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打起仗来，至少一年之内，不会打到皇城脚下，那咱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地部署。”玉茯苓不做假设题，只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眼下打仗的消息已经蔓延开，首当其冲就是粮食的价格会飞涨，二哥，你带着三哥随时关注粮食的价格，一旦飞涨，我们就把我们屯的粮食抛出去，让粮食的价格稳定下来。”

“这不是朝廷的事吗？咱们掺和做什么？”玉茁不懂妹妹的做法。

“二哥，敌人真打进皇城脚下，咱们倒是可以放下一切跟敌人拼了，但就怕现在这种时候，咱们对前线一无所知，只靠一点传言就自乱阵脚，那到时候敌人真打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灭了，看似我在付出，我在牺牲，但我们要往后想，只要粮食价格稳定，百姓的一日三餐没有被收到太大影响，百姓们才会腾出更多的精力去扛敌，就算要死，也不能当个饿死鬼吧？”

“你说的有道理，谣言厉害起来，能吓死人，明儿我跟三弟就去街上打听粮食的价格，不过，你要卖粮食的话，你放在什么地方卖呢？”

“放在段家画肆卖，段老板之前积累的口碑一直在！”

正如玉茯苓所猜测，到除夕那天，城中粮食的价格已经翻了五倍，其他物品也跟着涨价，一时间城中没有过年的热闹，全是怕吃不上饭的担忧，大家每天都到各大粮食铺查看当天的米价，越看，百姓们的心越寒。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明日是初一，咱们是闭店一天，还是开门营业？”

郑清誉把最近收到的消息，一一说给玉茯苓听。

“正常开门营业，而且把粮食都摆出来，不过我们的价格一出，不光会让人们哄抢，还会惹来同行的打压，清誉，你等下去找顾老家主，我之前跟他说过此事，他说，如果我们要卖平价粮食，顾氏也跟随，争取在元宵节之前，让粮食价格稳定下来。”

玉茯苓眉关紧锁，其实她心里也没谱，毕竟她才刚刚开始做生意，其中弯弯绕绕还没搞清楚，但她就认一个道理，价格越稳定，大家的心，才不会乱。

“行了，咱们吃饭，忙了一年，就等着除夕夜好好放松，吃个团圆饭呢。”

玉茯苓前几天就把一家子全接了过来。

“皎皎。”

如今玉家上下，皎皎最黏的是玉茯苓，她的爹娘虽然不在身边，但她收获是更多的爱与关注。

“呀呀呀……”

皎皎还不会说话，但她现在嘴里时不时会嘟囔几声，可爱的模样，谁见了都欢喜。

“对了，玉伯伯，玉伯母，这是你们大儿子的信。”

郑舒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两人。

张巧凤一愣：“玉蘅给我们写的信？他什么时候识字的？”

“在归云山庄的弟子，因为路途原因，不能跟家人团聚，所以山庄会安排会写字的人，把弟子口述的内容写下来，再寄出去，刚好之前有几个弟子要赶来铺子学习，顺手就把玉蘅的信给带出来了。”

玉青山立马拆开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张巧凤不识字，但也凑上去看的认真：“玉蘅在信上说啥了，你给我念念？”

“玉蘅说，他一切都好，虽然一开始不习惯归云山庄的一切，但慢慢地，有了不一样的感受……”玉青山以为看到是玉衡的抱怨，但没想到他写的是一番肺腑之言。

“别看我们现在风光，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是从杂事做起，挑水、砍柴、生火、打扫，一样不拉，至少要干满三年，才能接触到菜板，像大师兄有天赋的弟子，还要承担采买一事，不单单就是研究菜品这么简单。”郑舒窈不是安慰玉青山夫妇，她对着两人伸出自己满是茧子的手，“我爹爹说，人可以撒谎，但手心内的茧子不会。”

“那这么说，玉蘅现在就是在做杂事？”张巧凤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他在家什么都不干，能干好吗？”

“谁都不是一出生就会做事，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如果不是大哥自己意识到问题，他也不会写这封信。”玉茯苓喝了一口爹娘带来的糯米酒，“爹，这酒真好喝。”

“好喝，下次再给你带，现在咱们村下地干活以外，天天在家酿酒，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至少也多了一份收益，就是不知道这仗到底是谣言，还是真的。”玉青山叹了一口气，闷下一口酒，“连村里七八十的老人，都在说打仗一事。”

“咱们先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咱们先把饭吃了。”

玉茯苓率先站起来：“来，大家干杯，新的一年，咱们一定越来越好。”

“干杯，越来越好。”

大年初一。

段家画肆准时开张，玉茯苓贴上卖粮食的告示。

不到一个时辰。

半个城的百姓都来了。

“大家排好队，保证大家都能买到大米，而且跟以前的价格一样，段家画肆也再次承诺，绝不涨价。”

下午。

顾家各大铺子也纷纷摆出粮食，价格跟段家画肆的一样。

另一些百姓闻讯而来，看到跟平时一样价格的粮食，纷纷喜极而泣。

而又过一个多时辰。

祁氏也开始售卖粮食，价格一样。

“祁氏，真是祁氏？”

玉茯苓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两遍郑舒窈：“祁氏，怎么会？”

“他们世家平日里目中无人，的确可恶，但在如今谣言四起之时，他们愿意开仓卖平价粮食，也算是世家的风骨，所以大家总是对世家褒贬不一。”郑舒窈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祈祷，不要打仗，不要打仗。”

玉茯苓没应声，她惦记着阿霁的回信，也不知什么时候到。

三日后。

随着越来越多的粮食铺纷纷调整价格，到三月初，粮食的价格已经稳定到平时的价格，甚至还比平时要低点。

但打仗的味道却越来越浓烈。

直到三月中旬。

宫中开始实行宵禁。

而玉茯苓终于收到了阿霁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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