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唐宫奇案 > 第23章潘永祈自杀

第23章潘永祈自杀


“怎么判绞刑?所到之物,价值昂贵的、性质恶劣的就要连坐了。连坐几族?最少三族,再严重的九族。”

“这果子很值钱吗?”“价值连城。”“那就直接判了吧,哎,求县主大发慈悲,就算要杀我,可否让我把人参子带回家,救我小儿一命。”

“说,你家幼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需要服药,几个月前又添了一种怪病,浑身疼痛难忍,这偌大的西京城竟找不到人可医。终于是一位边外的游医,说他有偏方可治,可这药方中有一味必不可少的药,就是人参子。人参子乃是皇家御用,民间本就稀少,我想尽办法花重金才在黑市搞到两个。好在这药方确实管用,我儿服下之后,便不哭不闹,踏实地睡了个好觉。可是病灶不退,药便不能停,一旦停药,孩子又全身疼痛。”

“啊啊啊,好好好,这人参子每七日就需两颗,此药昂贵自不用多说,本就是千金难求,就算黑市再有门路的人,也搞不到这么多人参子。就算是为了救命,也不可偷盗宫中之物啊。”“我我我没有偷,我我哪有机会偷人参子啊,是神仙赏我的。”

“神仙?县主,你相不相信有神仙?我看着幼子每日饱受病痛折磨,妻子日渐消瘦,每日除了醉酒什么都做不了。直到有一夜,我在宫中当值,醉酒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才知道,原来这不是梦,白修罗真的回来了,我儿子有救了。”

“怪力乱神,敢对县主扯谎,我看你是想挨板子了。你说白修罗回来了,是他出现过,后来又离开了?”“是我福薄,没有第一时间追随白修罗,不知道神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他消失是在两年前。是了,两三年前,宫中确实有过白修罗的传言,有说为自己消了灾,有说为自己治了病,但只是宫人内侍之间,并不盛行。宫中对这种事很是谨慎,内寺伯担心有人私行巫蛊或聚众筹谋,派人去查过,但发现那些所谓的信徒,大多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受了些恩惠,并无什么歪门邪道,也没生过什么事端,只让我们小心留意,别再起什么风浪。”

“就是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宫中常有类似捕风捉影的流言,神神鬼鬼,最终也都不了了之,很快就被新的怪谈取代,也就过了大半年,白修罗便无人再提起了。”

“白修罗是真的,只要你诚心信服,你想要什么,他他都会给你。”“你怎么知道是他帮你达成所愿?”“他会在我的梦中实现,说我想要的,过不了几日就会得偿所愿。”

“啊,两颗人参子只够用七日,那之后呢?”“是白修罗让我去蓬莱池边挖窦昭媛的玉兰的,要快吃完了之后,我心里也忐忑,我不知道白修罗还会不会再出现。感念白修罗慈悲,当天夜里他又进我的梦里,给我示现,他告诉我说,让我第二天到蓬莱池边等待,到时会有向导指引我去找人参子。我第二天到了蓬莱池边,绕了一大圈,我心里也在打鼓,这光天化日之下,白修罗怎么给我指示,直到我听到了一声特殊的鸟叫,我一眼,便看到了那只漂亮又夺目的白鹦鹉,我知道,那一定是白修罗给我的指示。可是白日里蓬莱池人来人往,我不敢轻举妄动,我只能记住鹦鹉所在的位置,在夜里四下无人时才敢去寻找。白修罗诚不欺我,我果然找到了人参子,也因此毁了窦昭媛的玉兰树。我本来想等风声过去了再说,可是我孩子的病等不了,而且,就算窦昭媛内谒局已经开始调查了,白修罗也依旧为我留了药。我知道这是铤而走险,可我没有办法,我要救我儿子的命。”

“只要你诚心的信奉白修罗,你就一定会得偿所愿,向来只有我们辜负他,白修罗从来都是,一直在保佑我们这些穷苦可怜的人,这次,我定然不会再让他离开。”“如何不让他再离开?”“虔诚。”

