选的外国法师们，本著来都来了不能走空的原则，在海岩城顺手买了一大堆施法材料回去。他们跟人类帝国的法师一样高高在上，不接地气，采购东西时不询价、不比价、不还价，开口就是「这个那个全给我包起来」，付款更是极其爽快，为法赫尔家族贡献了不少的商税收入。

    看完戴瑞安寄来的信件后，雷恩当即回信重要批示：法赫尔奖今后每四年搞一次，评选之前至少用一年时间来进行宣传，给那些外国法师旅行过来预留足够的时间。

    海岩城的重点是做法师的生意，盐岛的重心则是跟高精灵的贸易。随著宝石列岛的国内市场对法赫尔家族秘密敞开，大量的高精灵工艺品随著走私船队进入盐岛，随后通过法赫尔家族的分销渠道运送出去。

    由于这些高利润货物足够多，吸引了很多商人慕名而来常驻盐岛。他们不仅在铁港城集市里租了店铺，还雇了许多劳工守在码头上，等走私船队停泊靠岸之时，就争先恐后地冲上去进行抢购。

    如今的铁港城已有六十多家高精灵工艺品批发店，初步形成了一个精灵魔法物品的集散市场，在全大陆只此一处，别无替代。

    铁港城税务官戴蒙德来信汇报，说盐岛周围的无人岛屿，已经建立起了大大小小的蜥蜴人渔村。蜥蜴人是天生的渔夫和水手，为盐岛提供了大量的渔获资源和船队人手的补充。

    然而，最近有情报显示，蜥蜴人内部开始崇拜某种拜龙信仰。简单地说，就是认定真龙之女终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盐岛当然也不例外，而蜥蜴人作为龙族的仆从种族，必须替她治理好盐岛才行。

    拜龙信仰让蜥蜴人们无比努力地工作，效率远超铁港城的人类雇工。乍看之下这应该算是好事，但戴蒙德感觉信仰这玩意很不可控，因此来信请示是否要血堡方面予以严禁杜绝。

    雷恩仔细思索良久，决定还是不去强行干涉。因为蜥蜴人崇拜的真龙之女就在我的手里，她的发言便是神谕，难道这些蜥蜴人还能翻起什么浪不成吗？

    都给我信！

    驻守鹰堡的骑士长麦瑟发来信件，说蛇虫山脉之中的野人已经基本清剿干净，鸦堡的重建工作也已经提上日程。由于海岩城方向物资调拨极为大方，因此可能比原计划更早就能完成。

    然而，那些被俘虏为奴的野人们声称，他们之所以侵略丰饶地，是因为在蛇虫山脉的南方出现了某种怪物，且正在不断朝北扩散。它们不仅数量极多铺天盖地，而且大多刀枪不入————类似的言论一度引发了家族骑士们的恐慌，好在麦瑟见状不妙及时杀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奴隶，总算是将舆论控制起来了。

    麦瑟请示：是否要派几名斥候，南下深入蛇虫山脉进行探查？

    雷恩算了一下时间，此时异鬼多半已经越过蛇虫山脉，抵达了长水省南部的千湖地。

    等千湖地贵族全面溃败，异鬼就会继续北上，进攻丹恩家族所在的盛夏城，从而正式进入整个帝国的视线之中。

    考虑到异鬼的主攻方向并非蛇虫山脉，因此也没必要浪费太多人手在探查上。雷恩回复交代麦瑟，让他释放几个野人奴仆，叫他们南下去找那些幸存的野人部落，打听情况。

    处理完家族事务之后，雷恩才开始接见高岩城中想要拜访他的贵族们。

    随著老坦佛尔伯爵的辞职，河湾地贵族们终于知道，谁才是真正有能力有手腕的强者，因此但凡是来高岩城拜访公爵大人的，几乎都会顺路找雷恩刷个脸熟。

    雷恩从早忙碌到晚，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贵族，终于熬到深夜时分，正打算闭门休息，忽然又收到一个消息：

    有高精灵使者来访。

    宝石列岛常年闭关锁国，高精灵几乎从不踏上大陆，有使节来访就显得颇为稀奇。

    让仆从去通知艾尔琳娜过来之后，雷恩在书房里接见了这位使者：一位穿著华贵的、  

    年迈的高精灵女性，表情神色倒是和善亲切，跟传统高精灵那种「用鼻孔里看人」的傲慢姿态完全不同。

    「贵安，人类侯爵。」对方面露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恩多玛教团的使节，您可以称呼我为薇安女士。」

