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板，段老板？”

玉茯苓踏进段家画肆之时，意外地发现整个大厅都空了，只剩下一排排空空荡荡的书架。

“茯苓？”

段如松从内室走出来，他手上拿着几本书，一脸诧异地望着玉茯苓：“你咋来了？”

“段老板，这段时间你上哪里去了，怎么突然关门这么久？”

玉茯苓快步走到段老板跟前，打量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啥事情，就是画肆一下子没钱了，关门大吉了呗。”段如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之前关门，就是筹钱去了，没想到钱没筹到，还被骗了不少钱，这不我想着画肆里还有几样值钱的东西，卖了以后，还能换点银子。”

“怎么会一下子就没钱了呢？”

玉茯苓不信段老板的话，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开门做生意，没钱不很正常，再说我开画肆这么多年，为了救济他人，也花了不少银子，能撑到现在我已经很满意了。”段如松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小小的画肆，“就是开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关门，还真有点舍不得。”

玉茯苓从段老板眼中流露的不舍、遗憾看不到一丝伪装，所以段家画肆真要关门大吉？

“那画肆是不是被卖了？”

“这个地方这么偏僻，开啥都赚不到钱，所以我也不打算卖，等哪天赚够了钱，我再回来开。”段如松笑了笑，转身从柜台箩筐内拿起几本书，“这几本书，你妹妹乐欢应该用得到，送给你。”

玉茯苓没伸手接，只是盯着柜台。

倏地。

她做了个决定：“段老板，如果我要买下画肆，大概要多少钱？”

“啊？”

段如松震惊地望着玉茯苓：“这个铺子真不赚钱，你买下也没用。”

“可段家画肆这些年，实实在在给许多贫苦老百姓解决了生计问题，每年冬日在城门口的流民，就是靠您施的一碗粥，才熬过寒冷的冬天，还有我爹，当初当铺都不愿意收他的珍珠，只有段家画肆收下了，就是那一笔在现在看来很少的银子，是玉家改变的开始。”

玉茯苓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且认真地望着段如松：“或者您不舍得卖，那铺子我来帮您经营，一直等到你们回来。”

“茯苓，你这又是何必呢？这铺子……”

“我之前去过琉璃坊，林掌柜什么都不肯说，我再后来去琉璃坊，发现已经关门大吉。”玉茯苓低着头，望着斑驳的地面，“我心里大概猜到一些事情，但我没有立场去追问，我只能管好我自己，同时在我能力范围内，把段家画肆保住。”

一番话，说到段如松这个经历大风大浪的糙汉，眼眶都湿润了。

“茯苓，我跟阿霁不是有事瞒着你，而是有些事情，告诉你，你未必能解决，只会给你增添麻烦。”段如松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下玉茯苓的肩膀，“不过你要是想开着段家画肆，就继续开着吧，我去拿纸笔，你可以写封信给阿霁，我带给他。”

“他不是外出游历了吗？”玉茯苓抬头，震惊地望着段如松。

“你把你想知道，疑惑的，都写下来，到时候他会告诉你的。”段如松转身从内室拿来纸笔，“对了，最近城中局势变化得厉害，你有能力的话，把你的家人，朋友都安顿好。”

玉茯苓落笔的手一顿，抬头疑惑地望着段老板：“您这话的意思是？”

“中秋节后，边疆一直动荡不堪……你呀多屯点粮食，能屯多少就屯多少。”段如松只能点到为止。

“动荡，难道是？”

要打仗了吗？

玉茯苓心里一咯噔，墨汁落在纸上，瞬间晕开一个黑点。

“你把我话听进去就行，其他的，我不能说。快写吧。”

“好。”

玉茯苓回到铺子，已经是后半夜了。

一直在铺子内等着郑舒窈跟郑清誉，见玉茯苓回来，立马站起来：“大师姐，你见到段老板，或者阿霁了吗？”

玉茯苓没回答两人，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段老板的话。

“大师姐，你说话呀？”

郑舒窈一脸担忧地望着玉茯苓。

“清誉，你现在飞鸽传书给归云山庄，让他们查一下边疆的局势。”玉茯苓突然转头吩咐郑清誉，“如果证实边疆动荡，要让归云山庄尽快部署，粮食、物资能屯多少就屯多少。”

“大师姐，你……在说什么，你这话说的，好像要打仗似的。”郑舒窈一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景朝这么多年，不都是国泰民安吗？”

“对百姓而言，国泰民安是幸事，但对那些虎视眈眈景朝的他国来说，他们都要想景朝这块大肥肉。”郑清誉虽不在朝廷，但国家大事，他平日里会多关注一点，“我先去写飞鸽传书。”

“大师姐，景朝真的会打仗吗？”郑舒窈惴惴不安地望着玉茯苓。

“我给阿霁写了信，等收到他的回信，我们大概就会知道会不会打仗，不过段老板让我屯粮，应该就是信号，不然他犯不着这么说，不过这件事我们秘密进行，绝对不能给他人透露一点，免得弄巧成拙。”

“我明白了，粮食的事，我去联系，如果真要打仗，咱们现在在城中，一定要守护好城内。”

与其在恐慌中等待，还不如做一些实事。

半个月后。

段家画肆重新开张，不过这次的老板换成了玉茯苓。

走投无路之人，还是能来段家画肆寻得一份帮助。

但越临近过年，城内大街小巷开始流传要打仗的消息，而且越传越凶，一时间人心惶惶。

“茯苓，你上次回来，跟我们说要打仗的事儿，这才没几天，怎么外面的百姓都在说？”

玉茁卖完酱菜就赶到妹妹茯苓的点心铺子：“你之前不是说给阿霁写了信，他的回信呢？寄回来了吗？”

玉茯苓摇摇头：“还没有。”

“你先前让我们不要说，可现在城内都在说，万一真打仗了，咱们可怎么办？”玉茁叹了一口气，他的酱菜生意刚刚有点起色，如果真打起来仗，一夜之间他就一无所有，可能还会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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