“那白衣人就是白修罗?”“是。”“是男是女,什么模样?”“神仙本就是男女一体,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么看清他们的样貌。白修罗之前示现之时,你都在宫中吗?”“是。”“不觉得奇怪吗?”“这,这有何奇怪,只是他帮你,他没让你做什么?”“他只是要求虔诚。”“如何虔诚?”“需要多少钱钱?”“神仙会要这些凡夫俗子的东西吗?”“既然白修罗如此慈悲为怀,不求回报,为何会离开,又为何时隔两年忽然回来?”“离开是因为失望,回来是因为慈悲。”

“感恩白修罗,为你指路的是只白鹦鹉?”“是。”“能在蓬莱池附近出现的白鹦鹉,只有一只。”“对,就是圣上赐给淑妃娘子的雪衣娘。”

“今天怎么这么早来看我?”“我一直忙到天亮,回去睡觉了,那突然间肚子就饿了,想着要是能有一碗五般馄饨吃,该有多好,走着走着就走到你宫里了。”“哎,我就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把身子都熬坏了,娘**里这五般馄饨真是一绝,一会我拿一碗给圣上送过去。”“圣上国事繁忙,你别去烦他。”“娘子脸皮怎么这么薄啊,圣上不来,那就去请,还能让那窦昭媛踩在头上不成。宫中高低起落,人情冷暖你比我清楚,此消彼长再正常不过了,平日里圣上常来我这的时候,姐姐妹妹一团和气,经历此番也好,倒能看出几分真情与假意。”“娘子不担心?”“我为何担心?”“那我就放心了,怎样你都是这宫中唯一的淑妃。”

“淑妃吉祥,淑妃吉祥,这小东西吓我一跳,嗓门还真大。”“芙蕖你带雪衣娘出去吧。”“是。”“等等,让我看看它,这鹦鹉养得真好,羽毛漂亮,声音也好听,都是你在照顾?”“奴婢只是每日陪它出去玩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不是奴婢照看。”“它平日都喜欢去哪里玩?”“有时去御春园,有时去蓬莱池。”“如何让它听你的话?”“雪衣娘是圣上送给淑妃的,不会听奴婢的话的,奴婢只是每日带它到园子,让它自在去飞,它想去哪里,奴婢就跟去哪里,待它玩累了,它会自己飞回来,奴婢再带它回来。”“娘子奴婢带雪衣娘出去了。”“嗯,那小东西聪明得很,倒是像个小孩子。”“聪明什么呀,到现在只会说一句淑妃吉祥,想让它学给圣上请安,怎么都学不会。”

“娘子可听过白修罗?”“是什么?”“没什么,我也是听旁人说起的。”“娘子我先回去睡了,改日再来看你,快去吧。”

“啊,半个月了,总算睡了个好觉。”“县主,饿了吧?”“哼,县主对我最好了。”“你是该饿了,睡了4个时辰。”“我睡了这么久吗?”“县主,县主,潘永祈终于招了,所谓的尽心供奉,便是在宫中的一处祭坛,对白修罗进行祭拜。”“他嘴那么硬,怎么招的?”“定是老大的主意,我用人参子换的。”“走吧,去看看人参子。”“县主,这证物还能这么用吗?”“什么证物?”“没登记在册算什么证物?”“哎,可是是我负责登记啊,这边别耍花样。”“是这儿。”

“白修罗,白修罗,哈哈哈,白修罗,白修罗,真的来了,看好他。”

“上元天庭,昭昭列象,端门之中,座于中正,有人在竹林里设局,使你们进入魇术的迷境,那人应该会在暗中观察你们,竹林茂密,想一览无遗,应该鸟瞰。”

“县主,你为何会在此处?”“奴婢本属司苑司,负责园苑种植,刚给花草换了盆土。”“方才为何站在栏边?”“奴婢听到一阵铃铛声,有些好奇,便凭栏查看。”“你跟这个案子真有缘,每次都能遇到你。”“县主,奴婢一向循规蹈矩,从未做过歹事。”“老实人犯起坏来才叫难办。”“什么花草啊,需要大晚上处理?”“这些花草根须娇嫩,若白天移植,根本活不了,只能晚上做。”