    「嗯，薇安女士。」雷恩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记得我有跟你们教团打过交道————恩多玛教团，对吧？」

    「我们教团是在王国绿宝石岛上避世隐居的一个教派组织，成员全都是王国内部传承悠久的大贵族出身，以发掘灵感、创作艺术和取悦维尔娜娅为宗旨。」薇安女士介绍说道，「顺带一提，维尔娜娅在你们人类口中被称呼为维娜」，也就是那位司掌艺术与美的圣灵。」

    女神维娜？这下雷恩猜到对方来访是为什么了。

    「考虑到你们人类未必喜欢我们典雅含蓄的婉转话术，我就不在这里跟您旁敲侧击了。」薇安女士直截了当地道，「那件神器，维尔娜娅的油画在您的手里，对吧？」

    雷恩对此不置可否，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维尔娜娅给我们送来了启示。」薇安女士神情庄严地道，「祂的油画，需要才华横溢、天赋异禀的艺术家才能运用，而你们人类之中显然没有这样的创作天才。与其让它继续待在不见天日的仓库之中尘封，不如让我们用极其珍贵的宝物跟你们换取这件无法使用的神器，如何？」

    雷恩摸著下巴沉吟起来。

    维娜的油画，根据夏洛蒂的鉴定，必须要有足够的艺术天赋才能使用。所谓「足够的艺术天赋」，并不是指会画画能考上国家美术学院的水准，而是莫奈、梵谷那种几百年才能出一个的大艺术家的境界。

    雷恩跟玛珊公爵商量过这件事情。如果在帝国内部大张旗鼓进行海量筛选，万里挑一，运气好或许也能找到能使用这件神器的大艺术家。

    然而即便天赋够格，忠诚又没有办法保证。考虑到神器在上一任主人的手里，几平发挥出了「神笔马良」般夸张多变的诡异能力，对方拿到神器之后确实有翻脸叛变的风险。

    玛珊公爵对这个事情兴趣缺缺，毕竟虎人巫师是被雷恩干掉的，等于说这个神器其实是雷恩一个人的战利品。雷恩这边也没找到合适的使用人选，因此也只能如薇安女士所言，暂时将其丢在高岩堡内部的仓库之中所以这个高精灵是怎么知道的？真的是女神维娜的谕旨？

    「先看看你们用什么东西来换吧。」雷恩终于开口说道。

    薇安女士从怀里取出一副黑色的施法者手套，上面用银线点缀著满月和星辰，魔法的柔和光芒在表面流转著。

    「塞瑞亚元素手套？」雷恩吃惊问道。

    「没错，想不到您居然有此见识。」薇安女士也有些讶异，「虽然比不上维尔娜娅的油画，但这副手套同样也是一件神器，得到过四大元素领主的赐福。如果您使用毁灭类的元素法术，它能将你的法力消耗降到几乎不计的地步，即便是非毁灭系法术也能提供大量的消耗减免，对法师的价值自然不必多说。」

    她再次伸手入怀，又取出一双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软鞋，放在了手套的旁边：「暗影之履，圣灵法尔萨拉的神器。祂是司掌暗夜与梦境的圣灵，而这双鞋子可以赋予穿戴者隐身与在阴影之中闪现的能力。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您穿上了这双鞋子，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攻击能够杀死您。另外，用它来进行长距离赶路也是很好的选择，移动效率不会逊色于这世界上奔行最快的骏马。」

    让雷恩消化信息片刻，薇安女士最后取出一个银色的锥子，同样和手套、软鞋放在一起，低声说道：「猎杀巨人之枪，传说中杀戮过巨人的远古精灵神器，据说无论怎么坚不可摧的物体都无法抵挡这柄神枪的刺杀，被先祖精灵皇朝的历任皇帝亲自掌管，象征帝国拥有主宰世界的伟力。直到先祖精灵帝国覆灭，这柄枪的枪身也不幸被毁去，只剩下这个枪头————不过您不用担心，神枪的伟力全部都在枪头之上，它的价值并无半点损坏。」

    「如果是先祖精灵帝国的神器，为什么不把这个献给如今的高精灵王室呢？」雷恩问道。

    「高精灵王室可开不出让我们教团心动的价钱。」薇安女士傲然说道，高精灵的脾性终于显露无疑。

    雷恩仔细打量放在桌面上的三件神器。

    塞瑞亚元素手套，对法师有很强悍的助益，但要想效用最大化应该是雷恩自己穿戴，毕竞亡灵巫师的各种手段都是法力消耗的大户，比艾尔琳娜和贝莎莉娅丢几个闪电火焰还要夸张得多。

