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庄密室生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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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蔻丹。”上官沉舟指着木盒里的手指,“你把自己的手指也切了,所以你的手指上也有红色蔻丹。但你的手指上,蔻丹是涂在指甲上的,而不是在皮肤上。”
“现场的那根红色手指,蔻丹涂到了皮肤上,说明那是一个假的。”
“你用蜡做了七根假手指,涂上蔻丹,穿在筝弦上。然后把自己的七根真手指藏在木盒里。”
“你想让所有人以为你的手指也被切了,这样你就不会被怀疑。但实际上,你的手指好好的。”
上官沉舟看着素琴的手。
白布下面,她的手指还在。
因为白布是假的,里面包的是蜡。
“你为什么这么做?”
素琴的眼泪流了下来。
“因为柳妈妈想毁了我。她想让我留在醉月楼,一辈子做乐伎。我不甘心,我要报仇。”
“我要让她以为她切了我的手指,让她内疚一辈子。然后我自己切了其他六个的手指,让官府以为她是疯子,把她关起来。”
“这样一来,我就能自由了。”
上官沉舟站起来。
“你错了。你不会自由,你会坐牢。”
她走出房间,将木盒交给萧千帆。
“案子结了。凶手是素琴。她切了其他六个人的手指,嫁祸给柳妈妈。”
萧千帆接过木盒,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猜到是她?”
“因为金色的蔻丹。”上官沉舟说,“金色蔻丹是用金粉调制的,只有花魁才用得起。但醉月楼的花魁只有素琴一个人,金玉只是头牌,不是花魁。”
“所以现场那根金色手指,不可能是金玉的。”
“素琴不知道这个区别,她以为金玉也用金色蔻丹,所以她做了假的金色手指。”
“但这个细节,暴露了她。”
萧千帆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真是个天才。”
“不是天才,只是过目不忘。”
上官沉舟转身要走,萧千帆叫住了她。
“上官姑娘。”
“嗯?”
“那个铜牌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上官沉舟猛地转身。
“观天阁,是武周时期建立的一个秘密组织。专门负责处理朝廷不方便公开的事——暗杀、诬陷、栽赃。”
萧千帆的声音很低。
“八年前的上官无忌灭门案,就是观天阁的手笔。”
“幕后主使是谁?”
“我不知道。”萧千帆摇头,“但我知道一个人,他知道。”
“谁?”
“沈万三。”
上官沉舟愣住了。
沈万三。
那个苏州首富,她的所谓“远房亲戚”。
他帮她,不是因为她治好了他的病。
而是因为,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他知道她是上官无忌的孙女。
他知道观天阁。
上官沉舟握紧了拳头。
“萧大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为什么?”
萧千帆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我父亲,也是观天阁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上官沉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萧太傅是观天阁的人。
而萧太傅,是当朝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半个朝廷,果然不是虚言。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醉月楼。
扬州的夜风很凉,吹动她的衣袂。
她抬头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八年前的灭门案,她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对手是谁。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扬州醉月楼的血案刚刚尘埃落定,上官沉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封急信就送到了她的临时住处。
信是萧千帆写的,只有八个字:“速回苏州,有命案。”
上官沉舟看完信,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李香寒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小姐,药熬好了。”
“放着吧,我要回苏州。”
“又出事了?”
“嗯。”
上官沉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孙五。
“孙五,收拾东西,跟我回苏州。”
孙五懒洋洋地坐起来:“又有案子?给多少钱?”
“三十两。”
“走。”
三人乘马车从扬州出发,沿着运河南下,两个时辰后到了苏州城。
萧千帆在城门口等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佩刀,英气逼人。
他身后跟着六个大理寺的侍卫,个个精悍干练。
看到上官沉舟下车,他微微点头:“上官姑娘,来得很快。”
“萧大人说有命案,我哪敢怠慢。”上官沉舟咳了两声,用手帕掩住嘴,“什么案子?”
萧千帆翻身上马,示意上官沉舟上马车。
“路上说。案发地点在苏州城北二十里外的柳家庄,死者是柳家庄的庄主柳元宗。”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萧千帆骑马跟在旁边,隔着车帘讲述案情。
“柳元宗今年五十六岁,是苏州北郊最大的地主,名下良田三千亩,佃户数百家。三天前,他在自家后花园的书房里暴毙。”
“死因是什么?”
“仵作验过,说是中毒,但查不出是什么毒。”
上官沉舟皱了皱眉:“查不出是什么毒?”