“装神弄鬼,县主饶命,这些花草里不会恰好有人参子吧?”“什么人参子,都只是些寻常花草。”“你知道白修罗吗?”“不知道。”“你都不问我,什么是白修罗?”“天晚了,太史丞还是早些出宫吧。”“县主还要躲我到多久?”“你以为能拦得住我吗?”“拦不住,但也要拦。”“好啊,那太史丞,你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向你道歉,之前我故意隐瞒,是因为我自以为是,觉得不让你想起来,就是对你最大的保护,但其实是因为我自己软弱,以为我不敢面对的事情你也不敢面对,以为我不能承受的结果你也无法承受,但我错了,我没有办法感受你这15年的痛苦,所以我也没有权利决定你如何选择,你比我要勇敢的多,你应该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你不需要道歉,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是因为你能帮我想起那晚的事,我硬把你留在身边,现在那些事我都记起来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但我需要你。”

“上元夜宴,你借陛下之威,将我留在身边,你如此聪明,应该早就看得出我愿意留下,并非是因为那道圣谕。”“佩仪,我可能没有那么多办法将你留下,但我想要守在你身边,仅凭一念。”“太史丞不要说大话了,没有谁会一直在谁身边,我爹娘我师父都离开我了,尽管他们再不愿再不舍,死亡也不会对任何人格外开恩,这么多年我追踪查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我竭尽所能查明真相,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依旧痛苦,我劝你离我远一点,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待在我身边会死的。”“我不怕死,我怕,我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离开我了。”“那敢不敢赌一把?”“赌什么?”“跟谁赌?”“跟天赌,跟命赌,看看我待在你身边,会不会死。”“你疯了。”“你就当我是疯了吧,我见不到你这段日子里就跟疯了一样,我心意已决,这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做这一切也不只是因为你,这场噩梦也同样,属于我的,我也想从梦中醒过来,如果能和你一起面对最好,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也不会放弃的。”“好,那就赌一把,如果你死了,我会替你报仇,如果我死了,我会替你报仇,至死方休。”“先去找五仁吧。”

“县主,怎么了,潘永祈死了?”“怎么回事?”“白修罗,白修罗,白修罗,白修罗不要走,不要执迷不悟了,白修罗真的庇佑你,你又怎么会被抓,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哈哈哈,与君归兮白修罗。”“啊,潘永祈,与君归兮白修罗。”“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带着弓弩?”“没有,我一路过来,一个人影都没看见。”“潘永祈死前丝毫不怕,完全没有躲避弩箭的意思,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虔诚,对,就是虔诚,这弩箭是金吾卫所用的制式,射程最大在10丈左右,我沿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去找,或许能找到凶手的踪迹。”“哎,天黑不知竹林里什么情况,不要独自行动,你和太史丞一起。”“好。”

“你们和好了?”“你守在这,我四处看看。”“是,方才我从假山那边来,就是在这附近跟五仁遇见的,按潘永祈倒地的位置,和箭矢刺入身体的角度,弩箭确实是从这个方向射出的,而且你们两个人从两个方向相向而来,没道理连那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太史丞留在此处,我去,小心。”

“找到了,中箭而亡,没有中毒,也没有其他外伤,金吾卫武器管理严格,外人很难拿到,凶手是金吾卫,可既然要装神弄鬼的杀人,为何要暴露身份?”“恭迎白修罗,他一直被绑着,何时放进嘴里的?”“这张符纸涂过蜡,不会被浸透,应该是去祭坛之前就含在嘴里了,他知道自己会死,要是我再警觉一点,潘永祈就不会死了。”“他若有意赴死,你防不胜防。”