    法尔萨拉的暗影之履，对刺客和游侠的战斗力也有极大的加成。在阴影之中跳跃，几乎可以等价于无限传送，毕竟战场上谁没有影子呢？

    从这两件神器的效果来看，高精灵教团显然是事先做足了功课，确认雷恩身边的这支队伍最需要什么类型的东西，然后才委派薇安女士有备而来。

    相比之下，猎杀巨人之枪的枪头，在三件神器之中毫无疑问是性价比最低的。无坚不摧的特性看似很有逼格，但以英雄们的杀伤力而言，这世界上有多少敌人是连她们都无法造成伤害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薇安女士显然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才特意强调它为「先祖精灵皇朝代代拥有」的独特象征意义。

    如果雷恩对增强战力不感兴趣，更希望在帝国上层的权力场上再进一步，那么将这个枪头献给皇帝尼洛卡斯，保底也能拿到公爵爵位，还有皇室的诸多赏赐、封地更不用说。

    毕竟敬献前朝重宝这种事情，哪怕是做给帝都贵族们看，宫廷方面也是绝对不会对雷恩有任何亏待的，相应的回礼馈赠必然会远远超过一个神器的价值。

    雷恩沉默地盯著三个神器，暗道我都想要该怎么办？  

    可惜，以他的卓越见识，当然能看著这三件神器并非实物，而是某种传送法术的投影，就是防著他杀人夺宝这一手呢！

    「我再确认一下。」雷恩低声问道，「这三件神器是用来交换维尔娜娅的油画，对吧？」

    「一换一。」薇安女士轻易就看穿了雷恩的小巧思，微笑说道，「不还价。我们不是在集市上买卖商品，以您的身份也不应该在这方面过多计较。」

    雷恩只能讪讪一笑，又确认问道：「一换一之后，其他两件神器卖吗？」

    「不卖。」薇安女士很干脆地否决了，「神器同样具备极高的艺术价值，不是用钱和其他资源可以衡量的。除非您用其他神器来换————当然，如果您有，就不会提出刚才的问题了。」

    「好吧。」雷恩再次犹豫良久，终于做出决定，「我要猎杀巨人之枪。」

    「是吗？」薇安女士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收敛面上异色，说道，「明智的选择。这件神器虽然只剩下一个枪头，但可以重新为其打造枪身，后续无论是敬献给帝国皇帝，还是将其交给高精灵王室，都能换来相当不菲的资源回馈。」

    「就不能是自己用吗？」雷恩呵呵问道。

    「当然，您的自由。」薇安女士表示无所谓。

    于是两人便离开书房，打算去顶层仓库取维娜的油画。

    门外，艾尔琳娜正靠墙等候，看见雷恩之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到了。

    「你来得正好。」雷恩顺势将活甩给她，「你带这位女士去取维娜的油画，然后将她用来交换的东西拿回来，再送她离开高岩城。」

    「知道了。」艾尔琳娜带著薇安女士离开。

    「你就是那个嫁给人类的高精灵王室成员？」走在前往城堡顶层的路上，薇安女士好奇问道，「你的丈夫————长相地位确实还行，但寿命比我们精灵也差得太远了吧。你就不怕他在你还年轻的时候就变得老迈佝偻嘛？」

    「不怕。」艾尔琳娜面无表情。

    「别这么防备嘛。如果非要算辈分的话，我还可以算是你的远房姑母呢。」薇安女士笑眯眯道，「在大陆你也很少能见到其他的高精灵，不是吗？」

    艾尔琳娜沉默片刻，反问她道：「你如果选择结婚，是会找一个年轻英俊但关系冷漠的，还是找一个平平无奇但是与你相爱的？」

    「嗯，当然是选择我爱著的那个人，虽然我不觉得我会爱上一个短生种。」薇安女士笑著说道，「所以你跟你的丈夫感情很好吗？那倒是显得我太过失礼了。」

    「也没有多好。」艾尔琳娜表情一黑。

    「言不由衷也算是咱们芙拉德西卡家族的传统。」薇安女士不以为然，「他之所以选择猎杀巨人之枪，难道不是打算将其送给你吗？换做我在他的位置，我绝对会选择元素手套，用一件神器来讨爱人的欢心还是太过奢侈了，毕竟用一束清晨刚采摘的野花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艾尔琳娜沉默不语，心情似乎有些复杂。

