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考之日如期而至，贡院外依旧人声鼎沸，只是这一次，监考比往日严苛数倍。

萧珩亲自坐镇，侍卫们守在每一处角落，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苏清辞一身素衫，神色从容地走进考场，秦绵绵站在门外，挥着小手喊：“四爹加油！”

夜凌风陪在她身边，牢牢护着她，生怕有人趁机作乱。

人群中，柳文轩也混在考生里，只是他面色蜡黄，眼神涣散，精神萎靡得像是好几日没合眼。

他本不想来，可心底那点不甘作祟，又抱着一丝侥幸  ，  万一呢？

可真正拿起笔，他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袋空空，尤其是想到苏清辞可能就高中，然后做官，越想越慌，越慌越乱，到最后，竟趴在桌上浑身发抖。

三日考期一晃而过，考生们陆续走出，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垂头丧气，唯有柳文轩，走出考场时眼神呆滞，脚步虚浮，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刚踏出贡院大门，他忽然身子一僵，紧接着，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喉咙里发出  “汪汪”  的叫声，还学着狗的模样，在地上乱爬，嘴角流着涎水，眼神浑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功名……  我的命……  换回来……  换回来……”

周围的考生和百姓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笑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柳文轩吗？怎么疯了？”

“那次他当街排了秽物，我就觉得他有病。”

“这就是报应啊，以前总害别人，现在轮到自己了！”沈万贯笑着道，“四弟，快来，这边呢。”

秦绵绵抱着夜凌风的胳膊，站在人群外，小脸上一点同情都没有，反而笑得眼睛弯弯：“可不是嘛，他不是最喜欢换命、搞阴私吗？现在这样，也算求仁得仁了。”

楚江寒听她这话意有所指，目光微沉，低头看向她：“绵绵，柳文轩变成这样，是你动的手脚？”

秦绵绵也不藏着，吐了吐舌尖，小声道：“谁让他一直用桃木牌害四爹，还不知悔改。我就是把他造的孽，一点点还给他而已。”

她偷瞄了眼师父，还怕他说自己过火了，可不想师父居然还点点头，“干得不错。”

放榜的时候，无疑苏清辞是第一名，还是明德帝钦点的。

虽然只是初试，可大家心里清楚，苏清辞得道皇上的青睐，入朝为官是稳了的。

公主府里张灯结彩，热闹得像是过年。红绸挂满廊下，厨房里香气四溢，沈万贯更是乐疯了，直接让人抬了几箱银子，在府门前散给往来的寒门书生和百姓，嘴里还喊着：“我四弟第一名！大家沾沾喜气，都有份！”

苏清辞羞愧不已，“三哥，这庆祝的太早了，只是初试，接下来如何还不知道呢！”

“错不了，等你中状元的时候，我还送。”沈万贯乐呵呵地道。

萧峥得知公主府动静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明明花重金请了江湖第一杀手，可眼下，萧珩好好的，秦绵绵更是笑得没心没肺，公主府一派欢腾，那杀手竟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声咒骂，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难道是杀手收了钱却没办事？

沈万贯的醉仙楼择了吉日开业，恰逢苏清辞初试拔得头筹，双喜临门，楼前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秦绵绵穿着一身俏皮的粉袄，拉着夜凌风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沈万贯、萧珩等人来凑热闹。

刚到楼前，就瞥见墙角蹲着十几个落魄学子，个个面黄肌瘦，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考帖，连楼门都不敢靠近，只能望着里面飘出的香气暗自咽口水。

秦绵绵停下脚步，拉了拉沈万贯的衣袖，小声道：“三爹，你看他们好可怜呀，都是参加重考的考生，肯定是没钱吃饭了。咱们请他们吃一顿好不好？”

要知道考一次试对于穷人来说就是掉层皮，短时间内考了两次，便多了不少花费。

沈万贯本就心情大好，闻言哈哈大笑，拍着胸脯道：“我的好绵绵说的是！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着，他走上前，对着那些学子朗声道：“各位公子，今日我醉仙楼开业，又恰逢我四弟苏清辞初试第一，大喜之日，只要留下一副笔墨，来我醉仙楼，白吃三天！管饱管够！”

学子们瞬间眼睛发亮，纷纷起身行礼，连声道谢，欢欢喜喜地跟着伙计走进了醉仙楼。

秦绵绵看着他们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夜凌风也跟着往里走。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悠悠响起：“哼，装什么心善？不过是仗着有点钱，就摆阔气，糊弄这些穷酸书生罢了！”

说话的正是恰好经过的肃王妃和萧蓁蓁。

她们原本也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发现这醉仙楼跟秦绵绵有关系，顿时不想进去了。

萧蓁蓁眼神怨毒地盯着秦绵绵，死死拽着肃王妃的衣角，嘴里嘟囔着：“娘，你快替我报仇！”

肃王妃脸色铁青，目光扫过秦绵绵，又看向那些欢欢喜喜走进醉仙楼的学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

明着硬碰硬讨不到好，如今科考舞弊一案，秦绵绵那死丫头又出了风头，更不能招惹了，不过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她身边的人吗？

区区一个小商人，她肃王府好招惹的起。

回到肃王府，肃王妃立刻召来最得力的心腹嬷嬷，附耳吩咐：“去寻几个手脚干净、嘴严的市井无赖，连夜去醉仙楼后厨动手。不用搞太大动静，记住，务必不留痕迹，别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嬷嬷心领神会，连夜安排人去了醉仙楼。

彼时醉仙楼刚打烊，后厨伙计都已歇息，几人趁着夜色溜进后厨侧门，手脚麻利地做完手脚，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后厨。

次日天不亮，醉仙楼的伙计去后厨备菜，一进门就闻到刺鼻的桐油味，再看米面，全都被泼得油光发亮，根本无法食用。

菜筐里的新鲜蔬菜中，混着好几捆发霉发黑的青菜，就连水井里的水，也飘着一层淡淡的浑浊物。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去禀报沈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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