“这铃铛是那人给你们设局的方法,从你们进入竹林开始,就已经入局了,夜晚竹林本就静谧阴森,竹枝稠密,竹叶蔽月,让人很难辨明身在何处,之后那人用铃铛声吸引你们的注意,让你们精神紧张的同时,会尤为留意声音的异常,从而会令其他感官放松警惕,最后你们到祭坛前,用不断旋转的风轮,使得你们彻底被那人带入魇术阵法,迷了心智,白修罗,我记得就是潘永祈跪在祭坛前,喊了那声白修罗,之后我和老大就看到了鬼影,他是设局者。”“不,他的反应和我们相同,更像是一个入局者,只是他对白修罗的盲目崇拜,加重了魇术对我们的影响,那句话,恰好成为最后推我们入局的关键。”

“这些铃铛是系在竹枝上,风吹后发出声响,但那铃声十分急促,竹枝上确实系了一些铃铛,但不止如此,是一只被罝罘困住的黄大仙,那丛竹子挂了不少铃铛,黄鼠狼挣扎时会令竹枝晃动,从而间或造成急促的铃铛声,我把它放了,它还拿屁熏我。”“这网是怎么缠住黄大仙的?”“这是捕兽用的罝罘,只要把吃食放在里面,黄鼠狼走近,踩到连接机关的线绳,机关弹开,线绳就会收紧,将黄鼠狼缠在里面,这种东西在宫中确实少见,轻巧隐蔽,几片叶子便可将其遮掩起来,这凶手的花样可真多。”

“呀,弩箭找到了吗?”“找到了,但杀人的是竹子,丙申五七,潘永祈头盔里的编号也是这个,他是被自己的弓弩射死的,这种箭竹韧性极强,用足够的力量往回拉动扳机,射出弩箭,这个洞口找得真是合适,放置的人也很了解,这把弓弩足够稳定才能射中目标,这个季节的竹叶易落,顷刻之间便能掉落一地,从而遮盖之前的脚印,脚印后深前浅,发力点在足后部,是蹬地后退的足迹,是那人在拉拽竹子,此人身高应在6尺之上,身体强壮,走路时左脚受力更多,而且左脚外八,右脚正常,是潘永祈,潘永祈,他自己布置了杀死自己的机关,难怪他当时一副知道自己要死的样子,这竹子韧性大,连上扳机后立刻便能将弩箭射出,所以,这里之前一定有一样东西卡住扳机,等需要的时候移开此物,竹子回弹的力量就会拉动扳机,射出弩箭,但这一片我们都找过了,除了这弓弩,没有其他东西。”

“冰,冰块足够坚硬,可以抵住扳机,冰块融化,逐条便可以拉动扳机射出弩箭,潘永祈死的时候,你可有听到或看到什么?”“暮鼓声,潘永祈就是在听到暮鼓声之后,忽然冲上祭台赴死的。”“那便不是冰,冰块融化的时间很难控制,是松木条,松木条横着抵在扳机后侧,只要焚烧至扳机处,松木条便会自动掉落,竹条便可以拉动扳机射出弩箭,宫中熏香用的松木条都是统一制式,焚烧一根是一个时辰,只要算好时间,提前点燃木条就可以了,焚烧松木条后的灰烬随风而散,不过谨慎的这一点足够证明,与君归兮,白修罗。”

“潘永祈昨日就被抓了,他什么时候点燃松木条呢?一定另有其人,而且此人极为谨慎,这些落叶应该是他故意洒在地上,为了遮盖脚印,看来潘永祈计划周密,若没有被抓到,他就可以自行完成一切,在祭坛前欣然赴死,而一旦发生意外,另一个知道他计划的人,就会帮他提前点燃木条,难怪今日未时我就把人参子给了他,他却要一直拖到申时半才招供,他不是嘴硬,而是在等,等他的同伴提前点燃松木条,他再按时出现在祭坛前,那人在帮他自杀,只能把那个人找到,亲自问问。”

“兴庆宫的花草园艺一向由我们负责,县主要查什么都记在此处,芙蕖督办,又是她,可是照顾雪衣娘的那个是芙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不是侍弄花草,就是一个人呆着,这唯一喜欢的就是雪衣娘,她负责园苑花草,为何去了淑妃宫里,说是这雪衣娘只听她的召唤,只在蓬莱池边见过一次,便自己落在她身上,淑妃就让她每日专门陪雪衣娘外出,她也很喜欢那鸟,时常给它做果泥吃,不过,她应该不是淑妃的人,淑妃跟前照顾雪衣娘的宫人叫鸣翠。”

