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别让忠诚害了你

    三座王都？还地位对等？

    当维克多听到林恩要确立三座王都后，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这套方案有些荒谬。

    一个王国三座王都，这事听起来就不合理。

    就像一个王国有三个王位宣称者，这不打起来才怪吧？

    王都的地位太过重要，且关联著大量的政策与利益，以及大批市民的饭碗，怎么可能同时满足三座城市的需求？

    可细想之下，维克多又觉得这套方案在荒谬中透著丝丝合理。

    确立三座王都，还真就能够解决眼下的矛盾，能够安抚三河城与金鹿城那些躁动不安的商人与市民，只是会稍稍损害琥珀港的利益。

    毕竟过去的北境只有琥珀港这一座王都，往后却需要与另外两座城市平分这一名号，城内的商人、学者、教士以及普通市民绝不会满意这套方案。

    但那又怎样？

    国王陛下的近卫军团目前就驻扎在城内，城外不远的军营里还驻扎著约瑟夫的第二军团，码头上更是停泊著忠于国王的联合舰队。

    琥珀港作为最后被征服的大型自治市，本就是后来者，吃点亏又怎么了？

    但不论如何，维克多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解决方案，他本以为林恩会选择立琥珀港为王都，而后再给三河城与金鹿城一些补偿政策。

    现在想来，他发觉自己在权术之道上还是太过稚嫩了些，只能说陛下就是陛下，总是能想出超乎常理的智慧方案！

    见维克多面色古怪，林恩笑了笑，说道：「如果只是在这三座城市之中选一座立为王都，怎么看都有缺陷，可若是将它们都立为王都，那就全都是优点了。」

    琥珀港的优势是北境窗口、贸易港口以及历史名都，缺陷是远离北境内陆。

    三河城的优势是交通便利、连通各地以及林恩发家的白河领，缺陷是规模不大名声不显。

    金鹿城的优势则与琥珀港完全相反，控扼内陆却远离王冠领地。

    既然三座城市各有优劣，那林恩干脆就取其优势融为一体，东都琥珀港，中都三河城，西京金鹿城，岂不美哉？  

    维克多经过思索后终于领会了其中深意，可他又突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妥，当即表露了心中担忧：「可是，陛下，王都之所以是王都，是因为国王与王室长期定居于此，您若是同时将三座城市确立为王都，将来可就免不了要定期在三座城市之间进行巡视，只要您还在北境，就必须同时照顾三座城市的感受，这无疑会加重您的负担。」

