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于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傍晚,秦庶又来了,脸上难得带着笑意。

“兮儿,听说你的熏香卖得很火?”

“还行。”于兮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这几天每天能卖出去二三十瓶。”

秦庶在她对面坐下,春霜端了茶过来。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秦庶喝了口茶,“最近粮价涨得厉害。”

于兮抬眼看他:“涨了多少?”

“一个月前一斗米五十文,现在已经涨到八十文了。”秦庶皱眉,“照这个势头,过不了多久就要破百了。”

于兮手上动作顿住。

粮价涨得这么快?

“怎么回事?”

“今年北边大旱,好几个产粮的州府颗粒无收。”秦庶叹气,“朝廷虽然说要开仓放粮,但到现在还没动静。”

于兮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前几天在街上看到的景象。

好些个老百姓排着队买米,有的人买了一小袋就走,脸上满是愁容。

还有个老妇人,拿着几文钱在米铺门口站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朝廷的米仓有多少存粮?”她问。

“不少。”秦庶说,“光京城的米仓就有十几万石,够全城百姓吃大半年的。”

“那为什么不开仓?”

“这个……”秦庶犹豫了一下,“听说是太子那边压着,说要等皇上回京再说。”

于兮冷笑:“等皇上回京?皇上这一去行宫,少说也得两三个月。等他回来,老百姓都饿死了。”

秦庶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于兮突然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看看。”于兮披上披风,“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秦庶想了想,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芙蓉阁,往城西走。

城西有个粮市,是京城最大的粮食交易市场。

这个时辰粮市早就关门了,但门口还站着不少人。

于兮走近了看,都是些衣衫褴褛的百姓。

有的人蹲在地上,有的人靠着墙,都是一脸愁容。

“大娘,您这是在等什么?”于兮走到一个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抬头看她,眼神有些呆滞。

“等开门。”她说,“听说明天会降价,我想早点来排队。”

于兮心里一紧:“您家里还有粮食吗?”

“没了。”老妇人摇头,“昨天吃的是最后一顿,今天一家子都没吃饭。”

于兮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到老妇人手里。

“您先拿着,明天早点去买米。”

老妇人愣住,看着手里的铜钱,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姑娘,您这是……”

“拿着吧。”于兮转身走了。

秦庶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两人又在粮市附近转了一圈,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

老百姓们排着长队,有的人拿着钱买不到米,有的人连钱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于兮一直没说话。

秦庶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兮儿,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嗯。”于兮点头,“我想逼朝廷开仓放粮。”

秦庶愣住:“你疯了?这种事你一个商人怎么管?”

“管不管得了,试试就知道了。”于兮语气平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饿死。”

秦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了解于兮,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还没想好。”于兮说,“不过我得先去见个人。”

“谁?”

“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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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于兮就去了誉王府。

李凌松正在书房看奏折,听到于兮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

“于娘子,这么早来找本王,有事?”

于兮行了个礼,开门见山:“王爷,我想请您帮个忙。”

李凌松挑眉:“说说看。”

“现在粮价涨得厉害,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于兮说,“我想请王爷出面,让朝廷开仓放粮。”

李凌松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于娘子,你以为本王没想过这事?”他说,“本王已经上了三道折子,都被太子压下来了。”

于兮愣住:“太子为什么要压?”

“因为开仓放粮,就等于承认朝廷救灾不力。”李凌松冷笑,“太子现在监国,要是出了这种事,他的脸往哪儿搁?”

于兮听完,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为了面子,就让老百姓饿死?

“那王爷就这么算了?”她问。

“不然呢?”李凌松摊手,“本王现在说话不管用,太子那边根本不听。”

于兮想了想:“要是有人能证明,开仓放粮是为了稳定粮价,而不是承认朝廷救灾不力呢?”

李凌松看着她,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可以试试。”于兮说,“不过我需要王爷配合。”

李凌松想了想,点头:“行,你说怎么做。”

于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李凌松听完,脸上露出笑容。

“于娘子,你这主意不错。”他说,“不过风险很大,你确定要做?”

“确定。”于兮语气坚定,“总得有人做这件事。”

李凌松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跟别的商人不一样。

别的商人只想着赚钱,她却想着老百姓。

“好,本王帮你。”他说,“不过你得小心,太子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于兮站起来,“多谢王爷。”

送走于兮,李凌松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于兮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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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书房。

管家恭敬地站在陆文庸面前,手里拿着一叠纸。

“大人,于娘子今天一早去了誉王府。”

陆文庸手上动作顿住:“她去誉王府做什么?”

“不知道。”管家摇头,“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具体说了什么,小的没打听到。”

陆文庸把笔放下,脸色阴沉。

于兮又去找誉王了。

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管家应声退下。

陆文庸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突然想起柳叶芙说的话——于兮现在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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