“对。柳家请了三个郎中来验,都说是中毒,但说不出是什么毒。柳家的人怀疑是谋杀,报了官。苏州府查了两天,没查出任何线索,就报到了我这里。”
“所以你让我来?”
“我听孙五说,你对毒物很有研究。”
上官沉舟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思索。
马车颠簸了半个时辰,停在了柳家庄的门口。
柳家庄是一个很大的庄子,青砖黑瓦,占地数十亩,四周是成片的稻田和桑林。
庄门口站着几个家丁,看到萧千帆的令牌,连忙让开路。
上官沉舟下了马车,走进庄内。
柳家的管家迎了上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面色凝重。
“萧大人,这位是?”
“上官姑娘,我请来协助办案的。”
管家看了上官沉舟一眼,见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年轻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上官姑娘,请随我来。”
后花园在庄子的最深处,穿过三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花园占地三亩,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种满了各种花木,此时正值暮春,牡丹盛开,姹紫嫣红。
花园的东北角有一座二层小楼,楼上题着“听雨轩”三个字,就是柳元宗的书房。
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门口站着两个苏州府的差役。
萧千帆推开房门,上官沉舟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分内外两间。
外间是会客的地方,摆着桌椅茶几,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里间是柳元宗读书处理事务的地方,靠窗一张大书桌,靠墙一排书架,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
柳元宗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但地面上用白粉画出了他倒下的位置。
位置在书桌前面,面朝书桌,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
“他是怎么被发现的?”上官沉舟问。
管家站在门口,恭敬地回答:“三天前的早晨,丫鬟来送早茶,发现老爷倒在书桌前,已经没了气息。当时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着,窗户也关着,丫鬟叫了半天没人应,最后是家丁把门撞开的。”
“门从里面反锁?”
“对。门闩是横木式的,从里面插着,外面打不开。”
上官沉舟走到门前,看了看门闩的结构。
这是一根粗重的横木,卡在两边的铁扣里。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门闩和铁扣的接合处。
横木上有磨痕,但铁扣上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窗户呢?”
管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检查过了,窗户是从里面插上的。而且窗户外面就是花园,有家丁巡逻,如果有人从窗户进出,不可能不被发现。”
上官沉舟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楼下是花园的甬道,白天黑夜都有家丁巡逻,确实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翻窗进出。
她回到书房中央,环顾四周。
“柳元宗平时有什么仇家吗?”
管家想了想:“老爷为人宽厚,乐善好施,很少与人结仇。要说仇家,也就是三年前跟隔壁村的赵家打过一场官司,争一块地的归属。最后老爷赢了,赵家败诉,赔了一大笔钱。”
“赵家的人来过吗?”
“来过几次,但都被挡回去了。”
上官沉舟点了点头,继续在书房里转悠。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书桌上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笔墨纸砚各归其位。
油灯的灯芯已经烧尽,灯盏里还有残留的灯油。
她端起油灯,闻了闻灯油的味道。
灯油是普通的桐油,没有什么异常。
她放下油灯,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茶杯里还有半杯残茶,茶汤已经发黑,表面浮着一层油膜。
“这是什么茶?”
管家凑过来看了看:“这是老爷每天早晨必喝的碧螺春,是今年新采的明前茶。”
上官沉舟将茶杯端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茶香还在,但香味下面,藏着一种淡淡的酸味。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茶汤,放在舌尖尝了尝。
萧千帆皱眉:“你尝毒?”
“毒药有千万种,但尝起来的感觉各不相同。有些毒药用银针试不出来,只能用嘴尝。”
她闭眼品味了片刻,睁开了眼睛。
“茶里有毒,但不是鸩毒,也不是砒霜。”
“那是什么毒?”
“不知道。我从未尝过这种味道,又苦又涩,还有一股腥味。”
她将茶杯放下,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农书和账本,也有一些诗文杂记。
她的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突然停在了一本书上。
那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书脊上写着几个字:《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
上官沉舟将书抽出来,随手翻开。
书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看起来年代久远。
她翻阅了几页,目光突然定住了。
“找到了。”
萧千帆走过来:“找到什么了?”
“书上记载了一种毒药,名叫‘九转枯肠散’。”她将书翻到某一页,指给萧千帆看,“是用雷公藤、钩吻、马钱子、乌头、巴豆、甘遂、芫花、大戟、商陆九种毒药调配而成,服下后会让人腹痛如绞,肠断而死。但死后症状与普通腹痛病死无异,很难验出毒来。”
“柳元宗死前有没有腹痛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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