    维克多担心的可不仅仅只是林恩与王室。

    巡视领地，本就是狄厄瓦斯大陆贵族们的必修课。

    大概两三百年前，南境的国王与大贵族们就长期在领地上进行巡视，且每次外出巡视都会带一大批随行的家族成员与宫廷官员，以及数量惊人的军队。

    巡视的好处不胜枚举，在巡视途中，国王或是大贵族们能够自然而然加深对领地的掌控，跟随国王的巡回法院则可以重审各领地的重大案件，顺便以审案的理由抄没一大笔罚款。

    更重要的是，按照传统的封建习惯，巡逻队伍在沿途消耗的物资都需要由各地的中小贵族来承担，这无形之中能够为国王或者大贵族节省一笔相当可观的财政开销。

    在巡视途中，国王与大贵族本人都能获得可观的收益，但随行的宫廷官员们大多没这么好的运气。

    他们终究只是权力的附庸，无法切身享受权力的种种好处。

    一想到将来自己要跟著国王陛下经年累月长途跋涉，维克多就不由后背直冒汗。

    这年头可没有飞机、高铁、火车这些快捷又舒适的出行工具，哪怕是国王，出门巡视也只能乘坐马车。

    乘坐马车固然是要比骑马舒服一点，但也舒服不到哪去，光是长期的颠簸就已经令人足够难受了。

    在古代当过商人的都知道，城内坐商的商人往往寿命更长，而长期在外奔波的行商则大多短命，不是死于马匪盗贼就死于各种莫名其妙的疾病。

    水土不服」绝非虚言。

    这也是为何外出巡视在现如今的南境愈来愈罕见。

    国王和大贵族也是人，是人就会贪图享受，有奢华舒适的宫殿可以长期居住，脑子进水了才会主动乘著马车全国到处跑。

    在马车上颠久了，是真的容易引发各种腰部或者臀部疾病。

    林恩闻言，脸上笑容却更灿烂了：「维克多，你的担忧在我看来可全是优点，我之所以设立三座王都，就是想要定期在北境进行巡视，战争只是可以短期征服领地，后续的长期治理才能令这些领地真正服从我的统治。

    巡视途中，我既能安抚各地民众，也能监督地方官员，确保我的声音与政策能够深入领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还能防止官员们滥用我赐予他们的权力。」

    在林恩看来，不仅传统封建贵族时代的国王需要定期巡视领地，集权时代的帝王们更应该主动走出宫廷。

    集权制度的端之一，就是容易滋生贪腐。

    如何反腐，又是困扰集权制度数千年的难题。

    在交通与信息都不便利的古典时代，反腐更是难如登天。

    权力永远只会向权力的来源负责，而从上至下的监管又极其容易引发系统性的腐败。

    且过于冗杂的监督体系还容易造成冗官冗员等问题。

    作为最高掌权者，要想不被臣僚们串联起来蒙蔽，最方便的办法，其实就是多去下层看看，多进行实地考察。

    说白了，就是不能懒！不能窝在舒适的宫殿里混吃等死，更不能妄想依靠体制的力量来监督体制！

    林恩亲手创建的官僚体系目前还非常高效，贪腐事件也不算多。

    但时间一长，难免下边的官员不生异心。

    这帮官员又不是领地的所有者，他们无需向领地上的民众负责，只需对上司负责。

    在满足了上司的考核要求后，肯定会有官员眼红从指尖流过的庞大财税，也会忍不住变现手中的权力，乃至于群相勾结、结党营私、欺上瞒下！

    这种事甚至是必然会发生的，林恩总不能指望手下的官员都是无情无欲的圣人。

    他能够看到他人的忠诚度不假，但也只限于近距离。

    为了防患于未然，林恩就需要定期对领地进行巡视，而三都并立正好能够满足他的巡视要求。

    维克多一听，顿时感叹道：「陛下，您这样未免也太辛苦了些，您耗费了无数精力才即将完成对北境的统一，将来还要却还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来巡视领地。」

    在维克多的眼里，林恩确实是他所见过最能吃苦」的掌权者。

    不仅每天都要批阅公文，还要操心王国的管理、官吏的任免以及各种军事事务，甚至还需要冒著风险亲自上阵领兵，好不容易统一北境，却还要继续操劳，这国王当得可太累了些。

    「辛苦吗？我可一点都感觉不到。」

    林恩推桌而起，快步走到地图前，神采奕奕地打量著地图上各个城市的标识，接著说道，「看著国家在朝著预想的方向前进，我只会想著尽快达成目标。」

    维克多根本就不懂填图游戏的快感，作为资深战略游戏玩家，林恩这会可正在兴头上。

    在林恩眼里，再没有什么事能比亲手创建国家，并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强大更令人兴奋了。

    「就这么决定了，维克多，同时设立三座王都的事要尽快执行，从新年第一天开始，北境王国就将拥有三座同等地位的王都，而在举行完加冕典礼后，我就会开始第一次正式的全国巡视，随著巡视的进行，我的三支军队将从三个不同方向出击，彻底扫清北境的残余贵族势力！」

    林恩想要，于是林恩得到。

    明年，将是北境脱胎换骨的一年，也是他彻底君临北境的一年。

    随著他一路向东巡视，王国内部的顽固分子们都将如春雪般迅速消融。

    当他抵达金鹿堡之际，就是北境完全落入他手中的时候。

    「还有，此次巡视我计划同时采用陆路与水路的方式，近卫军团在岸上护航，我的宫廷则乘船沿静河西进，整个巡视队伍控制在三千人以内，并借助静河的各条支流深入巡视北境各地。」