“又要去见雪衣娘,好清新的香气,自己调的,我不用熏香,哦,可能是打理花果时染上的,好闻得很,相信雪衣娘也一定会喜欢。”

“从玉兰树到雪衣娘,再加上祭坛附近的高楼,每次都有她,这个芙蕖一定有问题,把她抓来问问吧。”“现在抓不了了。”“为什么?”“我问过掌苑,芙蕖从昨日身世正便在楼上打理花草,一直到我来找她都没有离开过,附近做事的守卫和司苑司的宫人,都能作证。”

“县主查到了,那些西南巫医,会利用声音跟视觉的轨迹,引人进入魇术阵法任其摆布,而且他们为了在密林中捕获野鼠制药,经常会使用那种连接机关的罝罘,看来,这个人不仅入夜后能在宫中自如行走,对西南巫医的手段也很了解,那我顺这条线索去查,太史丞那我们去查什么呢?”“有一样东西,数量和用量都有严格记载,若被挪用,一定有破绽,人参子。”

“只有这些,哦不,这些是放在外面以作应急使用,大部分都在高柜之中,为何挂着两把锁?因为药材珍贵,不可随意取用,宫中若有用到人参子,需要医丞开方,待方子核验后才能来取药,两把钥匙,一把在我手里,另外一把在罗致安罗医丞那里,这人参子这么小颗,就算偷拿几颗也很难被发现吧。呃不,药材的用量和数量都有记录,罗医丞每个月都会清点药材,之后我会复核一遍,如果有坏掉的药材怎么办?变质的药材统一焚烧掉,木盒松针干荷叶,人参子很怕潮,是人参子虽然不容易变质,但是必须存放在阴凉干燥的通风之处,八九这两个月的损耗,为何会比平常的要高?西京每年这个时节阴雨潮湿,所以损耗会比平时高一些,的确如此,之前每年这两个月的损耗,都要比其他的高将近一成,今年也是如此。”

“县主,罗医丞在宫中问诊,一时回不来,太医署规定药库秘阁钥匙不可离身,县主若想看柜中的人参子,恐怕要等一等了。”“无妨,孙医监可知罗医丞在西京的住处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罗医丞独自一人住在西京,家人都在渭州老家,这间屋子朝北,光线是暗了些,罗医丞月俸不低,住这么朴素,郎君不在意这些,平日里大都在宫里,回来也只是睡个觉,何况家里老小的开销大,月俸也大都寄回家了,这屋子阴冷潮湿,衣服也有霉味,没有地方晒一晒吗?有的有的,隔壁有个天井,太阳晒得到。”

“太史丞觉得如何?这院子虽然干燥,有通风,但这蜂巢怎么不找人除了,若被蜂子叮了,也是麻烦,哎,已经很久没见蜂子来了,这是,罗医丞居然监守自盗,啊,变质的人参子没有药性,就算拿走也无碍,不然也会被药库直接焚烧掉的,孙医监没有打过叶子戏吧,那你没见识过老千的手段也是罪,我手里有几片叶子,五片,这,偷梁换柱,罗医丞就是用这个法子,将新鲜的人参子给换出来的,带我们去找罗医丞吧,去柳才人寝宫。”

“为何不走太医署东边那条路?照常说是该走那条路,可罗医丞最近跟柳才人看诊,偏偏要走这条阴阳路,这条路是近,可实在是瘆人呐,阴阳路,嗨,就是连通各宫之间的一条回廊,只不过是西北向的,白天少有光亮能照到,晚上没有灯烛照明,更是半明半暗,无论昼夜,日月光辉只能照亮小道的部分,宫中的内侍,宫人私下开玩笑,管这条路叫阴阳路,虽然是条近路,大家也宁愿绕远,这条路现在少有人走,就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了,拐过去就是,谁把灯笼掉在地上了,附近找,那边,罗医丞,是罗医丞。”


  (https://www.dingdiann.cc/xsw/69806/5001774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gdia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dingdia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