    半晌，她才终于下定决心。

    与此同时，雷恩正在在书房之中，阅读著帝都马格斯寄过来的信件。

    尽管已经当上了南区守备队司令官，但马格斯依旧对雷恩保持著对「老上级」的敬重，每个月都会写信跟他汇报帝都那边的情况。

    北区司令官卡娜公主，果不其然和皇家禁卫的队长特托，发生了数次激烈的冲突。比如就在上周，帝都守备队就突袭了皇室所有的某处庄园，将里面正在进行的走私交易给抓个正著—后者是皇家禁卫为数不多的钱袋子收入来源之一。

    特托为此怒而上诉到皇室，最后皇帝叫停了卡娜公主的行动，但据说被守备队吞了的财产并未返还给皇家禁卫。作为报复，皇家禁卫在市政广场附近抓捕了几个帝都守卫，声称他们「密谋闯入金门御道」。

    对于两人之间的冲突，帝都各方表示见怪不怪。毕竟皇帝没有定下继承人嘛，夺嫡之争素来如此。不过，马格斯声称自己有种直觉，认为卡娜之所以如此针对特托，除去争夺继承权这方面的利益冲突之外，还有一种微妙的「婚生女对私生子」的敌视在里面。

    换言之，即便特托高举双手全面投降，卡娜也不会轻易宽恕对方，因为在她看来，「你作为私生子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最应该做的就是直接去自杀」，因此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完全无法调和的。

    看完马格斯的信件，雷恩只是笑笑不语。

    皇帝和皇后都是奇，公主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聪明人。不过他如今不在帝都，那边无论闹成什么样子，暂时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无需费心去为之考虑。

    「拿到了。」艾尔琳娜推门进来，手里拿著猎杀巨人之枪的枪头，「你用维娜的油画就换了这个？」

    「没错。」雷恩从她手里接过枪头，如飞镖般捏在手里，旋身便丢向墙角的盔甲架。

    装饰华美的黄铜甲胄，在枪头冲击之下却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凿开大洞。余势不减，贯入墙体，插进三分之二的深度。

    「看来是真品。」雷恩说道。

    「你不应该选这个的。」艾尔琳娜直言不讳地道，「虽然你最近沉迷于贵族游戏，但你应该不会忘了你的真实身份吧？塞瑞亚元素手套对你更加有用。」

    「不可否认。」雷恩说道，「如果选择元素手套，确实能给我带来很大的帮助。但是要对付异鬼，数值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机制类型的神器才是关键。」

    「就算你不用这个来讨好我，我也会帮助你对付异鬼。」艾尔琳娜叹气说道，「我答应过你的。」

    「啊？」雷恩愣了片刻，很快又反应过来，说道，「我确实知道这是先祖精灵皇朝的遗物，你拿到这个肯定会很开心，但我选择它的考量在于，一旦出现在防御方面特化的、

    难以破防的异鬼————」

    「你不用解释。」艾尔琳娜走上前来，认真地盯著雷恩的双眼，瞳孔之中似乎有些盘踞已久的冰山正在融化，「我承认，在我们最初相遇之时，我对你有很强烈的提防的敌意。一方面是因为你的亡灵巫师身份，另一方面可能也有我对人类下意识的歧视偏见在里面。」

    「我应该向你道歉。虽然你确实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恶巫师，但至少你没有将你的邪恶强加在我的身上，因此我也不该以那样的态度来对待你。」

    「笼中鸟不算吗？」雷恩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问道。

    「如果你用笼中鸟强行操纵我，那就算。」艾尔琳娜轻声说道，「但你没有那样做。」

    「那是因为被笼中鸟控制的奴隶，不会百分之百地去执行我的意志。」雷恩说道，「而我更希望你毫无保留地为我效力。」

    「那么你成功了，雷恩。」艾尔琳娜终于露出美丽的笑容，灿金色的瞳孔仿佛明亮的太阳，里面溢满了柔软的、难以言喻的缝绻与暖意，「你浪费了一个神器，将我父亲的遗物找回给我，这份人情已经珍贵到让我没有办法去偿还了。」

    雷恩无言地扭过头去，心想我选择这个确实是有让你替我卖命的意思，但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是故意骗你的感情似的？

    脸颊边忽然传来温暖的、湿润的触感。

    他震惊地回过头来，就看见精灵公主已经转过身去，背对著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用矜持的语气说道：「这是作为你妻子」的谢礼，姑且就当是先偿还你一部分的人情吧。我们精灵可不是那种受了别人好意还能心安理得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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