    在操劳国事之余，林恩其实也没有完全忘却个人的享受。

    春季的静河在得到融雪补充后，其水量将极为充沛，中等级别的商船从琥珀港出发，可以畅通无阻地直达西边的金鹿湖。

    「是，陛下，一切都将如您所愿。」维克多此刻已再无疑虑。

    三千人规模的巡视队伍恰到好处，既可以护卫王室与宫廷、彰显国王威权，又不会对地方造成太过沉重的负担。

    「北境实际上已经存在了两百余年的大分裂，我虽然能够用武力完成对北境的统一，但弥合各大领地之间的分歧还需要不小的努力，维克多，继续协助我，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梦想中的北境。」林恩一边说著，一边转过身看著自己最为倚重的臣子。

    当初，林恩之所以将维克多提拔到身边，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以及身上的那股子干劲。

    面板看不穿人内心所想，林恩却能与维克多的梦想共鸣。

    他们拥有相同的目标，那就是让北境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度。

    维克多抬起头，一脸真挚地回道：「我会继续誓死追随陛下！」

    几日后，就在维克多的秘书部昼夜忙碌，起草关于设立三大王都的王室诏书之际，一队使团却从西方而来，从琥珀港西城门缓缓入城。

    使团的主理人不是别人，正是谷地公爵瓦萨最忠诚的走狗，外交官员艾文。

    走狗最开始可不是贬义词，而是个褒义词或者中性词。

    养熟以后的狗对人类非常忠诚，狄厄瓦斯的贵族们更是有豢养猎犬的习惯。

    艾文出生低微，在瓦萨的提携下平步青云，又对主人十分忠心，倒是正符合走狗的地位。

    林恩在琥珀港王宫的议会厅接待了谷地领使团，虽然他神色平和，可大厅两侧的近卫士兵们却大多面容不善。

    就在上个月，也就是十一月，谷地公爵瓦萨亲率大军渡河北上入侵河湾郡，撕毁合约悍然向林恩开战。

    虽说在林恩的坚壁清野政策下，瓦萨啥也没捞到，还受恶劣天气影响白白折损了上千士兵。

    可开战就是开战，且林恩这边为了贯彻坚壁清野放弃了大量的据点与村庄，说没有损失肯定是假的，双方的关系自然也跌落到了冰点。

    此时瓦萨突然派出使团拜访林恩，近卫兵们当然不会给使者好脸色看。

    如若使者代表瓦萨向林恩表示臣服，并彻底献上领地与权力，那或许士兵们会换上副好脸色。

    可林恩看著艾文面板上那依旧挂零的【忠诚度】，就知道瓦萨依然不愿拱手投降。

    「谷地领公爵瓦萨麾下使者艾文，向白河领守护者、沼地领征服者、河湾堡的新主人、北境拯救者、琥珀港之主、北境之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艾文在进入议会厅后，躬身行礼，遵照惯例喊出了林恩的一长串头衔，他的态度也依然恭敬，口吻里听不出有任何敌意。

    「起来吧。」林恩端坐于王座之上，轻声示意艾文抬头。

    与此同时，林恩也在仔细打量著艾文的各项属性。

    这艾文的属性值与卡列博已经不相上下，还拥有两条不错的正面特性，确实是外交部副部长的优质人选，若能收归己用，将来在南境的外交舞台上必然能够展现风采，只可惜他的忠诚度至今还是零，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和谷地公爵瓦萨一条路走到黑了。

    一念至此，林恩心中不由暗叹：艾文，别让忠诚害了你！

    艾文抬起头后，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尊贵的北境之王，我代表谷地公爵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对于您在河湾郡遭受的损失，公爵愿意全部承担，只要您愿意承认他谷地公爵的头衔与领地，他愿意放弃一切本不属于他的领地，为您守护好谷地领的山脉与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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