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暗影这么好用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道熟悉的低语又一次响了起来。

    「你看见了。」

    伊森皱了皱眉，最近这东西出现得实在太频繁了。

    他在心里冷冷斥道：闭嘴。

    「他不尊重她。」

    伊森没有回答。

    「也许不是现在。」

    低语轻轻笑了一声。

    「但迟早。」

    伊森的目光落在保罗身上。

    保罗仍然在对菲比微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某个存在列入了危险观察名单。

    「你不需要伤害他。」

    「你需要的，只是一点点暗影之力。」

    「一个念头，一点厌恶。」

    「一点本能性的回避。」

    「从此以后，他看见她，就会觉得不舒服。」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不是伤害。」

    「只是避开。」

    虚空低语这段时间真的越来越不一样了。

    它不再嘶吼，也不再急切地怂恿他去毁灭、支配，或者把某个人的灵魂撕成碎片。

    它开始变得平静，甚至温柔。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更加诡异。

    伊森沉默了。

    这一次，他竟然没能立刻反驳。

    因为听起来————意外的合理。

    甚至可以说，非常体贴了不流血不暴力，不伤害无辜路人。

    只是让一个未来会对菲比动手动脚的男人，提前敬而远之。

    如果这都算邪恶，那伊森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提前砍掉保罗咸猪手」的冲动，又算什么？

    暗影这一次提出的方案，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低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摇，声音变得更轻。

    「你不是说要保护她吗？」  

    「那就去保护。」

    「既然能够提前规避伤害，为什么不做？」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伊森的心思。

    他突然有些讨厌这种感觉低语不仅正确，还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

    最后，伊森还是没忍住，在心里问道：怎么做？

    脑海深处的阴影缓缓展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

    「不要用力。」

    「你不是要控制他。」

    「你只是把一个念头，轻轻放进他的本能里。」

    「看著他的眼睛深处。」

    「想像一根线。」

    「一根从他的目光里延伸出来，连向她影子的线。」

    「然后剪断它。」

    伊森闭了闭眼睛。

    片刻后，他重新望向保罗。

    烛光在客厅里摇晃，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见了一根细不可察的黑线。

    从保罗的眼神里延伸出来，缠向菲比。

    伊森没有抬手，也没有吟唱什么。

    只是用意念轻轻一撞。

    「啪。」

    那根线断了。

    保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他原本正想往菲比身边靠近半步，可念头刚起，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停住。

    后退。

    他看了菲比一眼，脑海里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他的表情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明显的厌恶，只是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就像一个人闻到某种不合口味的香水，明明不至于讨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菲比敏锐地眯了眯眼。

    她先看了看保罗，又看向伊森。

    伊森表情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做。

    菲比微微侧过脸，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瑞秋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仍然笑著和保罗说话。

    罗斯和乔伊也没有发现他们还沉浸在对保罗的敌意里。

    只有伊森自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利用暗影，影响了一个人的思想。

    而且一次就成功了。

    这本该让他警惕。

    可伊森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原来还能这么用？

    原来这么好用！

    暗影简直像一个体贴入微的私人助理。

    该疯狂的时候疯狂，该温柔的时候温柔。

    能恐吓，能蛊惑，能解决社交隐患。

    老少咸宜。

    任何人都能从里面找到自己需要的服务。

    这念头刚冒出来，伊森就意识到不太对。

    等等。

    既然能让保罗远离菲比，那为什么不干脆让他连瑞秋和莫妮卡也一起避开？

    省得后面再惹麻烦。

    伊森再次看向保罗。

    这一次，他试图用同样的方法，把保罗对瑞秋和莫妮卡的注意力也一并剪断。

    他集中精神，试图寻找那几根线。

    可是试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保罗依旧站在瑞秋身边。

    瑞秋依旧挽著他的胳膊。

    莫妮卡依旧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

    伊森：「————」

    他在心里问道：怎么回事？

    低语沉默了一秒。

    然后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也许是你第一次用。」

    「不熟练。」

    「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再用第二次。」

    伊森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太友好。

    不是。

    刚说你好用，你就开始掉链子？

    而且这东西怎么可能还有冷却时间？

    「凡事都有代价。」

    低语的语气甚至带著一点无辜。

    「你平时把暗影防得那么严。」

    「给它套上了那么多枷锁。」

    「现在只是临时想用一下，就想每次都成功？」

    伊森一时竟然有些词穷。

    这话听起来居然也有点道理。

    暗影这是提前防备他拔掉无情？

    而且防备得非常准确。

    脑海深处的阴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念头，缓缓翻涌了一下。

    「其实，想成功也可以。」

    呵呵—来了。

    伊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只是，那就不再是简单的线了。」

    「刚才，你只是轻轻剪断了他对她的一点注意。」

    「像把一根已经伸出去的手指拨开。」

    「可如果你想让他避开更多的人，」

    「就要让他的本能、判断、喜好，甚至认知，都按照你的意思改变—」

    低语的声音变得更低，也更柔和。

    「那就需要更多。」

    伊森好整以暇的问道：更多什么？

    「更多暗影。」

    「注入他的脑海。」

    「把影子种进去。」

    「让它在他的意识里生根。」

    「这样，他就不会只是短暂地不自在。」

    「他会自己说服自己。」

    「自己远离。」

    「自己改变。」

    「甚至以为那是他原本就有的想法。」

    果然！

    伊森的呼吸微微一顿。

    客厅里的烛光还在摇晃。

    笑声和说话声依旧混在一起。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伊森忽然觉得，脚下那片被烛光拉长的影子，像是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低语继续说道：「他已经被改变了一部分心智和意识。」

    「既然第一步已经完成，第二步并不困难。」

    「你只需要继续。」

    「投入更多暗影。」

    「然后，把风险彻底抹掉。」

    好吧。

    刚才那个温柔、克制，甚至体贴建议的低语，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伊森默默叹了口气，还以为低语真的善良起来了呢。

    结果是他想多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在脑海里很平静地回道：好的，我知道了。

    低语安静地盘踞在脑海深处，像一团耐心等待的黑雾。

    「你可以保护她。」

    伊森点了点头，在心里回答：嗯。

    「你已经做了第一步。」

    是的。

    「剩下的，只需要继续往前一点点。」

    伊森神色不变。

    好的。

    然后，他什么也没做。

    低语等了一会儿。

    那团阴影像是在脑海深处缓缓翻涌了一下，似乎终于意识到，他的「好的」并不代表同意。

    「你明明知道这很有效。」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停下？」

    我在思考。

    「你只需要再多用一点暗影。」

    是的。

    「————」

    低语沉默了。

    它大概第一次遇到这种回应方式一不反驳，不愤怒，也不争辩，甚至不尝试用圣光把它压回去。

    他只是答应，然后不动。

    不主动，不拒绝，不配合。

    低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在敷衍我。」

    那团阴影在脑海深处缓缓收缩，像是终于失去了继续劝说的兴趣。

    它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甚至没有再用那些听起来极其合理的理由诱惑他。

    只是过了很久，才说道：「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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